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躺不住了
自从做了那个该死的肺泡灌洗，他就在床上瘫了整整两天。林沐风把三餐送到床头，林景深勒令他不准下地，连林瑾瑜打游戏都自觉戴上了耳机。
第三天早上，林荀实在躺不住了。
他趁林沐风去厨房端早餐的功夫，偷偷溜下床，踮着脚尖挪到窗边。后院那块菜地沐浴在晨光里，番茄苗好像又长高了一截，绿油油的，看着就让人心情好。
正看着，门“吱呀”一声开了。
林荀做贼心虚，猛地转身，结果动作太急，眼前一黑，赶紧扶住窗台。
“你干什么呢？”林沐风端着托盘站在门口，眉头微蹙。
“我……活动活动。”林荀干笑，“躺久了骨头都僵了。”
“青医生说至少要静养三天。”林沐风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走过来扶他，“回去躺着。”
“四哥，我真没事了。”林荀试图挣扎，“你看我，面色红润，精神抖擞……”
“你脸白得像纸。”林沐风毫不留情地戳破。
林荀：“……”
行吧。
他蔫头耷脑地被押回床上。林沐风把早餐摆好——还是那老三样：山药粥、蒸蛋、青菜。
林荀看着那碗淡得能照出人影的粥，突然很想吃麻辣烫。
重辣，加双份炸蛋那种。
“四哥，”他舀了一勺粥，状似无意地问，“你说……我什么时候能吃点有味道的东西？”
林沐风正在整理书桌，头也不回：“等青医生说可以的时候。”
“那青医生什么时候说可以？”
“等你指标正常的时候。”
“那我指标什么时候正常？”
林沐风转过头，推了推眼镜：“你是在跟我玩绕口令吗？”
林荀闭嘴了。
他发现四哥最近越来越不好糊弄了。以前那个说什么都“嗯”“好”“行”的林沐风，现在居然会怼人了。
这算好事还是坏事？
吃完早饭，林荀百无聊赖地靠在床头刷手机。班级群里正在讨论开学的事，热火朝天的。他翻了翻，发现自己已经被移出群聊了。
好吧，意料之中。
正发呆，房门又被推开了。
这次进来的是林司屿。
他穿着浅灰色的家居服，手里拿着个平板，鼻梁上架着一副细边眼镜，整个人透着一种“我正在思考重要问题”的气质。
“小荀，”林司屿在床边椅子上坐下，“感觉怎么样？”
“还行。”林荀老实回答，“就是无聊。”
“无聊可以看书。”林司屿把平板递给他，“我下载了一些论文，关于间质性肺炎的最新研究进展，你可以看看。”
林荀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英文和专业术语，眼前一黑。
“二哥，”他诚恳地说，“我觉得我的病情可能承受不了这种程度的‘刺激’。”
林司屿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哦，对。那你看看科普类的。”
他在平板上划了几下，调出一个界面：“这个不错。《肺部保健的十个注意事项》，图文并茂，通俗易懂。”
林荀瞥了一眼，看见第一条就是“戒烟限酒”。
他连烟都没摸过，酒也只喝过那瓶被栽赃的果味起泡酒——还一口没喝到。
“二哥，”林荀把平板还回去，“我觉得我需要的是精神娱乐，不是健康教育。”
林司屿推了推眼镜，陷入沉思。
过了一会儿，他说：“我实验室最近在做一项关于视觉刺激与多巴胺分泌的研究。也许可以给你设计一套既能娱乐又能促进康复的视觉方案……”
“不用了二哥！”林荀赶紧打断，“我突然觉得看看书也挺好。”
他随手从床头抽了本书——是林沐风放的，一本植物图鉴。
翻开，全是各种花的照片和介绍。
林荀盯着那些花看了一会儿，突然问：“二哥，你实验室都研究什么啊？”
“很多。”林司屿说，“目前主要方向是神经科学与人工智能的交叉领域。比如脑机接口、认知计算……”
“等等，”林荀抬手，“说人话。”
林司屿顿了顿，换了个说法：“就是研究怎么让机器更懂人脑，或者怎么让人脑更好地控制机器。”
“像科幻电影里那样？”
“类似。”林司屿点头，“不过现实中的进展要慢得多。”
林荀来了兴趣：“那你们实验室有什么好玩的东西吗？”
“实验室不是游乐场。”林司屿严谨地纠正，“不过……倒是有一些演示设备。”
“比如？”
“比如脑波控制的小车。”林司屿说，“戴上一个头环，集中注意力，小车就会往前开。”
林荀眼睛亮了：“这个好！我能试试吗？”
“你现在需要静养。”
“静养也可以玩啊！”林荀来劲了，“我躺着不动，就用脑子控制，这不算活动吧？”
林司屿被他这个逻辑绕进去了，认真思考了几秒：“理论上……确实不算。”
“那就拿来试试嘛！”林荀双手合十，做祈求状，“二哥，求你了。我在家快闷出蘑菇了。”
林司屿看着他那双写满“我想玩”的眼睛，推了推眼镜，最后说：“……我下午回实验室拿。”
“耶！二哥最好了！”
林司屿站起身，走到门口，又回头：“不过你得答应我，不能玩太久。每次不超过十五分钟。”
“没问题！”
林司屿走了。林荀心情大好，连带着看那本植物图鉴都有趣起来。
翻到向日葵那一页，他盯着照片看了半天，突然想起后院那包还没种的向日葵种子。
等身体好点，一定种下去。
中午吃饭的时候，林荀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全家人。
林瑾瑜第一个跳起来：“脑波控制小车？这么酷！二哥我也要玩！”
“实验室设备，数量有限。”林司屿慢条斯理地夹菜，“而且你要训练，没时间。”
“我可以挤时间！”林瑾瑜不服，“我训练间隙玩两把怎么了？”
林景深瞥了他一眼：“你训练间隙应该休息，不是玩玩具。”
“那凭什么小荀能玩？”
“他是病人。”
林瑾瑜被噎住了，愤愤地扒了两口饭，嘟囔：“生病还有特权……”
林振邦难得开口：“司屿，那东西安全吗？”
“很安全。”林司屿保证，“只是基础演示设备，电压很低，不会对人体有任何影响。”
林振邦点头：“那就好。”
林沐风一直安静吃饭，这时候突然问：“小荀，你下午要玩那个？”
“对啊！”林荀兴奋，“二哥答应给我拿回来了。”
“……哦。”林沐风低下头，继续吃饭。
林荀察觉到他情绪不对，凑过去小声问：“四哥，你怎么了？”
“没怎么。”林沐风说，“就是……你玩的时候，我能在旁边看吗？”
林荀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当然能啊！不光能看，你也能玩！我跟二哥说，让他多拿几个头环回来。”
林沐风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黯淡下去：“我……我不会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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