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if线 高三高考
六月底的晨曦学院，凤凰花开得不管不顾，一树一树的猩红像泼洒出去的颜料，把整条校道染得轰轰烈烈。
高三楼里传出最后一阵铃声，然后是桌椅拖动的声音、试卷翻飞的声音、和此起彼伏的“操，终于考完了”。
林荀坐在考场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把笔帽合上，手指因为连续两天的高强度书写而微微发僵。
窗外阳光正好。
他眯着眼看那棵被风摇动的凤凰木，忽然想起前世在云南边境的山坡上看星星的夜晚。
那时候他也这样眯着眼，看着横亘天际的银河，觉得活着本身就已经很他妈赚了。
现在更赚。
“林荀！”陆辞从考场另一头冲过来，蓝毛在阳光下格外扎眼，校服敞着怀，“你他妈考得怎么样？数学最后一道大题我差点把头发薅秃了！”
“还行。”林荀说。
“还行？你每次说还行就是很好！”陆辞一屁股坐到他旁边的桌上，差点把桌子坐翻，手忙脚乱地扶住。
“行了，别在这儿杵着了。”江予淮从后面走过来，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杯，他永远能在最适合的时候拿出一杯温度刚好的水
“外面太阳大，小荀不能晒太久。”他把保温杯递给林荀，林荀接过去喝了一口，是温水泡的罗汉果，甜丝丝的，不腻，刚好能润嗓子。
“江予淮，你怎么跟个保姆似的？”陆辞吐槽。
“我不是保姆。”江予淮平静地说，“我是生活委员。班级职务，写在档案里的。”
“你他妈——”
“回家了。”顾淮之从走廊那头走过来，手里抱着一摞书。
他的脚步在林荀面前停了一下，看了看林荀的脸色，皱了皱眉，“你嘴唇又白了。”
“天生的。”
四个人沿着校道往外走。
陆辞走在最前面倒着走嘴巴不停，江予淮走在林荀左边挡着斜射过来的阳光，顾淮之走在林荀右边一声不吭但脚步放得很慢。
沈墨从教学楼拐角走出来，刚好落在他们后面，双手插在口袋里，面无表情地说：“你们走得比送葬还慢。”
陆辞回头：“沈墨你能不能别每次开口就放毒？”
“我只是陈述事实。”沈墨说，“陆辞你鞋带又开了。”
陆辞低头一看，果然是开的。
他骂骂咧咧蹲下来系，其余四个人没有等他，继续往前走。
阳光把五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凤凰花铺满的地面上拖出一道一道深深浅浅的痕迹。
出了校门，林家的车已经在等了。
林沐风站在车旁边，手里举着一把遮阳伞，看见林荀出来立刻迎上去把伞撑在他头顶。
那双眼睛在林荀脸上仔细扫描了一遍，确认没有新增的黑眼圈、没有比昨天更白的嘴唇然后才轻轻松了口气。
“考完了。”林沐风说
“嗯，累死我了。”林荀坐进车里。
车子驶离晨曦学院。林荀靠在座椅上透过贴了防晒膜的车窗看着那座欧洲古堡式的教学楼在凤凰花丛中渐渐变小。
三年了，这座校园从陌生变成熟悉，从熟悉变成习惯，现在终于要变成过去了。
回到林家别墅，还没进门就听见里面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
林荀推开门，一条巨大的红色横幅从天花板上垂下来，上面用毛笔歪歪扭扭写着七个大字“恭喜小荀考完了！！！！”感叹号一共用了八个，一看就是林瑾瑜的手笔。
他三哥正踩在梯子上调整横幅的角度，手里还捏着一把没用完的图钉，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看见林荀进来差点从梯子上摔下来。
“小荀！”林瑾瑜直接从梯子上跳下来，三步并两步冲过来，在林荀面前急刹车，举起两只手，一只手里还捏着图钉，另一只手把棒棒糖从嘴里拔出来。
“考完了？！感觉怎么样？！数学难不难？！英语呢？！理综呢？！”
“三哥，你先把图钉放下。”
林瑾瑜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图钉，随手往口袋里一揣，尖头朝里，扎得他龇牙咧嘴但仍坚持着笑容：“好了！说吧！”
“还行。”
“又还行！”林瑾瑜崩溃，“你能不能说点别的？你每次都说还行，结果每次都考第一！我还给你准备了‘考砸了也没关系’的安慰词呢！你让我背了三天！全白背了！”
林荀看着他三哥那张委屈巴巴的脸忍不住笑了：“那你背一个听听。”
林瑾瑜清了清嗓子，把棒棒糖重新叼回嘴里，酝酿了一下感情，然后伸出手轻轻搭在林荀肩上，用一种极其拙劣的温柔语气说：“小荀，高考只是人生的一个阶段，不是终点。考得好当然好，考得不好——”
他噎住了，因为林荀正含笑看着他，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全是他这张滑稽脸的反光，林瑾瑜把棒棒糖嚼碎，咬牙切齿，“你他妈能不能配合一下？”
“配合什么？”
“配合着我感动啊！让你三哥我体验一下安慰弟弟的感觉！”
“那你等下次。”
“下次什么下次！高考还能有下次吗？！”
林司屿从书房里走出来，冷静地接过话头：“理论上说，高考可以复读，但从小荀目前的成绩预估来看，复读的必要性接近零。所以你让他考砸一次的概率，约等于零。”他看着林瑾瑜，补了一句，“你的安慰词，大概率这辈子都用不上了。”
林瑾瑜脸都绿了：“二哥，你是不是每天都在算怎么怼我？”
“不是每天。”林司屿说，“只是你每次给我提供素材的时候。”
“……”
林景深从楼下的书房走出来，手里破天荒没拿任何文件，只端着一杯茶。
他走到林荀面前低头看着这个比自己矮了大半个头的弟弟，目光在林荀脸上停留了三秒，然后伸出一只手轻轻按了按他的头顶。
林振邦坐在客厅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摊着一份文件：“考完了就歇几天。想吃什么，让王姨做。”
晚饭后，林荀被勒令回房间休息。
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上窗户投进来的晚霞。
橙红色的，一层一层地铺开，像云南边境那些连绵起伏的山峦。手机在枕头下面震了好几下，他摸出来一看
家庭群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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