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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if线 省第七


林瑾瑜发了一条:【为了庆祝小荀高考结束,我决定把我的小号ID改成“林荀哥哥的小可爱”!!!】

林司屿:【不建议。】

林瑾瑜:【为什么?!】

林司屿:【你的粉丝基数不小,改名会引发不必要的猜测和讨论,进而增加小荀被曝光的风险。从传播学角度来说——】

林瑾瑜:【二哥你能不能别从传播学角度?!】

林沐风:【三哥,二哥说的有道理。@小荀,你晚上吃的银耳羹还合胃口吗?明天想吃什么?】

林荀回复:【好吃。明天想吃四哥上次做的南瓜粥。】

林沐风:【好。我明天四点起来熬。】

林景深:【@林瑾瑜  安静。】

晚上,林荀洗过澡后准备睡觉。手机又亮了。是陆辞发来的一串消息:【小荀小荀小荀!出成绩那天你一定要来学校!!!咱们一起查分!!!你要是考了全市第一,我就在学校门口放一万响鞭炮!!!从校门放到操场!!!让全校知道林荀是我兄弟!!!】

江予淮在群里回了他:【一万响需要向学校报备,消防要审批,而且你确定小荀的身体受得了那个烟?】

陆辞:【……操,你是生活委员还是消防中队长?】

顾淮之:【两者都是。】

沈墨:【陆辞,你上次说要放烟花庆祝跨年,最后烟花是你自己拿着放,差点把头发点了。建议你不要再碰任何爆炸物,包括鞭炮。】

陆辞:【@沈墨  你闭嘴!!!那次是意外!!!】

沈墨:【你每次意外都差点把头发点着。上次去化学实验室也是,差点把自己点成酒精灯。】

陆辞:【那是上上上次!!!不是上次!!!】

群里安静了片刻。然后沈墨回了一句:【需要我逐条列举吗?】

陆辞:【不用了。】

林荀看着这段对话,把脸埋进枕头里笑得浑身发抖。

上辈子他的兄弟在战场上,生死相托,但聚少离多。

这辈子他的兄弟在学校里,吵吵嚷嚷,鸡飞狗跳,但每天都能见到。

两种活法,都是他的。

他都赚了。

他关了手机放到床头柜上,跟那杯四哥放的温水并排搁着。

躺平,闭上眼睛,呼吸慢慢放缓。

外面走廊里隐隐约约传来林沐风的脚步声,来来回回,走到门口停一下,听见里面没动静,又轻轻走开。

然后是林瑾瑜的声音,压低了嗓子问“小荀睡了?”林沐风“嗯”了一声。林瑾瑜说“那就好”,然后轻手轻脚地下楼了。

林荀翻了个身,嘴角弯着。

他闭上眼睛,把自己沉进柔软的床垫里,像沉进一片温暖的、有光的水域。

窗外月亮正好,凤凰花在夜风里轻轻摇着,落了几瓣在窗台上。

成绩公布那天,林家的客厅安静得反常。

林瑾瑜坐在沙发上,手里捏着一个没剥的橘子,剥了十分钟一片没剥下来,橘子皮被他抠得稀烂。

林沐风坐在他旁边,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看起来比任何人都平静,但他的嘴唇在微微动着,在数数,从一数到十再从十数到一,这是他缓解紧张的唯一方式。

林司屿站在窗边,面前摊着一本《贝叶斯统计推断》,从早上到现在一页没翻过去,拿书的手僵成鸡爪,但他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林景深最安静,他坐在沙发上腰背挺直,手里没拿任何东西,双眼闭着像是在闭目养神。

但他闭眼的频率有问题,每十秒睁开一次,看一眼墙上的钟,再闭上。

青岗站在门口,靠着门框。

白大褂没脱,显然是从医院直接赶过来的。

他说“我来收报告单”,但没有人信。

书房的门从里面被推开,林振邦走出来,手里握着打印出来的成绩单。

他看了很长时间才把纸翻过来面对所有人。

“总分723,全省理科第七,全市第三。”林振邦声音压得很平,但念到“第七”的时候尾音忽然劈了一下,像一根绷了太久的钢筋终于拦腰断开,“数学满分,理综接近满分。语文和英语,都是高分档。”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那种从喉咙到胸腔都在发涨的安静。

然后林瑾瑜手里的橘子直接飞了出去砸在茶几上弹了两下滚到沙发底下。

他整个人从沙发上弹起来,双手举得无比高比拿电竞冠军还高,嘴里发出一阵长达十秒的混杂着脏话和感叹号的嚎叫。

“小沐你听到没有!!省第七!!全省第七!!!我弟是全省第七!!!我他妈生不出来这么聪明的但我可以有!亲的!我亲弟弟!!!理综多高?理综!理综多少?!”

“292。”林振邦把成绩单递给他。

林瑾瑜抢过去差点把纸扯成两半。“操操操操操操操——292!!满三百分考292!!你是人吗小荀?!你是不是人?!你是个天才!!我们家有个天才!!大哥你听到没有!!二哥你听到没有!!小沐!!!”

他抱着林沐风一阵猛摇,林沐风被他摇得眼镜都歪了,但没推开,只是跟着他一起晃,嘴里还在数数  刚才数到哪忘了,所以他重新从一数。

数得很慢,因为他的眼泪掉下来了。

林司屿在窗边安静了很久。

他站起来走到林荀面前,伸出手把林荀的手腕轻轻握住。

“723。”他说,声音和平常做论文汇报时没有太大区别,但了解他的人都知道,他能把“723”这个数字在嘴里翻来覆去嚼好几遍,就已经是他最汹涌的表达

“数学满分,我教你的那些东西,你都用上了。”

“用了。”林荀抬起眼看他,“你给我的那本《概率论与数理统计》,里面有两道原题。”

林司屿的眼镜片反着光,看不清后面的眼睛,但他握着林荀手腕的手指收得更紧了。

“不是原题,是改编的。”他说,声音在被压低了整整几句话之后,开始微微发颤。

“我知道他们会从哪几个方向出题  我把可能考的所有知识点全部做成模拟卷给你做,你做完每一张我都算了错误率,错误率高于百分之五的题型我重新讲,讲到你能用三种方法解同一道题为止。”

顿了一下,似乎想推眼镜却发现手还在握着小荀的手腕上没有多余的手可用,“数学满分——你用上了。你用三种方法解的。”

他忽然笑了一下,弧度极浅,但那确实是笑。“你居然全都用上了。”

林瑾瑜在旁边看呆了。

这是林司屿在他记忆里说话最多的一次,不是讲论文,不是跟他辩论,不是指出他的逻辑漏洞,而是说“我教你的,你全用上了”。

他在炫耀。

那个从不说废话的林司屿,此刻像一个小学生,拿着满分的成绩单向老师证明他真的在努力了。

林景深始终没有站起来。

他坐在沙发上看着林沐风和林瑾瑜争抢那张成绩单,看着林司屿握着小荀的手腕不放,看着他爸站在书房门口那张成绩单被传了一整圈之后重新回到他手上,纸张已经被捏出了好几道折痕。

他低下头,看着纸上那个耀眼的数字。

“723。”他念出来,只念了这一个数字,然后抬起眼看着林荀,用他那沉默寡言的嗓音,一字一顿。

林振邦站在书房门口看着这一幕,没有走过来。

他把那张被全家人摸皱了的成绩单重新在手里展平,慢慢地、仔仔细细地折成一个四四方方的方块,放进西装内袋里。

和那张准考证放在同一个位置,贴着心口,放稳。

“省第七。”他低声重复了一遍,然后抬起头,正对上林荀的目光。

他没再说任何夸奖,只是看着他,那么老那么重的一座山,忽然对最小的这颗星星轻轻眨了下眼。

然后转过身回了书房,坐到自己桌前,打开最下面那个抽屉。

是一本翻旧了的相册,白韵抱着刚出生的林景深,背景是很多年前林家还没建成别墅时的老房子。

他把今天这张成绩单小心翼翼地夹进那一页,然后合上相册,重新放好。

白韵要是看见,一定会很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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