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恶人 立地成佛
燚太就这么往那儿一站，把路封得连只苍蝇都飞不过去。
对面，几十号村民手里攥着各种伤药和食物，却谁也不敢再往前迈一步。
村长硬着头皮从人群里挤出来，他佝偻着背，满是褶子的老脸上堆起笑，双手来回搓弄着：
“这位……龙大爷。”
村长姿态放得极低：“我们不是来给你添麻烦的，昨晚您的训练家上了山，到现在都没个音信。”
“我们这些村民从小在这片林子里转悠，闭着眼都能找到，要不我给您带个路，咱们一块儿去寻寻？”
燚太连正眼都没给，尾巴随意在地上扫过，依旧像个保安似的立在原地，主打一个油盐不进。
但这副做派也彻底点燃了村民心里的焦躁。
村长的邻居是个暴脾气，手里的纱布卷都被他捏得变了形。
他往前跨出半步，大声吼叫：
“让开！这是我们的村子，你一个外来的宝可梦有什么资格拦在这儿！”
燚太斜了他一眼，右腿高高抬起，对着脚下的地面重重一踏。
咚！
村民们被震得东倒西歪、集体踉跄，人群里发出几声惊呼，手里的瓶瓶罐罐险些摔在地上。
村长用拐杖撑住身体，胸口剧烈起伏。
他回想起梦里自己拿火把砸恩人的混账样，一股带着血性的狠劲儿直冲脑门。
“乡亲们！”
村长一把甩开拐杖，手臂高高挥起：
“咱们这已经瞎了一回眼，错了一次！今天绝不能因为害怕，再错第二次！”
“跟我一起冲出去！”
一语激起千层浪！
几十号村民红着眼眶，顶着对燚太的畏惧，手脚并用地往前冲。
“吼！”
燚太怒吼一声，双爪之上凭空翻卷出烈焰，作势就要迎头拍下！
但看过燚太打比赛的人都知道，这速度要多慢有多慢，正常这个速度已经三发喷射火焰射出去了！
“燚太，住手！”
终于，一道男声从山道上方飘落。
熊熊燃烧的火焰瞬间熄灭，燚太收起那副凶神恶煞的架势，退落到路旁。
山雾破开，煌钰双手插在冲锋衣口袋里，迈着悠哉的步子往下走。
魔王则在它身后寸步不离的跟着。
村长一看来人，犹如抓住了救命稻草。
他连滚带爬地迎上去，双手死死攥住煌钰的衣袖：
“小伙子！你从山上下来，见没见到达克莱伊？它现在到底咋样了？！”
煌钰停住脚，眉头高高挑起，装出一副意外的模样，夸张地往后仰了仰身子。
“大爷，您这消息够灵通的啊！”
“我还没说呢，您就知道你们口中那‘怪物’是达克莱伊了。”
一旁的邻居急得直拍大腿：
“哎呀小兄弟！先别问这些没用的了，你快告诉我们，在山上见没见到达克莱伊啊？！”
“碰见了啊。”
煌钰下巴微扬，脸上浮现出“天老大，我老二”的神情：
“见到了，还顺手把它给收拾了。”
这话一出，清晨的村口死一般寂静，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都显得刺耳。
村长双眼瞪圆，连连摇晃着煌钰的胳膊，声音发颤：
“你……你这话什么意思？什么叫……收拾了？你快说啊！”
煌钰用力甩开村长的手，顺便揉了揉胳膊，语气轻描淡写：
“收拾的意思就是收拾了啊，打死了！”
哐当！
几个妇女听到这个消息双腿发软，瘫坐在地上。
“你……你怎么能这么做！”
村长胸口剧烈起伏，犹如遭了雷击，指着煌钰的手指抽搐不停。
看着这群如丧考妣的村民，煌钰歪着脑袋，满脸写着大大的疑惑：
“各位长辈，你们这是什么意思？我不应该得到感谢吗？”
他摊开双手，理直气壮地反问：
“不是你们一口一个怪物叫着的吗？我可是体恤你们，专门替你们为民除害啊！”
这番话，成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绝望与自责如决堤之水，瞬间淹没了所有人。
村长揪着自己的花白头发，跪在地上老泪纵横。
他抽了自己一个耳光，嘴里不住地喃喃自语：
“是啊……是我们一口一个怪物叫的……是我跟你说的！是我造的孽啊！”
煌钰对地上的惨状视若无睹，装作完全看不懂这悲惨的氛围，继续加料：
“哎~大爷您千万别自责！那怪物一死，村子就算太平了。”
“对了，怪物都解决了，你们家里的孩子们这会儿也该醒了吧？”
村长整个人愣住。
他做完那场梦后，满脑子都是赔罪，所以早上还没顾上去看孩子一眼。
他哆嗦着偏过头，看向旁边的一位大妈。
那名大妈抹了一把眼泪，点了点头：
“刚出门前我看了一眼，确实醒了。”
“那不就结了！”
煌钰双手一拍，笑得前仰后合：
“醒了就好！人逢喜事精神爽！”
“要是没有那达克莱伊搞破坏，这群小家伙们早蹦蹦跳跳满地乱跑了！我这也算是替孩子们报了仇！”
“你放屁！！！”
一名汉子双目赤红，脖子上的青筋根根凸起，指着煌钰大骂：
“要是没有达克莱伊，他们这辈子早就全完了！”
煌钰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
“哦？”
他拖长音调，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视线逐一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这就奇了怪了~是吗？那各位长辈还真是可笑至极！”
煌钰往前逼近半步，声音陡然拔高：
“区区一晚没见，你们这态度还真是天差地别！你们早想什么去了？！”
一句话，将村民们心底最后一块遮羞布揭开。
全场哑火。
没人能反驳，没人敢出声。
煌钰脸色冷了下来，装出一副火冒三丈的模样，大袖一甩：
“现在倒好，你们一个个大彻大悟，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了！”
“我忙活半天，反倒好心办坏事，成大恶人了！”
他转过身，大步流星地往村外走：
“道不同不相为谋，告辞！”
“等等！”
村长连滚带爬地扑出两步，声音凄厉，透着一股绝望的执拗：
“那达克莱伊在哪？哪怕是死了，我们也死要见尸！”
煌钰脚步不停，头也没回地抛下一句嘲讽：
“后山半腰有个破洞，你们腿脚快点，现在过去说不定还能赶个热乎。”
一人两宠的背影没入雾气中。
村长从地里爬起来，抓起掉在一旁的拐杖，看向大家：
“上山！找溶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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