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顾家的私生子
车子驶入顾家庄园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
顾安坐在后座，闭着眼睛，听着车轮碾过碎石路面的声音。
司机老王是老熟人了，从他小时候就在顾家开车，知道他的习惯——闭眼的时候，别说话。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出风口的轻微风声。
顾安没睡。
他在想电话里母亲的声音。
哭的。
不是那种歇斯底里的哭，是压着嗓子、努力忍住、却怎么也忍不住的那种哭。
“顾安，你爸爸他……他在外面有孩子……”
“就比你小半岁……”
“那个女人是他初恋，当年因为家里不同意才分开的，可他……可他那时候已经和我结婚了……”
顾安听着，没说话。
母亲继续说：“我怎么办？顾安，我怎么办？”
顾安沉默了几秒，说：“我马上回去。”
挂了电话，他第一次叫了老王。
“开车，回顾家。”
果然是群麻烦的人，母亲很爱自己，所以这件事必须要解决一下。
……
车子缓缓停下。
顾安睁开眼。
车窗外的景象熟悉得不能再熟悉——顾家老宅的正门，青砖灰瓦，飞檐翘角，门前两棵百年银杏，这个季节叶子正黄。
门口站着两排佣人，见他下车，齐刷刷弯腰。
“大少爷。”
顾安没理他们，径直往里走。
穿过垂花门，绕过影壁，沿着抄手游廊往里走。
一路上，佣人们纷纷让路，低头行礼。
顾安走得不快，步子却很大。
他能感觉到，那些目光落在他身上——好奇的，敬畏的，想看热闹又不敢表现出来的。
他不在意。
他在意的是母亲。
……
主院的月亮门前，站着一个中年女人。
顾安的母亲，苏婉。
她穿着一件素色的旗袍，头发挽得整整齐齐，可眼眶红着，一看就是哭过的。
看见顾安，她眼圈又红了。
“顾安……”
顾安走过去，握住她的手。
“妈。”
就一个字。
苏婉的眼泪又掉下来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看了一眼院子里的其他人，又咽了回去。
顾安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院子里站了不少人。
顾家的亲戚们，七大姑八大姨，平时各过各的，一有事就全冒出来了。
他们站在那儿，有的一脸同情，有的一脸看好戏的表情，还有的低声交头接耳。
见顾安看过来，那些窃窃私语声立刻停了。
整个院子，安静得能听见落叶的声音。
顾安的目光扫过人群。
然后他看见了那个人。
一个年轻人，站在人群边缘。
二十出头的样子，穿着一件深色的外套，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可那个侧脸……
和顾安的父亲，有三四分像。
顾安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秒。
然后他收回目光，牵着母亲，往屋里走。
客厅里，顾安的父亲顾黎明坐在沙发上。
见顾安进来，他抬起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顾安没看他。
他扶着母亲在沙发上坐下，然后才转身，看向自己的父亲。
“人呢？”
顾黎明愣了一下：“什么人？”
“那个孩子。”
顾黎明的脸色变了变。
他沉默了几秒，说：“在外面。”
顾安点点头。
“叫他进来。”
顾黎明看着他，似乎想说什么，可对上顾安的目光，又咽了回去。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朝外面喊了一声。
“进来吧。”
那个年轻人走进来了。
他低着头，脚步有些迟疑，走到客厅中央，站住了。
顾安看着他。
比他矮一点，比他瘦一点，长相和他父亲确实有几分相似，但眉眼间多了一点……他说不上来，也许是怯懦，也许是别的什么。
“抬起头。”顾安说。
那年轻人抬起头，看向他。
目光里有一点紧张，一点不安，还有一点……顾安说不清的东西。
顾安看了他几秒。
然后他问：“叫什么名字？”
“顾……顾明。”
顾安点点头。
他转身，在沙发上坐下。
看向自己的父亲。
“爸，你想怎么处理？”
顾黎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顾安没等他开口，继续说：“这个女人是什么时候认识的？和你结婚前还是结婚后？这个孩子是什么时候怀的？为什么现在才找上门？她要什么？”
一连串问题，语气平静，听不出喜怒。
顾黎明的脸色变了又变。
“我……顾安，这件事很复杂……”
“复杂什么？”顾安打断他，“你就告诉我，结婚前还是结婚后？”
顾黎明沉默了。
顾安看着他，等他回答。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的挂钟滴答响。
过了很久，顾黎明低声说：“结婚后。”
苏婉的眼泪又掉下来了。
顾安没看她。
他只是点了点头。
“婚后出轨，瞒了二十多年。”他说，“爸，你挺能藏的。”
顾黎明低着头，不敢看他。
那个叫顾明的年轻人站在那儿，手足无措。
顾安看向他。
“你妈呢？”
“在……在外面。”
“让她进来。”
那个女人进来了。
四十多岁，穿着朴素，眉眼间还能看出年轻时的清秀。
她走进来，看见顾安，脚步顿了顿。
然后她低下头，走到顾明身边。
顾安看着她。
“你想要什么？”
那个女人抬起头，看着他。
“我……我不要什么。我只是想让明儿认祖归宗。他二十多年没有父亲，我……我对不起他。”
顾安沉默了几秒。
“认祖归宗。”他重复了一遍，“你知道顾家的规矩吗？”
那个女人愣了一下。
顾安继续说：“顾家的孩子，从出生就要上族谱。二十多年没上，现在要补上，得全族同意。”
那个女人脸色白了白。
顾明站在旁边，握紧了拳头。
顾安看了他一眼。
“你会什么？”
顾明愣了一下。
“我问你会什么。”顾安说，“读书？做事？有什么本事？”
顾明张了张嘴，说：“我……我在大学读的是金融。”
顾安点点头。
“金融。”
他站起来，走到顾明面前。
顾明比他矮一点，看着他走过来，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顾安站定，看着他。
“你觉得，你凭什么进顾家？”
顾明没说话。
顾安等了几秒，然后转身，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他停下脚步。
回头看了一眼。
“妈，你今天早点休息。”
然后他看向那几个亲戚，看不清局势！
“看够了？可以散了。”
他走出门去。
院子里，那些亲戚还没走。
见顾安出来，纷纷让路。
顾安没理他们，径直往外走。
走到垂花门口，他停下脚步。
回头看了一眼主院的方向。
他知道，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那个女人，那个孩子，还有那个时机——正好在他掌控顾家的时候冒出来。
是巧合？
还是有人安排的？
他想起那个叫顾明的年轻人。
二十出头，学金融，突然冒出来的“弟弟”。
有意思。
顾安收回目光，继续往外走。
司机老王还在门口等着。
见他出来，赶紧打开车门。
顾安上车，靠在椅背上。
“回公司。”他说。
车子发动，缓缓驶离顾家庄园。
顾安闭着眼睛，脑子里却在飞快转着。
私生子，初恋，二十年的秘密。
还有那个突然冒出来的“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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