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花云裳
良久，殷无极缓缓转过身来。
他的面色已恢复了几分从容，只是眼底还残留着一丝惊疑。
干将剑在手中微微低垂，剑尖斜指地面，剑身上的流光已不如方才那般明亮。
“贾大人，不错嘛。”
殷无极嘴角扯出一个笑容，语气里带着几分勉强的赞赏：“能接我一剑而不死的人，江湖上可不多。你算一个。”
贾瑾持剑而立，面色如常，连呼吸都没有乱半分。
殷无极顿了顿，又道：“方才我说的那些条件，教主其实还附加了一条。既然你有这个实力，那我不妨告诉你——你若是同意加入我圣教，教主可以许你副教主之职，并将我圣教的至高功法《观自在无相法》传给你。此功法可直通宗师之境，乃我辈武林中人梦寐以求的至高秘典。多少人求之不得，你可要想清楚了。”
贾瑾闻言，心中冷哼一声。
宗师？
他的功法能直达更高的位面，区区宗师境，他还真不稀罕。
“只要你能赢了我。”
贾瑾淡淡道：“我就答应你。”
殷无极微微皱眉，眼中闪过一丝不悦：“贾大人，要知道，我刚才可只用了五成功力。”
贾瑾嘴角微微翘起，语气淡淡的，却带着几分刺：“是吗？我连五成功力都没用上。”
“你……！”
殷无极面色一沉，正要发作，却见贾瑾将湛卢剑插入剑鞘，“咔嚓”一声，长剑归鞘。他随手一掷，湛卢剑稳稳地挂在墙上的剑架上，剑柄朝外，仿佛在嘲笑什么。
然后，他伸出右手，五指虚虚一抓。
“擒龙功！”
一股无形的吸力猛地涌出，墙角武器架上那杆乌黑沉重的天龙破城戟，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呼啸着飞入贾瑾手中。
戟身一震，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仿佛一头沉睡的凶兽被唤醒。
贾瑾单手持戟，戟尾顿地，青砖地面“咔嚓”一声碎裂，裂纹如蛛网般向四周蔓延。
他站在那里，整个人气势陡然一变——不再是方才那个持剑的飘逸剑客，而是如同一尊从沙场走出的战神，凌厉、霸道、无可匹敌。
“这才是我真正的实力。”
贾瑾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让人心悸的威压：“西楚霸王的霸王戟法，可远比天外飞仙要凶得多。你确定要接？”
殷无极的瞳孔猛然收缩。
他感觉到，贾瑾身上的气息完全变了。
方才持剑时，贾瑾给他的感觉是深不可测、飘忽不定；
而此刻持戟在手，那股气势却如同山岳压顶、雷霆万钧，压迫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的面色，终于彻底凝重了起来。
“好一个贾瑾。”
殷无极低声喃喃，握紧了手中的干将剑：“没想到你最强的，竟然是戟法。”
贾瑾不再废话，脚下一蹬，青砖碎裂，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般射出！
“霸王举鼎…！”
长戟高举过头，内力如潮水般涌入戟身，戟尖凝聚出一道肉眼可见的金色光芒，裹挟着千钧之力，猛然砸下！
空气被撕裂，发出尖锐的爆鸣声。
长戟所过之处，就连空气都仿佛被劈成了两半。这一戟，力发千钧，霸道无匹！
殷无极脸色大变，不敢硬扛。
他的身形猛地向后掠去，速度快得拉出了残影，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戟锋。
“轰！”
长戟砸在地面上，青砖炸裂，碎石四溅，尘土冲天而起！
地面被砸出一个三尺见方的大坑，裂纹如蛛网般向四周蔓延，整间书房都在微微颤抖。
尘土弥漫之中，一道黑影猛然冲了出来。
贾瑾欺身而上，长戟横扫！
“横扫千军！”
戟身带着残影，裹挟着凌厉的罡风，朝殷无极的腰际横扫而去！
在龙象般若功的全力催动下，这一戟快得惊人，空气中留下了一道道黑色的残影，仿佛有数十柄长戟同时挥出。
殷无极心头大骇，他知道这一戟接不住就是死！
“大天魔功！”
他怒喝一声，体内内力疯狂运转，一股黑色的气息从他身上炸开，如同黑色的火焰，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他的速度骤然暴增，身形如同鬼魅般闪避——
“嗤！”
戟锋擦着他的左臂划过，衣袍碎裂，皮开肉绽。
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从他的肩膀一直延伸到肘部，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半截衣袖。
殷无极闷哼一声，踉跄后退，低头看着自己鲜血淋漓的左臂，眼中满是惊骇。
“你们圣教，就只有这点本事吗？”贾瑾持戟而立，衣袍猎猎，面色淡然。
殷无极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眼中怒火翻涌。
“好！好！好！”他连说了三个“好”字，声音里满是压抑的怒意，“这是你逼我的！”
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鲜血喷在干将剑上。剑身骤然发出刺目的红光，整个剑体变得通体血红，如同浸透了鲜血。
与此同时，殷无极的面色变得惨白如纸，青筋暴起，眼中的神采却变得疯狂而亢奋。
“天魔解体大法！”
他的气息骤然暴涨，一股浓烈的血腥气弥漫开来，充斥整间书房。
他的身形仿佛都拔高了几分，浑身上下透着一股诡异而恐怖的力量。
“此法我可不轻易施展，因为一旦施展，必须见血！”
殷无极的声音变得沙哑而低沉，如同从九幽地狱传来的嘶吼：“到时候，我可未必能控制得住自己。贾瑾，这是你自找的！”
他双手握剑，剑尖指向贾瑾，整个人化作一道猩红色的光芒，朝贾瑾暴射而来！
“血刃归心！”
那道红芒快得不可思议，几乎是瞬息之间便已冲到贾瑾面前。
血色的剑锋裹挟着浓烈的血腥气，直刺贾瑾心口！
贾瑾瞳孔微缩，却并不慌乱。他双手横戟，猛地架在身前。
“铛！”
戟剑相撞，火星四溅，气浪翻涌。贾瑾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从戟身上涌来，竟被震得向后滑出数尺，脚下青砖碎裂，犁出两道深深的沟痕。
殷无极得势不饶人，血红色的干将剑如同毒蛇吐信，一剑快过一剑，招招不离贾瑾要害。
贾瑾冷笑一声，不退反进。
他深吸一口气，内力疯狂涌入戟尖，戟身上泛起一层金色的光芒，隐隐有龙吟之声从戟中传出。
“天龙破城！”
贾瑾扭腰送胯，长戟如同一条怒龙，猛然前刺！金色的内力从戟尖喷涌而出，化作一条咆哮的金龙，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威势，朝殷无极轰然撞去！
龙吟震天，金光刺目。
殷无极那猩红色的剑气在这条金龙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寸寸碎裂。
他脸色大变，想要闪避，却已来不及！
“轰！”
金龙撞在殷无极身上，他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倒飞出去，重重撞在书房的墙壁上。“轰隆”一声，墙体坍塌，砖石碎裂，殷无极被埋在碎石瓦砾之中，尘土漫天。
书房外，卫兵们听到巨响，一拥而入，刀枪出鞘，严阵以待。
贾瑾单手收戟，负手而立，朝卫兵们挥了挥手。
“都出去。没有本督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进来。”
卫兵们对视一眼，虽然心中疑惑，却不敢违抗，鱼贯退出，将门关上。
书房内，尘土渐渐散去。
废墟中传来一阵咳嗽声，砖石被推开，殷无极缓缓爬了出来。
他浑身上下衣衫褴褛，满身尘土，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头发散乱，嘴角挂着血迹，狼狈不堪。
干将剑不知被震飞到哪个角落，剑身上的血光早已消失，只剩下暗淡的剑身。
他扶着断墙，艰难地站起身来，咳嗽了几声，又吐出一口鲜血。
“咳咳咳”
贾瑾看着他，语气淡淡的：“这才只是用了五成功力。”
殷无极的脸色难看至极，嘴唇哆嗦了两下，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贾瑾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淡淡道：“我对你们的功法不感兴趣。不过，我对你们所谓的圣教很感兴趣。你们从哪里来？又有什么目的？是为了传教？敛财？还是说——也想逐鹿中原？”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你若想要我的雪盐、大炮、福船，得拿出有价值的东西来才行。空手套白狼，本督不吃这一套。”
殷无极张了张嘴，正要说什么。
“咯咯咯……！”
一阵清脆的笑声忽然从四面八方响起，忽远忽近，像是在屋外，又像是在屋内，又像是在天边。
贾瑾眉头一皱，凝神细听，却发现根本无法判断声音的来源。
那笑声仿佛是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又仿佛是从虚空中直接灌入耳中。
千里传音？还是某种特殊的身法？
他心头一凛，内力运转周身，警惕地扫视四周。
“贾大人果然厉害，年纪轻轻竟能击败我圣教右护法。佩服，佩服。”
笑声未落，一道窈窕的身影不知何时已出现在殷无极身旁。
那人穿着一袭淡紫色的长裙，裙摆上绣着暗金色的云纹，在烛光下若隐若现。
她身段高挑，腰肢纤细，一头青丝如瀑布般垂落，只用一根玉簪随意挽着。
面容绝美，眉目如画，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浑身上下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妖冶与神秘。
贾瑾瞳孔微微一缩。
他方才凝神感知，竟丝毫没有察觉到此人是从哪个方向来的。
仿佛她是凭空出现的——不，不是凭空出现，而是她的身法太快，快到了他感知的极限。
“你是何人？”
那女子微微屈膝，行了个万福礼，声音清脆婉转，如同珠落玉盘：
“在下圣教圣女——花云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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