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三个指挥使
贾瑾接过急报，撕开封口，一目十行地扫了一遍，脸色沉了下来。
倭寇。来得好快。
他将急报折好收入袖中，转身对林如海拱了拱手：“林大人，军情紧急，贾某先行告退。改日再登门讨教。”
林如海连忙起身还礼：“军务要紧，部堂大人请便。若有需林某之处，尽管开口。”
贾瑾点了点头，大步走出书房。
刚一出门，便迎面碰上了林黛玉。
林黛玉正带着雪雁和紫鹃往书房方向走，见贾瑾出来，脸上欣喜之色一闪而过。
她停下脚步，微微俯身，行了个万福礼，声音轻柔婉转：“瑾哥哥。”
贾瑾微微一笑，双手虚扶，将她扶了起来。
“玉儿无需多礼。”
他温声道，看着林黛玉那双水润的眸子，语气里带着几分歉意：“本想今日陪玉儿多说说话，奈何刚刚收到军情，倭寇犯边，我得尽快回衙门商讨调兵之事。”
林黛玉闻言，脸色微微有些失望，眼中的光芒暗淡了几分。
但她很快便敛去了那抹失落，抬起头，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声音依旧温柔：“瑾哥哥快去吧，玉儿无事。来日方长。”
贾瑾看着眼前这个懂事得让人心疼的姑娘，心中微微一软。
他从怀中掏出一个精致的木盒，递到林黛玉面前，语气轻快了几分：“这是前两日我买的一支发簪，想着玉儿戴着定然好看。”
林黛玉双手接过木盒，轻轻打开。
一支累丝点翠嵌宝金簪静静地躺在盒中，通体采用累丝拧珠技法，细如发丝的金线层层缠叠，织出缠枝莲纹。
簪头铺着上等点翠羽片，碧蓝翠羽在光下流转着幽幽的光泽，正中嵌一块椭圆形帝王绿翡翠，莹润通透，四周环绕八颗米粒大小的净水珍珠。金芒、翠色、玉辉交相掩映，华贵而不失雅致。
林黛玉眼中漾开欣喜之色，认出这是最近最流行的一款发簪。
唇角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声音里带着几分娇羞：“多谢瑾哥哥，玉儿很喜欢。”
贾瑾点了点头，也不多言，转身大步向门外走去。
身后，林黛玉捧着木盒，望着那道匆匆离去的背影，眼中的笑意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藏不住的担忧。
“小姐，姑爷走远了。”雪雁凑过来，小声道。
林黛玉没有说话，只是将木盒轻轻合上，抱在怀里，转身朝后院走去。
海棠花瓣飘落在她的发间、肩头，她浑然不觉。
贾瑾出了林府，翻身上马，一边策马疾驰，一边对身旁的亲卫吩咐道：“派人将周虎、戚继光、郑成功一同叫到总督衙门。快！”
“诺！”亲卫领命，打马而去。
贾瑾骑在追风上，脑子飞速转动。
按照他的预判，倭寇袭边一般不会派太多人马，能有千人也便算是大阵仗了。
就是不知道这次来的倭寇，是小股的流寇，还是说四大海寇之一？
前者倒是不足为惧，皮癣之患也。若是后者倒是有几分意思了，就不知道是有备而来还是…...
不过这也正好，他手里正好有两员新收的大将，可以派一人去前线试试手。
一来算是练兵，二来也看看系统给的兵种和人物到底有多厉害。
不多时，贾瑾便到了总督衙门。
门口早已停着几顶轿子和数匹马，南直隶巡抚郑清和、南直隶总兵赵孟，以及几个属官，已经在堂中等候。看他们的样子，仿佛比贾瑾还要早得到消息。
两人见贾瑾进来，连忙起身，躬身行礼：“属下参见部堂大人。”
贾瑾摆了摆手，大步走到主位坐下，目光扫过两人，开门见山：“通州卫的事，你们已经知道了吧？”
“回大人，属下也是刚刚得知。”郑清和垂手道。
贾瑾闻言，脸色一沉，目光如刀般落在赵孟身上，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倭寇袭边能有多少人？几十人？几百人？撑死一千人！通州卫有五千六百兵马，哪怕说是喝兵血吃空饷，至少也有个两三千人吧？怎么连这点倭寇都挡不住？”
赵孟脸色微变，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嘴唇动了动，却没有说出话来。
郑清和上前一步，从袖中取出一封书信，双手呈上，神色凝重：“回大人，刚刚通州卫又派人送来书信。此次寇边的倭寇，乃是海上四大寇之一的苍牙众。其首领石川苍牙，乃是日本武士出身，一手拔刀术出神入化，中原不少武林好手都折在他手上。而且此次苍牙众是倾巢而出，据通州卫指挥使所言，人数怕是不下五千。”
贾瑾接过书信，快速浏览了一遍，眉头微微皱起。
五千兵马。
对于海盗来说，已经不是什么小数目了。没想到苍牙众竟然有这么多人。
他沉吟片刻，站起身来，负手踱了两步，下令道：“既如此，传令下去让扬州卫新任指挥使戚继光带兵前往支援。戚继光统领仪真卫、高邮卫，以及扬州卫本部兵马，共计两万人，前往通州。”
他顿了顿，又道：“再让如皋巡检司和白蒲巡检司带领本部兵马，支援泰州，从侧翼牵制倭寇。”
郑清和和赵孟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
贾瑾没有亲自出马的意思？
郑清和眼珠转了转，上前一步，拱手道：“大人初来乍到，对浙直的情况可能还不太熟悉。属下斗胆，说几句。”
贾瑾靠在椅背上，淡淡地看着他：“说。”
郑清和清了清嗓子，不紧不慢道：“按照以往惯例，凡倭寇犯边，大多数情况下，各卫所皆是紧闭城门，防止倭寇攻城，尽好守地之职。且卫所多年不经操练，士兵士气低迷，战斗力低下，怕是……不是倭寇的对手。即便大人让如皋和白蒲两处巡检司出兵迎敌，恐怕这两司也是出工不出力，甚至帮倒忙。”
贾瑾闻言，嘴角微微翘起，脸上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笑容：“按你所言，应当如何？”
郑清和假装沉吟了片刻，随即一脸郑重地拱手：“不若部堂大人亲自前往督战。部堂大人为封疆大吏，又有王命旗牌，若能亲自督战，定能鼓舞士气，一举击破倭寇。”
贾瑾眯起眼睛，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想让本督亲自去？”
郑清和连忙低头，语气谦卑：“属下……只是建议，建议。”
贾瑾心中冷笑。
看来当地的官员还是不死心，想借倭寇之手把自己整下去。
五千倭寇，倾巢而出，石川苍牙又是一流高手，前线凶险可想而知。他们打的什么算盘，他岂能不知？
不过……
他转念一想，自己也正想借倭寇之手把这浙直两地的水搅浑。
倭寇犯边，朝廷必然震动，到时候他手握兵权在前线，后方这些官员想使绊子也得掂量掂量。
而且，浑水才好摸鱼，盐商的底细自己也大致摸得差不多了，再加上林如海给自己的透露，倘若能将这浙直的水搅浑，出其不意之下，说不定真有可能一举解决掉盐政的弊端。
“好。”
贾瑾站起身来，目光扫过众人，声音沉稳而有力：“既然如此，本督就亲自出马。”
郑清和和赵孟对视一眼，眼底都闪过一丝喜色，面上却依旧恭敬。
“来人！”
贾瑾扬声道：“召周虎、戚继光、郑成功三人前来！”
三人早在门外候着，不过片刻，三人便从门外大步走入，甲胄鲜明，抱拳躬身：“属下参见部堂大人！”
贾瑾点了点头，正色道：“倭寇犯边，本部堂欲亲征通州。现下令…”
三人的腰挺得更直了。
“戚继光听令！”
“属下在！”
“你带本部戚家军和剩余扬州卫共计一万兵马为前军，押运粮草物资，先行出发。沿途不得扰民，不得延误。”
“属下领命！”
“周虎听令！”
“属下在！”
“现升你为高邮卫指挥使，带三千玄甲军，以及高邮卫五千六百兵马，为中军，随本督进发。”
周虎眼睛一亮，连忙抱拳：“属下领命！多谢部堂大人提拔！”
“郑成功听令！”
“属下在！”
“现升你为淮安卫指挥使，带淮安卫本部五千六百兵马为后军，负责后续军需辎重的押运和补给。若有闪失，唯你是问。”
郑成功面色沉稳，抱拳道：“属下领命！必不负大人重托！”
贾瑾满意地点了点头，又转头看向南直隶总兵赵孟，语气淡淡的，却不容置疑：“赵总兵，我大军出征，粮草军械可准备妥当了？”
赵孟张了张嘴，刚要说什么，却被郑清和一个眼神止住了。他连忙改口，拱手道：“回部堂大人，早已准备妥当，绝不耽误大军前行。”
“那就好。”
贾瑾站起身来，负手而立：“本督即刻给朝廷写信，告知此地情况。你们都退下吧，各司其职，不得有误。”
“属下遵命！”众人齐声应道，鱼贯而出。
走出总督衙门，赵孟再也忍不住了，脸色铁青，拉着郑清和的袖子，压低声音抱怨：“哎！你刚才拦着我干嘛？那可是高邮卫和淮安卫！两个卫的兵马，你知道我又亏了多少银子吗？”
郑清和四下看了看，见左右无人，才冷哼一声，压低声音道：“你难道没看出，他已经起疑了吗？你若是当场跟他顶起来，他正好借机发作，不去督战了。到时候别说两个卫，恐怕后续还会要你更多的卫！”
赵孟脸色微变，却还是不甘心：“可那两个卫的缺……”
“急什么？”
郑清和打断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给他两个卫就给他。要知道，苍牙众可是真正的精兵悍将，石川苍牙又是一流高手里的好手，死在他手下的一流高手可有好几个了。只要除掉贾瑾，这两个卫的缺，不还是你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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