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吧达 > 监国太子,开局软禁崇祯 > 第268章:谁敢跟太子爷作对啊

第268章:谁敢跟太子爷作对啊


湖广,武昌。

左良玉这个人,身材高大,长身赪面,有几分关公的意味。

他自己也很喜欢这么对比,明朝最火的就是小说了。

平日里最喜欢就是听戏了,尤其是三国的戏。

年少孤贫,从军起家,辽东戍边出身,文化水平很低,不识多少字,全靠军功一步步爬上来。

在打仗这块,左良玉还是很强的,尤其擅长骑射,于马上左右骑射。

也就是因为这份本事,当年在辽东犯事,差点被杀,后来立功赎罪,做到小军官。

崇祯四年大凌河之战,明军大败,左良玉在此战出力,侯恂当时作为兵部侍郎,发现左良玉骁勇,破格提拔,直接把他从小校提拔为副将。

侯恂非常赏识他,给兵、给粮、给机会。

正是侯恂的赏识,左良玉才从普通边军军官,进入围剿农民军的主力将领序列。

后来侯恂下狱,左良玉还多次设法保全、接济侯家,二人有知遇之恩。

自比关公,首先自然是很讲义气,尤其是对部下,亲若兄弟。

愿意把战利品分给士兵,因此部队凝聚力强。

但军纪极差,纵兵劫掠,所过地方残破。

战绩还是有的,河南数次大破农民军,击败过张献忠,把张献忠打的大败,张献忠一度投降受抚。

多次追击李自成,数次重创李自成部。

崇祯十一年前后,李自成多次被左良玉追得狼狈逃窜。

多次可以彻底剿灭农民军主力,但经常刻意留手,不肯赶尽杀绝,这就是养寇自重了,因为那是他是援剿总兵。

左良玉很懂,贼在,则朝廷需要我,贼灭,则我无用。

崇祯十三年,玛瑙山之战是左良玉一生最辉煌一战。

在玛瑙山突袭张献忠大营,大破张献忠,杀数万,缴获大量家眷、辎重,张献忠几乎仅以身免。

此战之后左良玉声望达到顶峰。

后来李自成坐大之后,左良玉就成了俊杰。

识时务者为俊杰。

左良玉今年四十六了,因为早期作战勇猛,所以身上很多暗伤。

这次朝廷圣旨来了,也确实是旧伤复发。

半真半假吧,左良玉也是真不敢去南京面圣,那跟找死没啥区别。

平贼将军府。

床上,左良玉躺着。

几日休养,已经恢复差不多了,旁边是儿子在伺候,更多是聆听父训。

“梦庚,你爹我,怕是没多久活的了。”

说话时,左良玉有些唏嘘。

左梦庚顿时一惊,连忙道:“父亲怎可如此说,大夫不是说了吗,父亲只是因为过于郁结,以至于旧伤复发,只需要休养一段时间就好了。”

左良玉摇头道:“我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旧伤复发,管那啥子郁结屁事,老子哪有什么郁结,是老子我自己弄的。”

左梦庚听到这话,都有些懵了。

左良玉嘿嘿一笑:“皇帝老子要我去南京述职,我能去吗?”

“我要是去了,就算皇帝老子留我一条命吗,可绝对不会然我回来继续当总兵,咱们这家底就散了。”

“但老子不能装病,太子爷比皇帝老子聪明多了,锦衣卫的触手,早就来了,老子若是装病被发现,黄得功就得率兵打过来。”

“那就只能真病。”

一句真病,把自己弄到旧伤复发,左良玉也是个狠人。

左梦庚看着父亲心里震撼,一时间不知道怎么说,片刻才道:“父亲如此,当真不值啊。”

“左良玉囤兵边境,不过三万兵马,咱们这里可是有三十六营,数十万兵马,父亲怎么这么怕他。”

听到这话,左良玉看着儿子有些惋惜。

“你这蠢货,老子让你读书这么多年,真他娘的是白读了。”

“要是你大哥还活着....”

话到一半,左良玉突然有些哽咽,话都有些说不完整,脑海里闪过回忆。

早些年左良玉从军起家后,十七八岁就娶妻生子了。

作为军中悍将,还有几门妻妾,儿子好几个,女儿也有好几个。

最得意的,莫过于长子。

聪慧,伶俐,读书也厉害,很得左良玉欢喜。

然而在崇祯十一年时。

河南战场,农民军将领马士秀、杜应金战败投降左良玉,带来八千降兵。

左良玉把这八千降卒安置在许州城外,由许州知州董梦兰看管。

许州是河南大州,城池安稳,左良玉把妻妾、后方家眷、大量金银财货全都安置在许州城内。

不止左良玉,不少河南明军将领,也把家眷财物寄放在许州。

而左良玉本人,带着军队在外地转战,左梦庚跟随在军营,没有送去许州安家,因此躲过一劫。

左良玉的想法也很好,长子聪慧,在后方安稳,次子左梦庚是能打仗的,培养起来,就是兄弟两人,其力断金。

然而兵变爆发,马士秀、杜应金假意向城内报军情,冒用左良玉部队旗号骗开城门。

夜半发难,部下从寄居的府宅冲出:焚烧南城楼,抢劫府库,诛杀官吏,大肆洗劫诸将寄存城内的家眷与财物。

左良玉留在许州的一大家人,妻妾、留在后方的子女、仆役,几乎全部被杀。

知州董梦兰侥幸逃走。

作乱得手之后,马士秀、杜应金带着劫掠的财宝,率八千部众出城,重新投奔农民军首领李万庆。

消息传到军中,左良玉震怒,回师想要追剿。

但是马士秀、杜应金已经投入李万庆大军,兵力雄厚,仓促之间无法复仇,只能忍下这桩血海深仇。

左良玉的转变,也是在这个时候开始,家眷惨遭屠戮,朝廷却拿叛贼无可奈何,无法给他报仇。

这件事狠狠打击了他对朝廷的归属感。

之前左良玉尚能为朝廷死战,许州家破之后,越发把保存手上军队当成第一要务。

家都保不住,朝廷在他心中分量不断下降。

聪慧的嫡长子死于此难,存活的继承人只有才干平庸的左梦庚。

去年,平定武昌时,有门客、幕僚当面恭维左梦庚,说公子将来可以继承大帅基业,封侯称王。

左良玉脸色一变,当场发作:“予子不材,吾死后得牧牛十头,种二顷地,幸乞活,足矣!使为将,必堕吾家。”

可以说,左良玉从没看好过左梦庚,早先本意是给长子当个副将就不错了。

可惜,可悲。

听父亲呵斥,左梦庚低头不语,一是习惯,二是倒也没有什么妒忌的,因为大哥确实比他强。

自小名师教导,熟读兵书,还能为父亲出谋划策,跟父亲畅谈局势,左梦庚也没什么野心,知道自己不堪重用,想着抱大腿,以后跟着大哥混就完了。

可惜大腿没了。

左梦庚自我定位还是很清晰的,经常在父亲身边也有见识,很清楚父亲麾下骄兵悍将多,要是没有父亲,自己根本压不住。

这也是历史上,满清打过来时,左梦庚很干脆的就降清了。

不过结局也不怎么好。

颇有几分后世少帅的意味。

少年大帅,一朝降清,困居京城,做个体面的旗人大官,三十出头早早病死。

这也是因为内心压抑,投降的日子可不好过,也不是满清迫害。

而是少年骤降,背负骂名,所谓千夫所指,无疾而终。

旧部要么战死,要么反正反清,旧日部下很多人看不起他,在京城郁郁寡欢,壮年得病而死。

左良玉叹息一声,自己就这么个儿子,虎父犬子又如何,终归是自己儿子。

要不是身体不行,左良玉更想再开个小号。

但现在已经没有选择了。

于是只能悉心教导:“梦庚,你也是读过书的,所谓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

“打仗这种事情,首先是要了解双方的对比。”

“湖广边境的黄得功,只有三万兵马不错,但打仗,可不是看谁的人多,谁的人少就可以的。”

“要看这名将领的本事,还有麾下兵马的精锐程度,以及士气,后勤辎重。”

“咱们自个号称八十万众,那是骗别人的,你不要把自己也给骗了。”

“老子麾下真正能打的精锐,也就万把人,哪些降卒看似有两三万,但若有丝毫不对,跑得最快的也是他们。”

“他们能降老子,自然也能降朝廷。”

“至于其他的,尽数是乌合之众,顶多能当个炮灰。”

“这么算下来,你可是清楚了?”

左梦庚不是不知道自家兵力大概情况,可听老爹这么一说,才发现黄得功三万兵马,竟然就比自家号称八十万众更强了?

感觉有些离谱。

下意识问道:“那黄得功呢。”

听到这话,左良玉没生气,反而有些感慨:“这就不得不说,老子为什么会佩服太子爷了。”

“黄得功是朝廷勇卫营的,那是比老子你爹我,更厉害的将领,先前一直都是在北京城里当总兵。”

“真要跟他对上,哪怕双方兵力相同,你老爹我也没多大胜算。”

话是这么说,但左良玉还是有自信的,若是野战对上,自个也不怕他。

左梦庚不是很懂:“黄得功这么厉害?”

左良玉微微摇头,为什么不喜欢这个儿子,这就是原因了。

连真实的局势都不清楚。

黄得功绰号黄闯子,勇卫营出身,打农民军屡战屡胜,悍勇之名传遍天下,是真正的猛将。

但没办法,还是耐心教导:“黄得功自个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他手里下的兵。”

“这个事情爹不怪你,毕竟很多事情也没跟你说过,你也不了解。”

“说黄得功的兵,首先要说太子爷。”

说到太子爷,左良玉华丽带着几分佩服。

“这太子爷确实是个人物,十五六岁的年纪,就把皇帝老子给软禁了,而后又是抄没贪腐,又是整顿京营,这本事,老子都佩服。”

说到这里,左良玉颇有几分烂泥扶不上墙的看向儿子。

“你要是能把老子我也软禁了,老子也乐意啊。”

左梦庚无语:“爹,这可是大不孝。”

左良玉大怒:“孝你个嘛卖批的,老子要孝顺有个屁用。”

“要是没有太子爷,现在大明在不在都是两码事,就皇帝老子那性子,能干得整顿京营,南迁的事情来吗,指不定早就死了北京城了。”

“这才是孝顺,你要是有这般孝顺,老子做梦都要笑醒。”

被骂了一顿的左梦庚,大气不敢出。

左良玉冷哼一声后,接着道:“打仗,打的就是钱粮,士卒没饷就没士气,i饿着肚子谁愿意为你死战?”

“在搞钱这块,太子爷就是好手,比皇帝老子厉害多了,老子都没见过这么厉害的。”

“啧啧,在京城一夜就抄出百万白银,跑到南京后,又是搞清丈,还从郑芝龙那里榨了一千万两,好家伙,这可是一千万两。”

“这么多钱,国库都肥得流油了,士卒发足了饷,吃饱了饭,谁还不为太子爷卖命啊。”

左良玉自己就是从底层一步步爬上来的,对大明军队的弊端,情况,最为了解。

也非常清楚,明军满饷的威慑力。

大明不是没有强大的军队,只是因为朝廷总是欠饷,加上吃空饷,导致战斗力低下。

更别说京营淘汰老弱,重新整顿之后了。

但这些不足以让左良玉极其忌惮,真正忌惮的,是另外方面。

左良玉有些想不通;“也不知道这太子爷的脑袋,是怎么想的,会想到把军制都给改了。”

“战兵辅兵,这是自古以来的道理,也是兵法,可太子爷奇思妙想,把辅兵给废了,全部都搞成战兵,真他娘的是有钱烧的。”

“可这么弄,还给他娘的弄成了。”

左梦庚闻言,愣了下,问道:“爹,你是说,黄得功手里三万兵马,全是战兵?”

左良玉点点头:“不错,这就是关键问题了。”

左梦庚不解:“可这样的话,扎营拔营谁来干,还有放哨,辎重,养护,这些活呢,难道让战兵去干吗?”

左梦庚是懂带兵打仗的,左良玉骂他蠢,是不明局势,但长期带在身边,对于打仗各方面都是门清,多的不说,带个几千兵马不是问题。

左良玉叹了口气:“是啊,自古行军,战兵厮杀、辅兵打杂,分工清清楚楚,没人敢乱改。为啥?”

“因为战兵是军中精锐,矜贵得很,只管杀敌,绝不干脏活累活。”

“扎营、挑水、运粮、修壁垒、照看辎重、夜间巡哨,全是辅兵、民夫的差事。”

“按理说战兵骄横,哪里会愿意做这些事情,可太子爷下了令旨,大家都得照做。”

“钱饷发足,自然是军令如山,京营其实很多都是招募的新兵青壮,也没以前战兵的想法,对于自己干活,没有辅兵,自然就没怨言。”

“以为打仗,看着兵马数万,实则战兵有限,辅兵拖后腿。”

“一旦两军对峙,不用敌军进攻,辅兵先慌、先乱、先溃。”

“辅兵一崩,冲乱自家阵脚,再好的战兵也会被裹挟着败逃。”

“多少胜仗打烂、多少精锐折损,全栽在这群乌合辅兵身上。”

“是以太子麾下的兵,三万就是实打实三万可战之师。”

“扎营、巡哨、护粮、拔营、修筑工事,人人都会、人人都干。”

“平日里全员操练,战时全员杀敌,没有一个混吃等死的闲人。”

说到这里,左良玉也很无奈:“咱们号称八十万,真正能死战的嫡系不过万余,两三万降卒首鼠两端,余下几十万全是随军眷属、老弱流民、打杂闲役。真到决战时刻,杂兵挡不住一击,降卒随时倒戈,等于数万大军,只有一成能用。”

“可黄得功的三万战兵,三成值守、三成驻防、三成冲杀、一成随时补位,人人披甲、人人领足额粮饷、人人敢战敢死。”

“同等人数对垒,他三万全员精锐,能硬生生碾死咱们十万乌合之众!”

左梦庚彻底呆住,嘴唇微张,半晌说不出话。

他一直以为兵力碾压就是底气,此刻才彻底明白,自家父亲为什么如此忌惮,这不是无的放矢。

左良玉继续缓缓道来:“军队打仗,最重士气。”

“自古以来,战兵看不起辅兵,辅兵怨怼战兵,军中上下离心、层级对立,人心本就不齐。”

“可太子废掉辅兵制度,全军一体,同操练、同饷银、同赏罚、同劳逸。都是战兵,大家是主力,没有高低贵贱,没有闲散累赘。”

“这样的军队,士气天然就高昂凝固,就算是一时不利,也不会出现溃散的情况,只要军令不退,就能咬牙一直打下去。”

“还有行军,咱们大军数十万,行军拖沓、辎重庞杂,还要裹挟民夫,走一步拖三分,根本打不了奔袭、打不了速战。”

“可太子的全员战兵,编制精炼。想打便能极速合围,想撤便能全身而退。”

左良玉知道这些情况,是因为朝廷大军横扫江西。

江西跟湖广临近,左良玉也是有心想要知道朝廷的虚实,因此多方打探。

加之不断有溃逃的兵匪跑到湖广来投奔,一来二去的,左良玉自然就更加了解朝廷官军的情况了。

正因为了解,所以现在左良玉根本没有跟朝廷对战的心思。

这里头还有最关键的一层,左良玉没有跟儿子说。

现在咱们看到的,是边境黄得功的三万大军,可问题是,朝廷不至有这三万大军。

江西各地,朝廷可是派了十万大军进来扫荡的。

要是十万大军来到湖广,左良玉一点赢的信心都没有。

哪怕这些兵,看似都是朝廷招募的新兵青壮,但在如今朝廷军制的操练下,钱粮给足,只需要极短时间,这些新军青壮,就能快速转化为精锐。

“爹,那咱们现在怎么办,直接投降朝廷吗?”左梦庚到现在,已经意识到,跟朝廷为敌,是不可取的了。

左良玉恨铁不成钢:“你这蠢货,什么叫投降?”

“你爹我是朝廷正儿八经走章程任命的平贼将军,援剿总兵,是朝廷命官,哪里有投降的说法?”

左梦庚显然没有自家老爹这么无耻,顿时讪笑道:“老爹说得对,那现在怎么办?”

左良玉有些不爽的看了眼儿子:“你要是有用,老子直接把你送到南京去当质子就行了,可现在就算把你送去,也没多大用处。”

“眼下咱们是想听朝廷吩咐,可下边的人,可不怎么想。”

“咱们自己人,张应祥,吴学礼,郝效忠,卢鼎,王允成,前五营都属于朝廷将领,听从朝廷安排,自然是没问题的,就算是太子爷,如今也需要军队收复天下,不会亏待他们。”

“但惠登相,马进忠,金声桓,李国英、徐勇、张应元、常登、高进库等一大批三十六营总兵,都是降将。”

“这些人不会想着投降朝廷,就算是投降,也得朝廷下先拿出诚意来。”

“你觉得朝廷会拿出诚意吗?”

左梦庚摇摇头:“不会。”

左良玉道:“那就是了,所以太子爷的想法,就是要把整个湖广都纳入麾下,就像是江西那样,彻底恢复朝廷的统治。”

“对于这些人,就很有说法了,他们自个也清楚,一旦投降,朝廷肯定要拿拆他们的兵权,所以没有人会愿意。”

左梦庚有些为难道:“爹,那我们要怎么办。”

左良玉微微摇头:“不是我们要怎么办,而是他们要怎么办。”

“朝廷不愿意给他们兵权,他们自然就想着让朝廷退步,这退步的前提,就是让朝廷意识到,打他们,给兵权,哪个更划得来。”

“所以我们跟朝廷之间,势必要有一战。”

左梦庚有些没听明白:“爹,你不是说我们是朝廷的人吗,怎么现在我们又要跟朝廷打了。”

“爹,咱们打不过啊。”

左良玉一时间,都无语了。

儿子蠢到这般程度,果然是一点希望都不给自己啊。

当下也只能道:“我们打不打,不是我们说了算,数十营总兵,他们要打,难道你要拦着?你拦得住?”

不等蠢儿子开口,左良玉道:“我们眼下,是被这些降将裹挟了,就跟咱们裹挟流民一个道理,很多时候,打不打,不是你怎么想就行的。”

“你要是说投降,说不打,说听从朝廷调遣,今日说完,明日咱们将军府,就得给人围了。”

左梦庚不可置信:“他们怎么敢这么做。”

“有什么不敢的,真到那程度,反了对他们来说,又不是什么稀奇事。”

左良玉早就吃过这亏了,当初要不是信任马士秀、杜应金,自家嫡长子也不会惨死。

想到这里,左良玉眼里发狠。

“爹,那咱们要怎么做。”左梦庚想了想又想,想不出个办法。

左良玉冷笑道:“还能怎么办,我们是官,他们是贼,自古以来,官贼不两立。”

“老子要给你保举个官职,朝廷那边,咱们也要给太子爷投名状的。”

“这些贼将,本来就尾大不掉,正是咱们最好的投名状。”

左良玉也不跟儿子商议了,说这些多,是让儿子清楚,眼下的局势跟情况,免得傻儿子被人给忽悠了。

眼下说清楚了,就干脆道:“老子我被太多人盯着,不好行动,容易暴露,你小子没人看,也没人在乎,终归是老子的儿子,有几分分量。”

“你去暗中联络锦衣卫,跟朝廷搭上话,就说你老子我是朝廷命官,从来都是听从朝廷调遣的,眼下贼将太多,心思各异,老子降不去,得请朝廷帮忙。”

左梦庚问道:“朝廷怎么帮?”

左良玉红脸冰冷:“自然是打,跟黄闯子打起来,我这边会跟这些叛将说,必须得打一场,让朝廷知晓厉害,条件才能谈得起来。”

“等到时候,他们冲前锋,败了咱们就把他们给拿了,给朝廷充投名状。”

“你小子的官职就稳了,如今太子爷贤明,能把大明担起来,后路就不用老子担心了。”

“届时去南京城里养老,老子指不定还能安享个富贵晚年。”

打仗打到现在,左良玉其实也不想打了。

心累了,身体也不允许,最主要的是儿子太蠢,继承不了家业。

那就最好是退而求其次,谋个富贵。

至于投降张献忠,李自成,又或者满清,这是左良玉从没想过的。

自小就在辽东建功立业杀建奴,后面大半辈子在杀贼,心里这道坎都过不去。

历史上,南明时期,左良玉也是清君侧,是因为粮饷被扣留,为了夺权自保,从没想过叛明投降什么的。

是儿子左梦庚看满清打过来才降清的。

“那要是打赢了呢?”左梦庚有些天真的说道。

左良玉嘿嘿一笑:“真要这些乌合之众,打赢了黄闯子,那还说啥?”

“说明太子爷也只是个纸老虎,该怎么谈,就怎么谈呗。”

听到这话,再蠢左梦庚也明白老爹的心思了。

要打,但觉得打不赢,暗地里先投了,转头收拾降将,自己也把兵权交了,湖广留给朝廷,去南京城里享富贵。

可若打赢了,那就继续拥兵自重,怎么算都不吃亏。

果然是老狐狸啊。

左梦庚也明白,几乎不可能赢,不过心里倒是期盼着去南京。

听说江南富庶,歌舞升平,过安稳日子也挺不错的。

本身左梦庚也没多大野心。

“行了,办事去吧,老子还要先休养几天,然后再跟张应祥他们商量下章程。”

“是,父亲。”

----

澳门。

明末的澳门,这里聚集了大量的西洋人。

南洋的,倭国的,欧洲各国的,几乎都住在这里。

不过这里是葡萄牙人的主场,葡萄牙在这里得到了大明的合法自治权。

倒不是说葡萄牙有多强,早些年西班牙吞并葡萄牙,伊比利亚共主。

这个时候,葡萄牙复国还没几年呢。

之所以能有一块地盘,说到底是因为葡萄牙大航海起步早,占据了优势。

1498年,弘治十一年,达伽马抵达印度,一路建立链式商站。

从里斯本,到好望角,果按(印度,葡萄牙远东总指挥部),再到马六甲,澳门。

整条印度洋的南洋航线,葡萄牙人最早跑通,建立一整套据点网络。

借晾晒货物、贿赂广东海道官员,得到在澳门半岛居住的许可。

简单点说,就是租界。

但大明的租界,跟后世满清的租界,那完全是两码事了。

这里的租界,是真正的租,葡萄牙人通过贿赂,加上地方官的默许,得以在澳门半岛居住,每年向香山县缴纳地租银五百两,是租房子住,严格来说是租一片地方,然后自己建房子。

这里的权力允许,甚至都达不到朝廷层次,只是在广东布政司这里。

香山县官吏随即可以巡查,下令禁运、驱逐不法葡人。

所有西洋人,包括葡萄牙人在内,都必须遵守大明律法。

华人与葡人冲突、华人犯罪,归香山县官府审判,重大命案,县衙都可以直接拿人,包括判决死刑。

葡萄牙人修城墙、造炮台、扩建房屋,必须经过广东官府批准,私自扩建会被勒令拆毁。

所有贸易向大明交税,大明收关税。

所谓自治,就是葡萄牙人自己冲突,死了人,官府就不管了,你们自己管。

简单来说,澳门就是个通商港口,跟晚清租界那是两个概念。

但凡来的洋人,所有的规矩,都得按大明的来。

需要注意的是,洋人是西洋各国,自己对各国不同人的称呼,而大明这边,习惯称为夷。

陈永安跟着船队抵达澳门,看着街面上随处可见的西夷,也是有着惊奇的。

不是说没见过,不管是北京还是南京,西夷也不少。

“这满大街的西夷,倒是让咱家开了眼界。”

听完郑森对澳门情况的讲述,陈永安有些感慨道。

随后问道:“这里住着的,大多数是葡萄牙夷吗,咱家在台湾岛也看到不少西夷。”

郑森解释道;“台湾岛那边是荷兰人,跟葡萄牙人是死对头,西洋那边,他们自己的国家,两边经常打仗。”

“荷兰人应该是要厉害一些,当初也很嚣张,还要攻打澳门,后来是被父亲大人收拾了,然后就老师许多,现在安安稳稳做买卖。”

陈永安恭维道:“靖海侯果然厉害,只是不知这海上,最厉害的就是荷兰西夷吗?”

郑森摇头道:“也不是,真要说起来,应该是西班牙人。”

对于西洋各国,郑森自小也是接触,也是很了解的,讲解道:“西班牙在自家本土,有个号称海上无敌舰队,跟荷兰经常打仗,据说打了上百年。”

“不过西班牙无敌舰队已经打没了,但还是很有实力。”

“现在西班牙占据吕宋,他们称之为马尼拉,荷兰人打了很多次吕宋,都没能打下来。”

陈永安眉头微皱:“吕宋?这不应该是咱们大明的地界吗?”


  (https://www.shubada.com/129819/33737936.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