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大战将起
在所有目前的朝廷章程里，朱慈烺的监国太子令旨，就是第一优先级。
不存在什么内阁封驳，只有配合的份。
朝廷其他部门，也只能配合。
当然，曾经也有人选择不配合，或者推诿拖延什么的，但这些人无一例外，都已经被革职审判了。
不仅仅只是被致仕那么简单，而是要被直接抓到去服劳役的，少说也是三年起步。
是以令旨从东宫发出后，任何官吏见到，都不敢有所怠慢。
京营的士卒，在令旨抵达后，仅仅一个多时辰不到，就已经备齐五千兵马开始出发。
不过京营的士卒快，还要有卫所兵。
现在的卫所兵跟以前不同，标准比京营的全职士兵待遇肯定要差些，但自从恢复军屯，严格清查之后，卫所兵的待遇，已经是非常完善了。
其中朱慈烺也做了一定程度的改变，那就是食堂待遇。
以前军户分到屯田，自己耕种，收成一部分上交作为军粮，剩下归自家。士兵战时从军，平时务农，粮食靠自家田地产出，朝廷不统一管饭。
这个弊端到现在衍生的结果就是，大量军屯被卫所军官、地方乡绅侵占。军户无田可种，没有粮食来源。
军户逃亡严重，留下来的士兵，只能自掏腰包买粮，或者饥一顿饱一顿。没有集体供餐。
一旦集结操练、短期出征，没有统一食堂。士兵要么自带干粮，如炒米、麦饼、干杂粮这些，要么朝廷临时调拨粮米，分散发放给个人，各自生火做饭。
粮草发放还会被各级军官克扣。分到士兵手里的粮食往往不足，掺沙土、糠壳是常态。
很多士兵家中老小还要靠他养活，一旦遇灾年，士兵面有饥色，体力不足，战斗力低下。
行军、驻防之时，没有固定伙房。小队自行埋锅造饭。
柴火、炊具都要士兵自备，费时费力。
一旦紧急集结，来不及做饭，就只能饿肚子。
朱慈烺下令改革之后，首先保障的就是士兵个人吃饭问题。
粮不再直接发到士兵个人手中，划拨到卫所，设立伙房，也就是食堂，统一集中做饭，战时、日常操练都在食堂集体就餐，优先保证吃饱。
清丈追回被侵占军屯，屯田产出全部归入卫所公仓。另外朝廷从地方税粮中额外补贴一部分，双源供给。
屯田产出不再分给士兵个人当口粮，留存卫所粮仓，专门供给食堂。
士兵依旧能拿到饷银，饷银用来养家，口粮由食堂统一供给，口粮不扣银。
每个卫设立多处公共食堂，挑选稳定的伙夫，由卫所统一发薪，不再摊派士兵轮流做饭。
士兵不用耽误操练去砍柴、烧火。
每日固定米粮定额，足量供应主食。
粗菜、豆制品搭配，逢操练、演武之日，增加肉油补给。
设立简单核验：每餐有登记，仓管、卫所武官轮流抽查，清点粮食消耗，防止伙房、官吏偷粮倒卖。一旦查出克扣粮食，直接按重罪处置。
不能说完全杜绝贪污的问题，毕竟不管是什么时代，总归会有漏洞，但至少能在一定程度上避免大规模贪污。
以前军官容易截留发放给个人的粮米，粮食留在公仓、食堂统一做饭，监督节点放在伙房消耗环节，克扣难度大幅提升。
士兵不用担忧自家口粮被盘剥，其他不说，至少打仗的时候不再是饿着肚子。
只要不是饿着肚子，大明官兵还是很有战斗力的。
功勋制度在这里，只要斩首杀敌，就有晋升的机会。
年轻的士卒渴望功勋，正是因为乱世，才是最好建立功勋的时候。
今日的士兵，说不定就是明日的把总，参将，将军。
话说回来，这套制度能落地，完全依托朱慈烺的高压。
一旦监督松懈，仓官、武官依旧会想办法盗卖仓粮。
但至少对现在来说，还是很有效果的。
令旨传达也需要一定的时间，还有后勤辎重，毕竟是一万五千人的大军，这可不是什么小股军队。
事实上不管在哪个朝代，战兵规模超过数千人，就已经算是大场面了。
上万战兵，属于是会战级别。
简单点说，这一万五千人，不算士兵的军饷，每个月都要消耗数万白银。
这还不算火器的钱。
如果不是朱慈烺能搞钱，几次这样的战争打完，朝廷都能直接破产了。
卫所士兵集结时，刘泽清也上了的新一期大明京报。
消息一出，整座南京城如同投入一块巨石，瞬间掀起轩然大波。
秦淮河畔的茶肆里，几张桌子的读书人围坐一处，手里捏着京报，低声交谈，语声里满是惊骇。
“谁能想到，江北刘泽清竟敢犯下这等滔天大罪！袭杀三百京营护卫，连传旨天使都敢下手，形同谋反！”
一名长衫秀才也说道：“刘泽清这是疯了吗，连朝廷天使都敢杀。”
有乡绅说道：“天使乃是天子、太子的使者，持令旨出行，便等同于东宫亲临。擅杀天使，在本朝乃是十恶不赦的重罪。更何况，那三百京营护卫，乃是朝廷精锐，专门护送天使、核验兵马。刘泽清竟尽数屠戮，可见早有反心。”
京报上把事情讲述得很详细，现在的刘泽清，可谓是已经成叛贼了。
于此同时。
成都方面，也在经历考验。
成都南门外，驿道尽头扬起的尘土，遮蔽了半边天。
巡抚龙文光站在城头，看着远方黑压压的一片人群，心里也开始紧张起来。
人太多了，哪怕是已经站在城头高位，可还是一眼望不到头，密密麻麻，无边无际。
成都平原是岷江冲积形成的洪积平原，整体地势非常平缓，海拔起伏很小，从都江堰往东南缓缓倾斜，没有高山，只有极低矮的浅岗、土台。
城东、城南紧邻锦江。
江边是河滩、洼地、大片水田、灌溉沟渠，河网密集。
雨季容易淹水，地面泥泞。
大片水田区无法直接扎大营，只能放水营、少量前哨。
张献忠大军主要是在城北，这是城外最好的一块平缓黄土台地，地势略高，不容易积水，旱地多，沟渠少，视野开阔。
有低矮土岗，不算山丘，只是高出水田数尺的黄土台，适合驻扎主力、架设营栅。
城西：浣花溪贯穿，溪流、池塘、园林、寺观密布，地块被溪流林木切割得零碎，多滩涂，只能屯小股兵马，不适合数万人大营铺开。
龙文光叹息一声：“来了。”
其实现在已经算不错了，蜀王也拿了二十万白银出来，也招募了足够多壮丁跟新兵，暂且看上去像个样子。
可能不能守住成都，终究还是另外一回事。
总兵刘佳胤一身铁甲，快步登上城楼。
“抚台，探马连报，张献忠主力已过双流，前部距城不足二十里。”
刘佳胤讲述道：“张献忠留刘廷举守重庆，四大义子孙可望、李定国、刘文秀、艾能奇，分领各营，水陆并进，号称二十万。”
龙文光没有回头，问道：“实际战兵几何？”
“裹挟民夫、家眷，十余万是有的。”刘佳胤答道，“可真正能打的百战老卒，应该是在五六万左右吧。”
龙文光语气忧愁：“那就是差不多十万兵力，可咱们城里的可战之兵，连土司兵、卫所、临时募的乡勇在内，尚不足两万。精锐更是只有你带来的这三千人。”
刘佳胤沉声道：“抚台放心，两万人守城，张献忠一时半刻啃不下来。”
“只要守住城墙，耗到城外粮尽，他自然退兵。”
“二十万大军，围攻不了太长时间。”
龙文光摇了摇头，没有接话。
张献忠这边二十万人，粮草肯定不会携带太多，可这一路过来，地方搜刮，至少能支撑两三个月。
成都能不能撑两个月，龙文光心里没谱。
现在的成都已经成了一座孤城，朝廷方面的援军太过遥远，根本不可能指望。
而且到底能不能守住，也不仅仅只是看兵力情况。
这里面还涉及到了大量其他原因，早在此前，龙文光就已经发现，成立有部分人，可能暗中投靠了张献忠，也有不少张献忠混进成立的奸细。
只是大战在即，已经没有精力去管了。
城外。
黑压压的大西军前锋已经抵达。
张献忠没有急着攻城，竖起旌旗，扎下营盘。
一顶顶帐篷如蘑菇般铺开，连绵里许，烟火升腾。
孙可望、李定国、刘文秀、艾能奇四将，一字排开，勒马立于阵前，眺望成都城头。
艾能奇看向城头，嗤笑一声：“就这点人马？闯王当年围开封、破凤阳，哪座城不比这难打？依我看，今夜便打！”
“明日就给拿下，咱们数十万大军，还怕这区区几万人？”
李定国没有答话，只是眯起眼，细细打量着城墙走势。
而后开口道：“城北那段城墙土色有些发黄，砖石新旧不一，应该是近期修补不久。”
孙可望目光顺着李定国手指的方向看去，缓缓点头：“老四，你的意思是？”
李定国说道：“强攻耗费的代价太大了，毕竟成都数万守军，真正要硬啃下来，咱们也损失不小。”
“所以挖地道，填火药，或许可行。”
孙可望点头道：“是个好办法，可以试试。”
挖地道用火药炸城墙，这也算是起义军的老法子了。
先前在重庆也有这个准备的，但重庆破得太快，都没来得及用。
要说挖地道这块，李自成是最专业的，只是这个方法属于偷袭，如果守城方有所准备，就很难奏效。
李自成打潼关的时候，就是这样，被孙传庭所预料到了，半点作用都没起到，白白耗费人手。
刘文秀接口：“护城河干着，倒是省了填河的功夫。我方才绕城看了一圈，城北地势平缓，离墙根不过数十步，正好下锹。”
那就这么定。”孙可望一锤定音，“先围城吧，四面官道都封死，断了城里的粮草和外援。先耗上几日再说。”
艾能奇有些不满：“围到什么时候？闷在这城外，老子憋得慌！”
“急什么。”李定国勒转马头，望向城头，“城里的巡抚、总兵，一个个都是惜命的人精。咱们围而不攻，他们反倒要日日提心吊胆，粮米一天少过一天，军心自溃。等到城墙炸开那一日，便是取成都之时。”
艾能奇虽不服气，到底没再顶嘴，只是哼了一声，策马回营。
城头。
龙文光问道：“怎么，蜀王还没来吗？”
刘佳胤摇头道：“蜀王说打仗是咱们的事情，他负责出钱就好了，而且大战一起，场面血腥，蜀王说他心善，见不得这等血腥场面。”
龙文光都被这话给气笑了：“好一个心善。”
可他拿蜀王也没办法，不过好歹也是出了二十万两。
本意就是让蜀王亲自看看敌军规模，也方便后续继续要钱。
想了想，龙文光道：“这个事你去说没用，还是让吴知县去吧，他最了解蜀王，或许有办法。”
想起先前在蜀王府，吴继善对蜀王的步步紧逼，刘佳胤便点头道：“抚台说得不错，这事还真得是吴知县去才行，我待会就去跟吴知县说。”
顿了顿，刘佳胤补充道：“张献忠大军围城的消息，已经在城内散开了，暂且有些人心惶惶，末将担心这里头可能会有人生乱。”
龙文光道：“这件事就交给你了，抽调部分兵力巡查维稳，凡有聚众传递消息者，一律拿下。”
“城里那些游僧、乞丐、商贩，未必个个干净，你好生看着。”
“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事，有任何可疑的，都直接拿下再说。”
龙文光补充道：“除此之外，还有一事，眼下护城河干涸，你速速派人去灌县，掘开都江堰，引水灌满城壕，隔断贼军抵近城墙的路。”
刘佳胤拱手道：“末将领命。”
正说着，城下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十多名骑兵从大营出来，一路到城下，放声大喊：“大西王有令，只诛宗室、官员，不罪百姓！开门献城者免死，顽抗者城破鸡犬不留！”
龙文光冷哼一声：“想要动我军心，弓箭手何在？”
话音落下，几十名弓箭手，顿时对城下骑兵射去。
十多名骑兵连忙想要跑路，但终究还是被射下数人，城头上见此，顿时欢呼一片。
(https://www.shubada.com/129819/55134536.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