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聊聊家常
“那你觉得应该怎么改？”
林晚张了张嘴，没说出来。
她的脸涨红了，低下头。
“我……我不知道，但我觉得应该改。”
顾安看着她。
她没有说漂亮话，没有讲大道理，只是说应该？
不知道怎么改，但知道应该改。
这就够了…
“你被录用了。”顾安心里有他的打算。
林晚抬起头，愣住了。
其他四个人也愣住了。
助理愣了一下，但没说话。
一群人在顾安面前，都是愣头青的样子，也是很佩服林晚这个人，在钱最集中的人面前，说这件事…
胆子很大，但顾安不在乎。
他不适用于这套体系了，没有强的归属感，只在乎在他的这个百年里发生的事，所以后面会有什么，他不在乎。
“下周一来报到。”顾安低头，在简历上写了一行字，“去找人事办手续。”
林晚站在那里，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谢谢顾总。”她的声音还在抖，但比刚才亮了一点。
顾安点了点头。
其他人也陆续被录用了，有的去总部，有的去子公司，有的先轮岗。
五个人都留下了，没有一个被刷。
助理领着他们出去的时候，林晚走在最后面。
走到门口，她忽然回过头，看了顾安一眼。
顾安已经低头在看手机，没有注意到。
门关上了…书房里又安静下来。
顾安把简历收好，放在一边。
他想起自己刚接手顾家的时候，也是这种感觉。
知道世界不对劲，不知道怎么改，但知道应该改。
后来他慢慢学会了，用两辈子的知识，用这个世界的规则，用那些别人看不懂的手段。
他把那些老牌财阀拉下马，把垄断的资源打开，给普通人开了门。
门开了，人进来了。
然后呢？
顾安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然后他们自己走。
他不可能替所有人走路。
他能做的，只是把门打开。
剩下的，靠他们自己。
很庆幸，他又看到一个，认为他是正确的人。
上一个好像是…陆时衍吗？
手机亮了下，苏柠发来的消息，是一张照片，两只手放在一起，指甲涂了淡淡的粉色，很嫩。
配文是：“好看吗？”
顾安看了几秒，回：“好看。”
苏柠秒回：“阿姨也做了，更好看！”
又发了一张照片，是苏婉的手，涂了豆沙色，很温柔。
顾安看着那张照片，嘴角翘了一下。
他回：“嗯。”
苏柠发了一个亲亲的表情。
顾安盯着那个表情看了几秒，然后把手机放下。
准备去接她们吧，唯二两个让自己当司机的人。
……
商业街的灯亮起来了。
一盏一盏的，从街头亮到街尾，暖黄色的光落在石板路上，把人的影子拉得细细长长。
苏柠和苏婉手挽着手，慢慢走着，好似一对亲密的母女。
两个人手里都提着几个纸袋，不多，但晃晃悠悠的，走一步晃一下。
苏婉的手腕很细，骨节分明，皮肤保养得很好，看不出年纪。
苏柠挽着她，觉得她比自己想象中瘦很多。
刚才做美甲的时候，她偷偷看了好几眼，苏婉的侧脸很好看，下颌线很紧，和顾安很像。
其实相似点挺多的，可惜一开始在花店没认出来，真是羞人。
“他们俩逛得挺开心。”苏婉忽然说。
苏柠愣了一下，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街对面有一对情侣，男生拎着大包小包，女生空着手，在前面蹦蹦跳跳的。
触景生情，会联想到自己，苏柠和顾安有时候也会逛街。
“顾安不喜欢逛街，每次叫他出来，走半小时就说累了。”苏柠这么说着。
其实现在想起来的，会发现顾安有一种普通人的特质，并没有高高在上，会像普通的对象一样抱怨。
苏婉觉得很有趣。
“他从小就这样，小时候带他上街，走不了两条街就要抱，抱起来还不满意，要骑在脖子上。”
苏柠脑子里浮现出顾安骑在苏婉脖子上的画面，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他肯？”
“不肯。”苏婉想了想，“但那时候小，我说了算。”
苏柠笑得眼睛弯弯的。
她想象不出顾安小时候的样子，但苏婉说的，一定是真的。
两人走了一段路，苏婉忽然问：“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苏柠的脚步顿了一下。
怎么认识的。
这个问题她被人问过很多次，每一次都有标准答案。
朋友介绍的，聚会上认识的，家里长辈安排的。
随便编一个，谁也不会追问。
可问这个问题的人是苏婉。
苏柠张了张嘴，那些编好的答案在喉咙里转了一圈，又咽回去了。
“就……挺巧的。”她说，声音小了一些。
苏婉没有追问。
她只是笑了笑，拍了拍苏柠的手背，继续往前走。
苏柠跟上去，心里松了口气。
她知道苏婉看出来了，但苏婉没有让她难堪。
两人走了一段，进了一家饰品店。
苏柠拿起一对耳环，在耳边比了比，又放下。
苏婉在旁边看着，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苏柠忽然开口：“阿姨，我家里……”
苏婉转过头。
苏柠低着头，手指拨弄着柜台上的耳环。
“我家里，爸爸妈妈都是普通人，在京海，工薪阶层。”
苏婉嗯了一声，没有打断她。
苏柠继续说：“他们年轻的时候查出来不能生孩子，后来机缘巧合，收养了我，再后来，医疗水平进步了，发现是误诊，就又生了我弟弟。”
她说得很慢，像是在讲一个很久远的故事。
那些事情，她从小就知道，养父母从来没有瞒过她。
街坊邻居也知道，但没有人在她面前提过。
时间久了，连她自己都快忘了。
“我弟弟比我小两岁，今年高三。”苏柠的声音轻快了一些，“他成绩还行，就是最近……”
她顿了顿，有点不好意思，“最近喜欢上一个女生，我爸妈说被迷得神魂颠倒的。”
“高三了，是该着急。”苏婉笑着点头。
苏柠点点头，又摇摇头。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他就是那种性格，认准了一件事就钻进去，谁都拉不回来，我爸妈就是嘴上说说，心里其实挺高兴的。”
苏婉看着她。
“你和你弟弟感情很好？”
苏柠点头，眼睛亮亮的。
“他小时候黏我，我上大学之前，每天放学都等我一起回家，现在长大了，不黏了，但有什么事还是先跟我说。”
他们是真的姐弟那种，无关血缘。
苏婉听着，目光柔柔的。
苏柠说了一会儿，忽然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这些家长里短的事，跟顾安妈妈说了这么多，是不是太琐碎了？
她正想换个话题，苏婉开口了。
“我小时候，家里也有个弟弟。”
苏柠看着她。
苏婉的目光落在橱窗外面，像是在看很远的地方。
“我弟弟比我小三岁，小时候也黏我，我上学他跟着，我写作业他捣乱，我出去玩他哭着要一起去。”
苏柠安静地听着。
“后来他长大了，去了国外读书，一年回来一次，再后来，他留在那边工作，结婚了，有了孩子。”
苏婉的声音很轻，“现在一年也见不了几次。”
苏柠不知道该说什么。
苏婉转过头，看着她，笑了笑。
“你和你弟弟，要好好相处。”
苏柠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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