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如果时间定格在这一刻
那晚之后，苏柠觉得自己变了一点。
具体变在哪，她说不上来。
也许是看顾安的眼神不一样了，撒娇的时候更自然了。
也许是……没那么怕了。
但只是“没那么怕”，不是“不怕”。
就像今天早上。
苏柠醒来的时候，顾安已经不在床上。
她裹着被子坐起来，听见厨房那边传来叮叮咣咣的声音。
她又躺回去，盯着天花板笑呵呵的。
那个男人，又在做早餐。
虽然做得很难吃，但每次都坚持做。
苏柠赖了一会儿床，然后爬起来，披上睡袍，往厨房走。
厨房里，顾安正对着平底锅发呆。
锅里的煎蛋已经糊了，边缘黑黑的，中间还是稀的。
苏柠走过去，从后面抱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背上。
“老公早。”
顾安低头看了一眼腰间的手，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早。”
“煎蛋糊了。”苏柠说。
“嗯。”
“你又在发呆。”
“嗯。”
苏柠笑了，松开手，走到他旁边，从他手里拿过锅铲。
“我来吧，你去看火候。”
顾安让开位置，站在旁边看着她。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身上。
她穿着那件粉色的睡袍，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红晕。
她一边煎蛋一边哼着歌，心情很好的样子。
顾安看了几秒，然后伸手，从后面把她圈进怀里。
苏柠愣了一下：“干嘛？我做饭呢。”
“抱着。”顾安说。
苏柠笑了，没躲，就那么让他抱着。
她煎蛋，他抱着她。
锅里的油滋滋响，阳光暖洋洋的，身后的人胸膛温热。
苏柠突然觉得，这样的早晨，真好。
吃完饭，顾安去上班，苏柠去学校。
小门前，顾安照例停下车，苏柠照例凑过去亲了他一下。
“老公拜拜～”
“嗯。”
“晚上早点回来。”
“好。”
苏柠下了车，走了两步，回头看他。
他还坐在车里，看着她。
见她回头，他微微点了点头。
苏柠笑了，挥挥手，转身往学校走。
走出几步，她拿出手机，给他发消息。
【今天也是爱你的一天哦～(◕‿◕)】
手机震了一下。
顾安回：【嗯。】
苏柠盯着那个“嗯”看了几秒，笑了。
突然感觉他们两就npc一样，重复的日常，不过考虑到她的好老公是爱情上的杂鱼，就宠幸他一下吧。
她要率先做出改变，先变带动后变，一起走向共和！
把手机收起来，往教学楼走去。
今天的课不多，上午两节，下午一节。
课间的时候，小满凑过来，神秘兮兮地问她：“柠柠，你最近是不是谈恋爱谈傻了？”
苏柠眨眨眼：“为什么这么问？”
小满指了指她的脸：“你一直在笑，对着手机笑，对着窗户笑，对着课本笑，谁看了都知道你在谈恋爱。”
苏柠愣了一下，摸了摸自己的脸。
有吗？
阿雯在旁边补刀：“有！笑得特别傻。”
苏柠：“……”
肯定是顾安说她傻瓜说太多了，自己怎么可能真傻！
她轻咳一声，正了正表情：“我没有。”
小满和阿雯对视一眼，一起笑了。
“行行行，你没有。”小满说，“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们，你男朋友到底是谁啊？”
苏柠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搪塞过去。
可话到嘴边，她突然顿住了。
如果是以前，她肯定会说“以后有机会再说”。
可现在……
她想起昨晚，顾安抱着她，好似说不尽的温柔。
好吧，亲爱的虽然感情上愚钝，但好在一直努力着，花着心思为她好。
“他……”苏柠想了想，说，“他是个很好的人。”
小满眨眨眼：“然后呢？”
苏柠摇摇头：“然后……以后有机会再告诉你们。”
小满撇嘴：“又是这句。”
阿雯倒是没追问，只是看了苏柠一眼，笑了笑。
“行，等你愿意说的时候再说。”
苏柠点点头，心里有点暖。
下午的课结束，苏柠没有直接回家。
她坐在教室最后一排，拿出手机，点开那个收藏夹里的网页。
苏氏集团的官网。
她每天都会刷一遍，看有没有什么新动态。
今天没什么特别的，还是那些常规新闻。
她又点开另一个网页，沪海商会的官网。
酒会的新闻已经出来了，配了几张现场的照片。
苏柠放大照片，一一看过去。
苏建国，苏母，苏瑶……
他们的脸出现在屏幕上，和前世记忆里的样子重叠。
苏柠盯着苏母的脸，看了很久。
果然挺像的，如果站在一起，谁都会认出她们是母女。
可惜那天晚上，她没能走到她面前。
哎，不讲不讲…
过去的东西在拿出来说，只会徒增烦恼，她的核心任务是和顾安变得更好。
苏柠把手机放下，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天空发呆。
天很蓝，云很白，阳光很好。
可她心里，还是有一块地方，空落落的。
回到家，顾安还没回来。
苏柠换了家居服，窝在沙发上刷手机。
刷着刷着，脑子里就开始回忆那些不好的事。
那天顾安说如果想要联系苏家人，可以直接和他说……
他说的是真的吗？
如果她告诉他，坦白自己的身世，说她想回苏家，他会怎么反应？
会帮她？
还是会……
苏柠不知道。
她结合那天顾安在酒会上的表现，一直拉着她，不让她单独行动。
挡在她和苏家人之间。
是故意的吗？还是巧合？
她不敢确定。
顾安或许是出于好心，为了她好，但实实在在的打乱了她的计划。
很桑心…
苏柠揉了揉脸，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
不想了！想也没用。
等到晚上，顾安回来了，带着她爱吃的那家店的栗子糕。
苏柠看见那个袋子，眼睛顿时直冒金光。
“老公你太好了！”
她扑过去，接过袋子，打开就吃。
顾安在旁边看着她，嘴角微微翘着。
投喂自己的小宝贝儿，是一件很开心的事。
“慢点吃。”
苏柠嘴里塞得满满的，含糊地应了一声。
顾安伸手，把她嘴角的碎屑擦掉。
苏柠微愣，然后笑着凑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一口，留下一点栗子糕的渣。
顾安一时没反应过来，低头看她。
苏柠眨眨眼，一脸无辜。
场面一度沉默了两秒，然后顾安伸手，把她捞进怀里。
“故意的？”
苏柠笑着躲：“不是不是……”
顾安没让她躲掉，低头在她脸上蹭了蹭，把那些渣又蹭回她脸上。
苏柠笑着叫：“顾安！你幼稚不幼稚！”
顾安没说话，继续蹭。
苏柠被他蹭得满脸都是渣，最后只能求饶：“好了好了，我错了……”
顾安这才停下来，看着她。
苏柠满脸都是栗子糕的碎屑，眼睛亮亮的，笑得像个小傻子。
他伸手，一点一点帮她擦干净。
动作很轻，很认真。
苏柠看着他的眼睛，突然就不笑了。
“顾安。”她叫他。
“嗯？”
“你对我真好。”
顾安看了她一眼，说：“你是我女朋友。”
又是这句话……
只是因为我是你女朋友，才对我好吗？
如果我不是呢？
如果我只是一个普通女孩，你还会对我这样吗？
又开始焦虑了…
苏柠希望听到的是，顾安是因为她苏柠这个人，才对她特殊的。
好吧，自己应该是有点得寸进尺。
她靠进他怀里，把脸贴在他胸口，听着他心跳的呐喊声。
一下，一下。
很稳。
缓解着心里那点情绪。
向爱的人汲取力量，但不能一味的输出自己的情绪，那会成为爱情的负担。
晚上，两人窝在沙发上看电视。
苏柠靠在他怀里，腿上盖着毯子，手里抱着半袋没吃完的栗子糕。
电视里放着什么综艺节目，她没仔细看。
她只是在享受这一刻。
他的体温和心跳，偶尔低头看向她的眼神。
还有…空气里淡淡的，属于他的味道。
如果时间能停在这里就好了。
没有苏家，没有前世，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就只有她和他。
在这个小小的客厅里。
在这个温暖的夜晚。
可她知道，时间不会停。
明天太阳还会升起。
她还会继续关注苏家的消息。
还会继续想，该怎么迈出那一步。
还会继续害怕，害怕有一天他会不要她。
但至少现在……
现在，他在。
她在。
他们在一起。
这就够了。
“困了？”顾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苏柠摇摇头，又点点头。
顾安低头看她，伸手把毯子往上拉了拉。
“那睡吧。”
苏柠窝在他怀里，闭上眼睛。
她想：也许明天，一切都会不一样。
也许不会。
但没关系。
只要他在，她就还有勇气。
思绪万千…
客厅里只剩电视的微光，和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苏柠在顾安怀里，慢慢睡着了。
嘴角还带着一点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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