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新的合作方案

“哦——花云裳。”贾瑾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嘴角微微翘起，目光在花云裳脸上停留了片刻，忽然吟道，“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真是好名字啊。”

此言一出，花云裳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漾开盈盈笑意。

“云想衣裳花想容……”她低声重复了一遍，轻抿朱唇，“好诗，好诗啊。贾大人文武双全，出口成章，小女子佩服。若是贾大人当初去参加科举，定能一举夺魁，名动天下。”

贾瑾微微一笑，没有解释。

此方世界，并没有李太白、杜工部那些惊才绝艳的诗篇。他随口吟出的这几句，在这个世界便是石破天惊的绝唱。不过眼下不是谈论诗词的时候。

“云裳姑娘来此，”贾瑾话锋一转，目光微凝，“也是为了试试在下的武艺吗？”

“呵呵呵——”花云裳掩嘴轻笑，笑声清脆婉转，如珠落玉盘，眼中波光流转，“那倒不是。贾大人的武艺，右护法已经领教过了。小女子可不敢自取其辱。”

她顿了顿，收敛了笑意，神色变得认真了几分：“贾大人，我们圣教拿出来的诚意，已经非常大了。五位一流好手，加上圣教遍布天下的情报网络，再加上南海商会在海上的通行权——小女子以为，这诚意，足矣。”

贾瑾没有说话，等着她继续说。

花云裳向前走了两步，裙裾轻移，烛光在她脸上投下淡淡的光影，衬得那张绝美的面容愈发妖冶动人。

“贾大人，你拿下了南直隶巡抚，端了四大盐商，朝廷怕是也快得到消息了。到时候，朝廷大军压境，封锁长江口，是迟早的事。”她的声音不高，却一字一句清晰入耳，“贾大人，你现在最缺的是什么？是时间，是情报，是海上的通道。而这些，圣教都可以给你。”

她顿了顿，目光直视贾瑾：“而我们圣教要的，很简单——第一，让我们圣教在浙直传教；第二，将你手中的雪盐配方、福船图纸、红衣大炮工艺，各抄录一份给我们。”

贾瑾面色如常，心中却在飞速盘算。

花云裳见他沉默，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多了几分意味深长：“贾大人，你想想，若是圣教与朝廷合作，切断你的海路，你的海外贸易可就断了。若是我们将情报卖给朝廷，那对你的处境，可是大大的不利呀。”

贾瑾端起茶盏，慢慢抿了一口，放下，才缓缓开口。

他当然知道自己的处境。

现在有钱有兵有地盘，唯一缺的是时间。他需要时间整合江南，需要时间练兵，需要时间把新造的福船下水，把新铸的火炮列装。而这一切，都需要情报的支持——朝廷的动向、各路援军的路线、粮草辎重的调拨，这些信息，每一条都可能决定生死。

魔教的情报网络，确实是他目前最大的短板。若是有了他们的支持，他可以知己知彼，从容布局。至于五位一流高手——在宗师不出的情况下，用来斩首、护卫、偷城，都是一等一的宝贵资源。

可问题是——副教主这个头衔，就等于让他打上魔教的标签。他本想打着“清君侧、维护皇权正统”的名义进军北上，若是坐实了与魔教勾结，后期的讨逆檄文就成了笑话。手下的正统将士、当地的士绅百姓，都会人心动摇，甚至反水。

这个代价，他付不起。

贾瑾放下茶盏，抬起头，目光沉静而坚定。

“云裳姑娘，贵教的诚意，在下心领了。”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然而，我军初立，外有朝廷大军压境，内需整合人心。若此刻公然出任贵教副教主，我麾下将士和当地士绅，恐人心惶惶，生变于内。综合考虑，这副教主之位，我暂且不受。”

花云裳脸上的笑意微微一僵，眼底闪过一丝不快。她没想到，贾瑾拒绝得如此干脆。

“不过——”贾瑾话锋一转，“合作的事宜，我们依旧可以进行。”

花云裳眉头微挑，静待下文。

“配方，我不能给你。”贾瑾竖起一根手指，“但我可以给你雪盐的加盟权限。如今浙直两淮的盐场皆在我手，我可以把两湖、两广地区的雪盐售卖权，独家交给你们圣教。也就是说，这两个地区，只有你们圣教能卖雪盐。垄断的利润，不需要我多说。”

花云裳的眼珠微微转动，似乎在盘算其中的收益。

贾瑾继续道：“作为交换，我需要你们的情报系统。朝廷的用兵调度，带兵的将领是谁，粮草辎重的运输路线——这些信息，我需要第一时间知道。”

花云裳点了点头，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

“至于传教——”贾瑾沉吟片刻，“我可以开放扬州和苏州两个地方，作为试点，为期一年。但是，有两个禁区：军中不得传教，学堂、官署中不得传教。”

花云裳的眉头皱了起来。

“至于高手——”贾瑾继续道，“你们的高手，必须听我的命令，由我调用。不是来我这里当大爷的，是要干活的。”

花云裳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无奈，又带着几分欣赏。

“贾大人，你倒是会做生意。”她摇了摇头，“你提的这些条件，小女子做不了主。不过，我可以跟你谈谈。”

两人你来我往，唇枪舌剑，讨价还价。

花云裳道：“情报的事，可以谈。但传教的事，一年太短。我们要的是长期的扎根，不是打一枪换一个地方。一年时间，连脚跟都站不稳。”

贾瑾摇头：“一年，不能再多了。你们圣教的名声，在江湖上不太好听。我若是放你们长年传教，不用朝廷来打，浙直的百姓先把我的总督府给拆了。”

花云裳被他这话噎了一下，脸色有些不自然，却也不好反驳。

她咬了咬唇，又道：“那这样，三年。三年为期，若是我圣教在浙直没有惹出什么乱子，你再考虑延长。”

贾瑾想了想：“两年。最多两年。而且，你们传教的内容，不能有煽动百姓、对抗官府的内容。否则，随时取缔。”

花云裳犹豫了一下，终于点头：“两年就两年。但试点的地方，要加上金陵。金陵是南直隶首府，人口稠密，商贸繁华，最适合传教。”

贾瑾沉吟片刻，点头同意：“可以。扬州、苏州、金陵，三处试点，两年为期。禁止在军中、官署、学堂传教。违者，取消资格。”

“高手呢？”花云裳又问，“你要几个？”

“两个。”贾瑾伸出两根手指，“两个一流高手，归我调用。要听从我的指挥，不能擅自行事。我让他们往东，不能往西。”

花云裳皱眉：“两个太少。圣教拿出五位，你才要两个？”

贾瑾淡淡道：“两个足矣。多了我也不放心。你们的人，我信不过。两个，我还能盯着。”

花云裳无奈地叹了口气：“行，两个就两个。不过，南海商会的海上通行权，不能白给。你需要每年支付一定的银子。”

贾瑾挑了挑眉：“多少？”

“每年二十万两。”花云裳伸出两根手指，“这个数，不多。”

贾瑾冷笑一声：“二十万两，你当我的银子是天上掉下来的？十万两。爱要不要。”

“十五万两。”花云裳讨价还价。

“十二万两。”贾瑾还价。

“成交。”花云裳咬了咬牙，点头同意。

两人对视一眼，各怀心思，却都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

花云裳站起身来，朝贾瑾微微屈膝行了一礼，语气里多了几分正式：“既如此，一言为定。小女子回去禀明教主，择日派人前来与大人对接。两位一流高手，也会尽快到位。”

贾瑾点了点头：“一言为定。”

花云裳转身看向还靠在断墙边、狼狈不堪的殷无极，嫌弃地皱了皱眉：“右护法，走了。还在这里丢人现眼？”

殷无极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咬着牙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默默走到花云裳身后。

花云裳又回过头，看了贾瑾一眼，嘴角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贾大人，后会有期。”

话音未落，她的身形已掠出窗外，消失在茫茫夜色中。殷无极紧随其后，两道身影几个起落，便融入了黑暗，再无踪迹。

书房内，终于安静下来。

贾瑾负手站在窗前，望着外面漆黑的夜空，沉默了很久。

夜风吹过，吹动他衣袍猎猎作响。远处隐隐传来更夫的梆子声，一下一下，在寂静的夜里回荡。

情报系统，是他目前最大的短板。

魔教主动送上门来，这是瞌睡遇上了枕头。可他不能完全依赖他们——魔教是把双刃剑，用得好，是他的助力；用得不好，随时可能反噬。

得尽快组建自己的情报系统了。

他转过身，走回书案后，铺开一张空白纸笺，提起笔，蘸了蘸墨。

“来人。”

一名亲卫推门进来，垂手肃立：“大人有何吩咐？”

“去，把石头给我叫来。”

“诺！”

亲卫领命而去。贾瑾低头，在纸笺上写下几个字：“选机灵可靠之人，潜伏京中，刺探朝堂动向。”

他顿了顿，又写：“招募探子，潜入各军，摸清粮草辎重运输路线。”

笔锋遒劲，力透纸背。

魔教的情报，能用，但不能全信。自己的眼睛，才是最可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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