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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满清倾巢而动,要阻击南迁


皇太极是真的怕了。

不是怕朱慈烺这个小太子,而是怕大明。

很多人觉得大明很弱,但真正了解,才会知道大明有多恐怖。

这不是皇太极一个人的恐惧,而是满清统治者的集体认知。

努尔哈赤怕大明吗?

怕。

萨尔浒之战前,大明四路大军压境,努尔哈赤是赌上全部身家在打。

他赢了,但他知道。

如果大明出了一个‘对的皇帝’,根本没有胜算。

皇太极怕。

哪怕如今满清十万铁骑,哪怕已经劫掠京畿这么多次。

但皇太极一直在怕。

看似来去如风的大清铁骑,实则一直在回避正面决战。

宁愿绕道蒙古、宁愿用反间计杀袁崇焕、宁愿等崇祯自己内耗。

因为皇太极很清楚,正面硬刚大明,即便战损再小,以大清的体量来说,也是扛不住的。

历史上,就算是顺治、康熙,也在怕。

南明政权一直是大清的噩梦。

之所以能灭掉大明,不是因为八旗铁骑无敌,而是因为大明一直在内乱。

南明内斗,才是关键。

皇太极的恐惧,不是怕朱慈烺这个人。

朱慈烺再厉害,也不过是一个十六岁的孩子。

皇太极见过太多人杰,熊廷弼、孙承宗、袁崇焕、卢象升....

哪一个不是一时之选?

但他们都死了、败了、降了。

皇太极怕朱慈烺是那个‘对的皇帝’。

大明两百多年的基业、江南半壁的财赋、数千万的人口、完整的官僚体系。

这些东西一直没有被用好,不是因为它们没用,而是因为没有‘对的人’来用。

崇祯不是那个人。天启不是。万历不是。

但这个十六岁的少年...

抄藩王,整顿京营。

甚至敢软禁亲父。

逼百官俯首。

四个月,从毫无根基到掌控朝堂。

皇太极意识到,小太子,就是那把钥匙。

皇太极怕的不是钥匙本身,而是钥匙能打开的那扇门。

门后面是整个大明的力量。

那个力量,大清扛不住。

所以哪怕堵上一切,皇太极也要在钥匙插进锁孔之前,将它折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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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初三。

东宫。

“殿下,吴三桂急报,满清那边大军尽起,至少有数万骑兵正在集结,硬是要针对南迁。”

“据吴三桂说,皇太极这次疯了,领兵的两名大将,分别是多尔衮跟济尔哈朗。”

“殿下,这两人都是皇太极亲信,且从小跟着努尔哈赤征战,久经战事。”

骆养性一大早就赶到了东宫传递消息。

这个事情太大了,让骆养性脸上都浮现担忧的神色。

对于如今大明的兵力,骆养性是很清楚的。

看似京营有十万兵力,可这十万兵中,七万多都是新兵蛋子。

四个月内招募的新兵。训练不足、装备不全、未经战阵。

战斗力相当堪忧。

新兵没上过战场,听到炮声可能就溃散。

不谈忠心的问题,南迁是大军要出城的,不是城池的攻防战,而是野战。

野战上,京营十万兵,能抵挡多少满清铁骑?

历史上,李世民凭借几千铁骑,就能破十万兵。

满清肯定跟李世民的玄甲兵比不了,可不是数千骑,而是数万骑。

历史上以少胜多的战例,往往是一方精兵、一方乌合之众。

因为精兵能承受伤亡,乌合之众不能。

而如今大明,只有在守城时才能勉强抵挡,一旦出城野战,几乎必败。

京师里到处都是细作,只要南迁一动,以骑兵的速度,只需要几日功夫就能形成狙击。

拿什么阻挡?

骆养性声音急切。

不是在质问太子,而是在替太子着急,在替整个大明朝着急。

十万大军听起来威风,但那是纸面上的数。剥开那层纸,里面是七万连队列都没走齐的新兵,是两万多年没打过仗的老兵,是一堆勉强凑齐的刀枪,是根本不够用的火器弹药。

真正能打的,就勇卫营数千老卒而已。

数千勇卫营去打几万几乎没有败绩的满清铁骑。

骆养性不敢想。

他见过清军的俘虏。

那些人从战场上被押回来的时候,眼睛都是空的。

他们说,清军的骑兵冲过来的时候,大地在震动,马蹄声像打雷一样,人还没反应过来,阵型就散了。

然后就是屠杀。

朱慈烺轻笑一声:“皇太极还挺看得起孤的,数万铁器,这是把八旗都给拉出来了。”

“骆卿,你觉得皇太极这么做,是威慑呢,还是要来真的?”

不得不承认,在这个时间点,满清的十万铁骑,虽有被神化的嫌疑,但确实是极其恐怖的存在。

十万铁骑不是十万骑兵。

面对这个最强的对手,朱慈烺当然仔细研究过。

满洲八旗约有310个牛录,按每牛录200丁计算,满洲八旗战兵约6.2万人。

加上蒙古八旗约2.8万丁,以及汉军约6万人。

这意味着满清如今能调动的总兵力,大约在十五万到十八万之间。

不过这里面有个关键区分。

真正可靠的野战核心,只有六万满洲八旗。

蒙古八旗、汉军在入关前的装备和训练水平都有限,属于辅助兵力而非核心精锐。

多尔衮跟济尔哈朗。

朱慈烺当然知道这两人,由两人领兵,吴三桂说的数万铁骑,必然是满洲八旗。

很多人一提到满洲八旗,第一反应是骑射无双。

但了解后就清楚,满洲八旗的强大在于步骑协同的综合作战能力。

换句话说,八旗从来不只靠骑兵吃饭。

真正的战术体系是,重步兵披重甲、执长矛大刀,为前锋,负责正面突破。

轻骑兵善射,从后冲击,负责包抄和追击。

精兵相机接应,作为预备队投放到关键位置。

这种组织方式,与欧洲三十年战争期间的西班牙方阵、瑞典旅有异曲同工之处。

而明军虽然有火器优势,但缺乏能够死战不退的优质步兵,一旦正面被突破,火枪手失去掩护,就会全线崩溃。

最主要的是,满洲八旗的机动能力。

东北平原本身就是产马地,满清又通过征服蒙古获得了大量战马。

这意味着不仅骑兵能快速机动,更重要的是,步兵也能骑马行军。

这种骑马步兵的战术,让八旗军在战役层面上拥有了碾压性的机动优势。

明军步兵日行三十里,八旗军可以在平原上日行百里。

在浑河之战、大凌河之战、广渠门之战等一系列战役中,满清都实现了在局部战场以多打少的兵力优势。

松锦大战中,洪承畴率领十三万明军,面对多尔衮,却因为机动劣势被分割包围,最终全军覆没。

这就是机动性带来的战术优势。

熊廷弼曾这样描述八旗军的战斗作风:“铁甲骑兵前冲,前者虽死,后者继续向前,无人敢退。”

这种死战不退的纪律,源于严苛的八旗制度。

八旗不仅是军事单位,更是社会单位、生产单位。每个旗丁的荣誉、财产、家族地位都与战场表现挂钩。

临阵脱逃者,不仅自己会被惩处,整个家族都会蒙羞。

这与明末军队形成了鲜明对比。

明军士兵常年欠饷,士气低落,很多部队闻炮声即溃。

战马的差异也是一方面。

八旗军的战马,与中原王朝圈养的战马有本质区别。

朝鲜官员在《建州闻见录》中详细记录了八旗养马的方式:“栏内不蔽风雪寒暑,放牧于野,必一人驱十马。养饲调习,不过如此。而上下山坂、饥渴不困者,实由于顺适畜性也。”

简单来说,就是散养、耐寒、耐饥渴、上下坡不知疲倦。

与之对比,朝鲜和明朝的战马‘寒冽则厚被子,雨雪则必避之,日夜羁縻,长在枥下”。

结果是驰骋不过三四百步,少遇险仄,无不颠蹶。

一匹马能跑多远,在冷兵器时代决定了军队能打多远。

八旗军的战马让他们实现了长途奔袭、连续作战的能力。

在这个时期的东亚,野战方面,满清八旗是无敌于天下的精锐。

骆养性愣了一下,没想到太子在听到数万满洲铁骑之后还能笑得出来,还能用这种闲聊的语气问他。

咬了咬牙,骆养性担心殿下不清楚这里面的区别,赶忙道:“殿下,臣以为……是要来真的。”

朱慈烺微微偏头看他:“哦?说说看。”

骆养性咽了口唾沫,整理了一下思路:“臣仔细想过。如果只是想威慑,皇太极没必要派多尔衮和济尔哈朗同时出动。”

“这两个人,一个是皇太极的心腹爱将,一个是皇太极的铁杆兄弟,平时各管一摊,从没有一起领兵南下过。”

顿了顿,骆养性解释道:“皇太极这么做,就是冲着殿下来的。他怕别人办不成这件事,所以要把最能打的人、最能守的人,一起派出来。”

“而且....”

“臣这边收到消息,据说皇太极连红衣大炮都在调动了。”

红衣大炮,这四个字,让东宫的空气都有些凝滞。

红衣大炮那是攻城拔寨的重器,不是用来威慑的。

皇太极连炮都要拉出来,用意已经再明白不过。

骆养性站在那里,大气都不敢出。

“红衣大炮啊....”

朱慈烺有些感慨:“皇太极这是把家底都给搬出来了。”

“骆卿,你觉得皇太极会从哪里出兵?”

“吴三桂拦得住吗?”

骆养性听到太子询问,很是干脆的说道:“拦不住。”

“吴三桂虽号称有精兵数万,但真正的精锐不过万户。总兵力也就在三万左右。”

“皇太极派出的是多尔衮和济尔哈朗率领的数万满洲八旗核心精锐,更有上百门红衣大炮。”

“更重要的是,吴三桂要守的不是一座城。他的根基在宁远,手下还有十万辽民依附其生存。”

“皇太极目标是南迁,清军根本不需要攻山海关,可以从喜峰口、古北口绕过去,甚至从辽西走廊直接南下,把吴三桂晾在原地。”

其实骆养性还有一句话没说,数万满洲八旗精锐,吴三桂根本不敢去拦。

朱慈烺微微颔首,骆养性说得不错,按照正常情况来说,如今大明南迁的军队,完全没有阻拦满洲铁骑的可能。

但朱慈烺没有丝毫着急。

皇太极这是一场豪赌。

在赌局上,如果一个人把所有的筹码押上去了。

最惨的是什么?

不是胜负。

而是这场赌局,根本就没有开始的机会。

满洲八旗只是集结,但他们不会攻城。

所以要等。

等南迁队伍离开京畿。

京畿地区是明军的补给核心。粮草、弹药、援军都可以从城内快速调拨。而清军是远道而来,补给线拉得很长,在京畿地区打持久战对他们不利。

且在京畿打,朱慈烺有退路。

清军即便打赢了,也很难全歼明军,更难抓到朱慈烺本人。

南迁队伍只要离开京畿,沿途虽然有济南、兖州等城池,但这些城市的城墙远不如京师。

皇太极要的是一口气吃掉整个南迁队伍,或者说朱慈烺,而不是一座城。

“那骆卿觉得应该如何面对?”

朱慈烺声音平静,皇太极八月初九暴毙,满清将会陷入权力内斗,顾不得南迁。

但这话自然不能说。

骆养性短暂沉吟,便说道:“殿下,臣斗胆直言。殿下若随南迁大军一同走,看似安全,实则危机四伏,也走不到南京。”

“清军要的是殿下,不是那些新兵。皇太极把大炮都拉出来了,必然不会随意收手。”

“满清细作会盯着大军动向,人一多,速度就慢,而满清全是骑兵。”

“臣请殿下秘密先行,带着勇卫营的骑兵,数千骑暗中南下,如此即便满清追击,时间上也来不及。”

骆养性这个提议是很不错的。

从军事角度看,是应对目前局势的最优解。

放弃十万大军,轻车简从,以最快的速度南下。大军是靶子,是诱饵,是弃子。

太子才是清军唯一的目标。

只要太子脱离大队伍,清军的所有部署就会落空。

拦截的只是一群没有主帅的乌合之众,而真正的大明监国,早已在数百里之外。

这个方案干脆、狠辣、高效。而且骆养性敢说出来,说明他是真的在为太子着想,不是在揣摩上意、说些漂亮话。

朱慈烺听完,没有立刻回应。

骆养性不知道太子在想什么,但他知道太子在认真考虑他的建议。

当然,实则朱慈烺心里完全没有在考虑,只是需要一个比较合适的借口罢了。

良久,朱慈烺终于开口:“骆卿,你说的这个方案,确实是最稳妥的。”

骆养性心中一松。

“但是....”

骆养性的心也提了上来。

“孤不打算这么做。”

骆养性急忙劝道:“殿下,留得青山在....”

朱慈烺抬手打断:“你听孤说完。”

“你说得对,带着大队伍一起走,确实慢,确实容易被追上。但你想过没有,如果孤抛下南迁队伍,独自南下,到了南京之后呢?”

骆养性不知怎么回答。

朱慈烺缓缓道:“南京那些人,没见过孤,不熟悉孤,不知道孤是什么样的人。他们会怎么想?”

“他们会想,这个太子,能抛弃数十万军民性命,就能在南京抛弃我们。今天是南迁队伍,明天就是六部九卿。今天是为太子卖命的军民,明天就是卖命的大臣。”

“骆卿,你记住,孤要的不是一时逃命。孤要的是到了南京之后,还有人愿意给孤卖命。”

“京营的士兵,是孤的班底,亦是孤到南京后的底气。”

“他们现在很弱,但不会一直弱,孤会让他们慢慢变强,而不是在他们弱的时候就抛弃他们。”

“如果连自己的士兵都保不住,孤到了南京,就是一个光杆太子。满朝文武谁把孤放在眼里?江南的士绅谁把孤放在眼里?”

“哪些听调不听宣的将领,会听一个光杆太子的号令吗?”

“所以,孤不会独自南下,不是孤不害怕,是孤不能怕。孤若是怕了,这人心就散了。人心散了,大明就真的完了。”

骆养性沉默了很久,声音沙哑:“殿下,臣...明白了。”

“可是满洲八旗....”

朱慈烺微微摇头:“清兵的事情,你不用担心,孤自有安排。”

安排,什么安排?

骆养性实在想不到,太子能有什么安排,可以阻拦满清数万铁骑。

但他知道,太子不会告诉他这所谓的安排是什么。

消息已经上报了,太子如何决定,骆养性也没有办法去改变,只能道:“臣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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