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是吃的？
苏柠磨蹭着，又赖了半个小时，终于舍得起来了。
她光着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慢吞吞地走回卧室，站在穿衣镜前。
看着镜子里的人……
锁骨上好几处红痕，深深浅浅的，像是被人用力吮吸过。
再往下，胸口也是，腰侧也是，甚至大腿内侧都有。
苏柠脸腾地红了。
她赶紧转过身，从镜子里看后背——后背也没好到哪去，肩胛骨的位置有几个明显的牙印。
“顾！安！”
她咬着牙，小声骂了一句。
明明每次都说好了的！
不准咬脖子！
不准留痕迹！
她还要上课呢，还要见同学呢，还要维持她“独立优秀女大学生”的人设呢！
结果呢？
每次他都答应得好好的，每次该干嘛还干嘛。
苏柠气鼓鼓地站在那里，盯着镜子里的自己。
可她气着气着，又有点无奈。
她觉得吧，顾安应该也不是故意的。
自家男人在那方面需求旺盛是真的，可他在某些方面又纯洁得离谱。
她说过不准咬脖子，他就真的不咬脖子。
但是他咬别的地方。
而且他好像完全不懂“别的地方被咬也会被看见”这件事。
有一次她穿了一件低领的衣服，他看了一眼，说：“好看。”
苏柠当时还挺高兴的。
结果下一秒他问：“你锁骨上那些，能遮住吗？”
苏柠：？？？你自己咬的你问我？
她当时忍着翻白眼的冲动，说：“用遮瑕膏可以。”
顾安点点头：“那多买点。”
苏柠：“……”
从那以后，她明白了。
这个男人在某些事情上，是真的不懂。
明明是很纵欲的人，偏偏在这些小细节上纯情得要命。
他会把她身上咬得到处都是痕迹，但坚决不碰脖子，因为她说过不行。
他会折腾她到半夜，但第二天早上一定会起来给她做早餐。
虽然做得很难吃……
他会记得她随口说过的每一句话，但永远不会说“我爱你”。
苏柠有时候觉得，顾安这个人挺矛盾的。
可她又说不清矛盾在哪。
算了，不想了。
她打开梳妆台的抽屉，拿出遮瑕膏，开始一点点往身上涂。
锁骨，涂。
胸口，涂。
腰侧，涂。
大腿内侧……
她涂着涂着，脸又红了。
这个位置……她是怎么答应让他咬的？
好像是那天晚上他抱着她，在她耳边低声说了什么，她脑子一热就点头了。
苏柠捂住脸。
苏柠，你真是没救了。
……
花了将近半个小时，她终于把该遮的地方都遮好了。
换上衣服，在镜子前转了两圈，确认看不出任何痕迹，她才松了口气。
出门前，她习惯性地看了一眼手机。
顾安没有新消息。
她盯着聊天框里那个孤零零的“嗯”，撇了撇嘴。
算了，他就是这样的人。
本小姐宽宏大量！
她把手机揣进口袋，拿起包，出了门。
……
电梯一路向下。
苏柠看着电梯门上映出的自己，下意识和刚才那个窝在顾安怀里的自己对比。
那个自己会撒娇，会叫老公，会主动往他怀里钻。
现在的自己呢？
白衬衫，牛仔裤，帆布鞋，长发随意扎成马尾，脸上带着一点淡淡的妆。
看起来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女大学生……嗯，美丽的女大~
谁能想到她刚从那个大平层里出来？
谁能想到她昨晚被折腾到半夜？
苏柠对着电梯门笑了笑，那个笑容礼貌、疏离、带着一点距离感。
好了。
金丝雀模式关闭。
大学生模式启动。
……
小区门口，保安大叔看见她，笑着打招呼：“苏小姐出门啊？”
苏柠点点头，也笑了笑：“嗯，去上课。”
保安大叔摆摆手：“慢走啊。”
苏柠走出小区，站在路边等红灯。
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栋楼。
十六楼，东边那户，就是她和顾安的家。
家。
她脑子里冒出这个字的时候，自己都愣了一下。
那是家吗？
那是顾安买的房子，顾安出的钱，顾安让她住的。
那不是她的家。
可她已经习惯这么想了。
习惯说“回家”，习惯说“咱们家”，习惯在室友问“你周末去哪了”的时候说“回家了”。
习惯真是个可怕的东西。
……
从小区到学校，走路只要十分钟。
顾安当初买这套房子的时候，说的是：“离你学校近，你上课方便。”
苏柠当时想的是：方便你圈养我吧？
现在她还是这么想，顾安那些行为，在她的眼里包养的意味太重了…
毕竟以顾总的身份，住哪儿不行？非得住在她学校旁边？
不是为了方便“看管”她，还能是为了什么？
可每次她这么想的时候，又会想起他的好，这会让苏柠的认知特别矛盾。
苏柠看不懂他。
真的看不懂。
因为他总不向自己说，他的感情……
很快刷脸走进校门，苏柠的表情就变了，不是那种刻意的变化，而是一种自然而然的状态切换。
脸上的娇憨藏了起来，将眼神里的依赖只留给特定的人。
取而代之的呢…是一种淡淡的、恰到好处的疏离感。
路上有认识的同学跟她打招呼：“苏柠！”
她笑着回应：“早。”
无关紧要的人并不会让她驻足，继续往前走，但身后传来窃窃私语的声音。
“那个就是苏柠，新闻系的。”
“好漂亮啊……”
“听说她有男朋友，不知道是真的假的。”
“肯定有吧，这种级别的美女怎么可能单身。”
苏柠听到了，也全当没听见。
她有男朋友这件事，从来不会否认。
但她也从来不公开。
有人问，她就说“有”。
问是谁，她就笑笑不说话。
这样最好。
既能让那些追求者知难而退，又不会暴露顾安的存在。
最重要的是……不会传到养父母耳朵里。
想到养父母，苏柠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好久没回家了…
养母上周还打电话问她：“柠柠，周末回不回来吃饭？妈给你做你爱吃的糖醋排骨。”
她当时找了个借口，说周末有考试，回不去。
电话那头，养母有点失落，但还是说：“那行，你好好学习，照顾好自己。”
苏柠挂了电话，在沙发上坐了很久。
她不是不想回去，是有点不敢……
妈妈从小给她的感觉就是能看穿人心，知道自己最近的心事。
母亲大人一定会看出来自己谈对象了的，天天被男人滋润的像精灵一样，到时候肯定会多问。
过年回家的时候，她已经能看出母亲的欲言又止了，母爱的关心会让她忍不住说出来。
可又该怎么说关于顾安的事呢？
说“妈妈，我跟了一个男人，他很有钱，给我买了大房子，对我很好”？
母亲或许会高兴苏柠遇到了对自己好的人，但好的夸张了……
完全脱离了他们的认知，然后呢？
就是无限的恐惧和担心……
不仅是父母会担心，就连苏柠自己也在心里忧虑着…
在如此身份差距巨大的关系里，她到底扮演着怎样的角色？
受邀参演的女嘉宾？
还是相伴一生的女主角…
苏柠无法回答，顾安没有具体告诉她这些答案，就算说了女朋友这个托辞，也只让她觉得是安慰的话。
安稳一点吧，把自己藏在角落里，只要待在顾安身边就好，做一只美丽的雀儿…
内心的愁绪缠绕在一起，苏柠有些泄气，但手机震动了一下。
苏柠掏出来看。
是顾安的消息…
顾安：【晚上想吃什么？我带回去。】
苏柠看着这行字，嘴角不自觉地翘起来。
她打字回：【想吃你～(◕‿◕)】
发完她自己都觉得有些肉麻，以前她从来不会说这种话。
但这就是她的“金丝雀日常”……让金主觉得她很甜、很想他、很离不开他。
加油柠柠，让顾安离不开你，就算做女伴，也要是唯一的那一个！
苏柠在内心给自己打气，把刚才的负面情绪甩开。
几秒后，顾安回了一个字：
【好。】
苏柠愣了一下。
好是什么意思？
是“好，给你带吃的”？
还是“好，晚上回来让你吃”？
她脸突然红了。
不会……是后者吧？
她赶紧把手机塞进口袋，快步往教学楼走去。
不想了不想了。
反正晚上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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