第70章 京海才是家
接下来的时间，沪海失去了它的意义。
还记得最开始顾安选择来这边的原因吗？
如果不是苏柠在遇见顾安前就报了大学，他应该不会轻易让苏柠来沪海上学。
苏柠如今任性了一点，请完假，就回家待着吧。
家…在京海。
他们都在这长大，相遇在这里。
飞机落地的时候，京海也在下雪。
苏柠趴在舷窗边往外看，跑道上的灯在雪里晕成一团团昏黄的光，地勤车来来往往，拖着行李，驮着乘客，在雪地上压出一道道深灰色的车辙。
她把额头抵在冰凉的玻璃上，呼出的热气在窗面上凝成一小片白雾。
“到了。”顾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苏柠转过头，他正在解安全带，动作不紧不慢，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她看了他两秒，忽然笑了下。
顾安的手顿住。
“笑什么？”苏柠摇头，没说话，把围巾裹紧了一点，站起来拿行李。
京海比沪海冷得多。
从廊桥出来，一股干冷的风扑面而来，像刀子似的割在脸上。
苏柠缩了缩脖子，把半张脸埋进围巾里。
顾安走在前面，步伐很大，她小跑了两步跟上去，伸手拉住他的衣袖。
顾安低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握住了她的手。
他的手很暖，像一个人形暖炉。
苏柠把手塞进他的掌心里，整个人往他那边靠了靠。
车已经在停车场等着了。
还是那辆黑色的轿车，还是那个熟悉的司机老王。
老王看见他们过来，赶紧下车开门，笑着说：“顾总，苏小姐，好久不见。”
苏柠笑着应了一声，钻进了后座。
车里有暖气，她搓了搓冻红的手指，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顾安坐在她旁边，正在看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把他的表情照得有点冷。
苏柠靠过去，把下巴搁在他肩膀上。
“回家？”
顾安嗯了一声，眼睛没离开屏幕。
苏柠也不在意，就那么靠着他，看着窗外的街景。
京海的变化不大，还是那些路，那些楼，那些行道树。
只是树上的叶子都掉光了，光秃秃的枝丫在雪里伸着，像老人干枯的手指。
车子拐进一条熟悉的街道，苏柠的眼睛亮了一下。
这条街，她走了很多次。
从顾安那个公寓到周围的公园、商场。
每一个路口，每一家店，她都记得。
车子在小区门口停下来。
苏柠下了车，站在雪地里，仰头看着那栋楼。
眼睛飘忽，快速锁定到她该去的方向。
窗帘拉着，看不见里面。
但她知道，那里面有什么。
她和顾安的第一次……
他们在这里有无数个清晨和夜晚，无数个拥抱和亲吻。
以及那……没说出口的“我爱你”。
苏柠收回目光，踩着雪往楼里走。
顾安跟在她后面，手里拎着两人的行李箱。
电梯到了，门开了，苏柠走进去，按下按钮。
电梯门关上，缓缓上升。
她看着跳动的数字，心跳也跟着快了一点。
不是紧张，是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像是回家。
门开了。
玄关的灯是顾安用手机提前打开的，暖黄色的光铺了一地。
苏柠换了鞋，走进去，站在客厅中间，环顾四周。
半年没回来了，这里和她走的时候一模一样。
上次两人回来还是在苏柠的暑假，时间长了他们就会选择返回京海，来这里。
不对…顾安倒是回来过一次，之前因为解决家里的事，在这住了半个月。
沙发上的靠枕是苏柠喜欢的样式，特别可爱，茶几上的杯子也是那两只。
拟物的陶瓷杯，做成猫狗，杯口对碰，像是在亲吻。
苏柠站在那儿，身心放松无比，到处都是他们的回忆。
沙发上、厨房里、浴室，甚至是落地窗前……
nonono！
柠柠你在想什么！
黄色废料去死啊！
这里是她和顾安最开始的地方。
顾安把行李箱放在玄关，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怎么了？”苏柠摇头，吸了吸鼻子，“没事，就是觉得……回来了。”
顾安没说话，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苏柠靠过去，把脸埋在他胸口，闷闷地说：“这里才是家。”
顾安低头看着她，没有反驳。
这次回来，不只是修养和过年。
苏柠的养父母想她了，半年没见，电话里说了一次又一次。
苏柠也想了，想爸爸做的饭，妈妈包的饺子，和弟弟那张欠揍的脸。
她跟顾安说了，想先回家住几天，顾安说好。
不过这次，顾安也想去。
苏柠突然变得扭捏。
“你去…干嘛？”
顾安有些语促：“就单纯送你。”
“是吗？”苏柠看出了顾安的窘迫，“你是怕我一个人回去，被你妈妈叫去吃饭吧？”
在沪海和苏婉分别时，母亲特别嘱托别让女孩子一个人回家，不然要收拾他。
意思是让顾安早点见家长，但是顾安怕了。
顾安没说话，但耳朵微红，十分心虚。
说实话他有点想跑路的，见家长什么的，太吓人了。
换位思考，见自己母亲的时候，柠柠一定也是这样吧……
见顾安这样，苏柠笑得厉害，没有在继续打趣。
爸妈那里催得紧，收拾了几件衣服，两人就启程。
车子在一条京海老旧的街道前停下来。
苏柠下了车，站在路边，看着前面那栋六层的老楼。
外墙的涂料剥落了好几块，露出底下灰色的水泥。
阳台上挂着腊肉和香肠，还有几床晒得发白的被子。
一楼的门面房开着几家小店，一家卖五金，一家卖水果，一家卖早餐。
空气里有煤炉的味道，混着卤肉的香气。
苏柠深吸了一口气，这是她长大的地方。
顾安从车上下来，手里拎着几盒礼物。
苏柠看了他一眼，他今天穿得很低调，深色的外套，黑色的长裤，头发没怎么打理，有几缕搭在额前。
看起来像个普通的年轻男人，而不是那个让整个商圈闻风丧胆的顾安。
“走吧。”苏柠说，转身往楼里走。
楼道很窄，灯光昏暗。
墙上贴满了小广告，开锁的，通下水道的，搬家的。
楼梯扶手是铁制的，漆面斑驳，摸上去冰凉。
苏柠走得很慢，一级一级地往上。
走到三楼，她停下来，回头看了顾安一眼。
他跟在后面，手里拎着东西，表情平静，看不出什么情绪。
“紧张吗？”
“别开玩笑了，我是谁？”
顾总你语言系统都变了，还不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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