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顾安喜欢雪
窗外的雪下了一夜。
苏柠醒来的时候，外面都白了。
冬天来的突然，一阵风吹过，世界就成了另一种颜色。
她趴在枕头上，脸埋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看着落地窗外那片素净的白。
雪花还在飘，一片一片的，不急不慢，像是有人在天上撕碎了云。
她看了一会儿，翻了个身，往旁边蹭。
顾安还在睡，呼吸很轻，睫毛垂着，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她伸手，用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睫毛，他没醒。
又碰了碰他的鼻尖，他还是没醒。
真可爱~
苏柠觉得有趣，把手收回来，窝在他怀里，闭上眼睛。
不想起床。
最近不用上课，她请了假。
冬天的顾安，和平时不太一样。
她跟了顾安两年，对自家男人的习性很了解。
顾安这时候会想让自己多陪着他，特别是刚入冬那一会儿。
所以他不说，苏柠也自觉的待在家里。
平时他话就少，冬天更少。
这个闷骚的男人，冬天黏得要命。
苏柠有时候觉得，他像一只冬天会冬眠的动物，需要抱着什么东西才能安稳地度过这个季节。
而她是那个东西。
她很喜欢这个角色。
顾安醒的时候，苏柠已经在他怀里窝了很久。
他低头看了她一眼，她正仰着脸看他，眼睛闪烁莫名，像两颗浸了水的黑石子。
“醒了？”她问。
顾安嗯了一声，声音哑哑的。
他把她往怀里带了带，像极了一只树懒。
苏柠乖乖地窝着，手指在他胸口画圈圈，这是一个极其暧昧的动作。
窗外的雪还在下，越下越大。
屋里暖气很足，玻璃上凝了一层薄薄的水雾，把外面的世界模糊成一幅水墨画。
“老公。”苏柠开口。
“嗯。”
“你是喜欢冬天吗？”
“喜欢。”顾安回答，言语中似乎带着别样的情绪。
苏柠抬起头，看着他的侧脸。
他看着窗外，表情很淡，但目光里有一种她说不清的东西。
“为什么？”
“安静。”他这样说。
或许吧，他也快忘记这个季节的感受了。
苏柠等着他继续说，但顾安已经变得惰怠，没有下一句。
她靠回他怀里，手指继续画圈，好似施展魔法，让顾安情欲涌动。
正在气氛开始少儿不宜时，她却开口打断。
“你有没有觉得，你有时候跟这个世界格格不入？”苏柠很早就想说这件事的。
顾安的手指在她背上停了一下，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
苏柠没有看他，声音平平淡淡的，似乎对于一切都可以接受。
“你明明这么成功，什么都有，可你总是一个人待着，不是那种喜欢独处，是……说不上来，就像这个世界跟你没关系似的。”
顾安没有说话。
苏柠继续说：“我有时候看着你，觉得你很孤独，不是那种身边没人的孤独，是那种……不管身边有多少人，你都觉得跟自己没关系。”
她说完，安静了。
房间里只剩下暖气片轻微的嗡嗡声，和窗外雪落的声音。
顾安的手指在她背上慢慢抚着，一下，两下，三下。
对于有些事情，说实话他会产生怀疑…
或者说，迷茫？
“你知道我从出生开始，就比别的小孩认知强吗？”他忽然开口。
苏柠抬眼，听从他的陈述。
顾安没有看她，目光落在窗外那片白茫茫的雪上。
“小时候，我在观察大家，大人，小孩，亲戚，佣人，我能从他们身上感知到情绪…高兴，难过，虚伪，真诚，什么都能感觉到。”他的声音很平，像在讲一个别人的故事。
“大家族里，那些东西特别多，期待，盼望，算计，防备？什么人都有。”
苏柠安静地听着。
“我没在乎这些，我想体验童年，跟别的小孩一样玩，闹，什么都不想。”他顿了顿，“但脑子里好像多了些东西，片段，碎片，记不清是什么，但一直在那儿，它们让我变得成熟，失去童真。”
苏柠的手指停在他胸口，抓住自己喜欢的腹肌，让心静下来。
“所以从小就情绪淡淡的，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顾安说，“想着能混就混，天天混日子就行。”
苏柠想着，这和苏婉说的那些话…十分贴切。
顾安小时候不爱说话，不爱笑，不爱跟别的小朋友玩。
一个人能坐一下午，不哭不闹，就是发呆。
她那时候以为是性格，现在看来并不是。
“后来家里说快破产了。”顾安的声音轻了下去，“我是真习惯过好日子了，没办法，就借着头里那些碎片，做了点事，稳住了顾家，一直到了今天。”
苏柠看着他。
他的侧脸在雪光里显得很白，下颌线绷着，嘴唇微微抿着。
“你是不是觉得，那些碎片是上辈子的记忆？”她问，好似突然抓住了他们的命运。
顾安也有些说不清了，这些东西大家都会不理解，太过魔幻。
“应该是的。”
他转过头，看着她的眼睛。
“我应该是重生的，或者穿越…上辈子，或许死在一个寒冷的冬天。”
所以才会对这个雪白的季节，有别样的情愫。
苏柠的呼吸停了一下。
她看着他，看着他那双平静的、没有什么波澜的眼睛，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并非难过，也不是心疼，那是一种更深的、更沉的东西。
“你别说了。”她把脸埋进他胸口，声音闷闷的，“我不喜欢听你说死。”
顾安意识到被情绪牵着走，说了些低迷的话，于是用手在她背上轻轻拍着。
安慰着那颗受惊的心。
苏柠把脸埋在他胸口，同样在确认，让自己安稳。
你心脏的鼓搏，牵连了我。
她想起自己重生前的那个梦…不，现在可以不用说是梦了。
那是真实发生过的事。
风在耳边呼啸，地面越来越近。
苏柠也死过一次。
她知道那种感觉。
“是穿越吧…”她闷闷地说，顾安没有听清。
“什么？”
“我说…你应该是穿越的。”
“在我重生前的记忆里，没有顾家。”苏柠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没有世界第一的顾氏，没有你，你不在那个世界里。”
顾安的手指停住。
他从来不去问苏柠重生前的事情，除了感情。
现在从她口中，可以确认……
苏柠认真地分析：“所以，对于这个世界，你应该是新来的，你来到这里后，一切都不一样了。”
产生了现在，这么多的变化…
顾安点头，对于那点模糊的东西，彻底有了确数。
“没想到我们居然是重生加穿越。”苏柠的声音很轻，带着点笑，“你本来就是从别的地方来的，你来到这个世界，然后我们遇见了。”
如此奇妙的故事，一定是天定的缘分。
顾安看着她，看着她睫毛上沾着的一点水光，看着她鼻尖上那颗小小的痣，看着她因为说了一大段话而微微泛红的脸颊。
“那我是为了什么来的？”他早已接受了这平静。
苏柠眨眨眼。
“为了我！”
顾安喜欢苏柠这张小嘴，总能说出让他开心的话，不自觉的笑出了声。
苏柠被他的笑晃了一下神，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低头含住了她的唇。
很轻，很柔，像窗外落在玻璃上的雪。
“这个世界有你真好。”他说，声音很低，像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苏柠的眼眶微红，搂住他的脖子，回应他的吻。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把整个世界都盖住了。
屋里暖气有些暧昧，被子很软，两个人的呼吸缠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过了很久，苏柠靠在他怀里，对于顾安，她总是那么富有感情。
“顾安。”
“嗯？”
“我抓住你了。”
苏柠没有睁眼，嘴角翘着，声音软软的。
“你去哪儿我去哪儿，你重生我也重生，你穿越我也穿越。”
我们就这样永远在一起，与心爱的你直至世界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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