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投效

“叮～”

系统的声音不紧不慢：“郑成功的身份设定如下：祖上曾是荣国公贾代善麾下校官，后家道中落，流落海上。曾为海盗头目魏孝川麾下营官，因不满魏孝川残暴嗜杀，遂率部脱离。今日在衙门旁观大人审判沈琚，见大人秉公执法、刚正不阿，心生敬仰，特来投奔。”

贾瑾听完，嘴角微微抽了抽。

好吧，这个设定确实有些牵强。

一个海盗营官，怎么会跑到扬州衙门来看审案？看完了就来投奔总督？逻辑上怎么都说不太通。

不过——谁让这是系统出品的呢？

系统说啥就是啥，反正忠诚度百分百，好用就行。

贾瑾不再纠结，连忙起身，双手扶住戚继光和郑成功的手臂，笑容满面：“二位快快请起！既然来投靠本督，那本督定然不会让二位失望。说起来，两位的祖上跟我贾府也算是世交了，到了咱们这一辈，更该同心协力，共保朝廷。”

戚继光直起身，抱拳道：“在下虽有一身本领，但奈何奸臣当道，一身本事发挥不出半分。若不是先父临终前反复叮嘱，让属下忠君报国、莫忘祖训，属下真想辞了这劳什子官职，去江湖上逍遥自在。当个江湖豪侠，也不比在这官场上受窝囊气强？”

贾瑾暗自点头。

这话说得不假。

此刻的戚继光可是一流实力，放在江湖上也是能开宗立派的人物。

在朝廷当一个小小的百户，领着微薄的俸禄，还要被上官压着、被盐商欺着，确实是屈才了。

“元敬兄放心。”

贾瑾拍了拍他的肩膀：“跟着本督，以后不会再让你受委屈。”

郑成功也上前一步，拱手道：“在下年幼时便入海为盗，在海上也算有几分奇遇，才有今日之成就。但因不满魏孝川残暴不仁、滥杀无辜，便率部脱离了他。今日在府衙外见大人审案，不畏权贵、秉公执法，属下心中佩服，特来投奔。”

贾瑾点了点头，示意两人坐下，自己也回到主位，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明俨。”

他放下茶盏，正色道：“你方才提到魏孝川。本督对这魏孝川一直有所耳闻，听说他出身京城水师大营，如今手下人马号称数万，甚至还曾围困过福州。你跟他待过一段时间，可知他的底细？”

郑成功微微欠身，沉吟片刻，缓缓道：“回大人，魏孝川此人，确实有几分本事。他原本是京城水师大营的一个小校，因偷学了宫中的功法被发现，这才逃了出来。一路辗转逃到福建，走投无路之下入了海盗。”

“他脑子活络，心狠手辣，没过几年便在海上站稳了脚跟。后来找了个机会，把原来的海盗头目给杀了，取而代之，从此一发不可收拾。他的策略很简单——只要是海盗，他都收；

只要来投靠他的，他都要。所以人数增长极快，巅峰时期，他手下光是能战的海盗就有三万余人。”

贾瑾皱了皱眉：“我听说他围困过福州，此事可是真的？”

“千真万确。”

郑成功点头：“那时他正势大，手下有三万多兄弟，加上福州城里有不少内应——有被他收买的商人，有跟他暗通款曲的官吏，甚至还有卫所里的军官。里应外合，一举便攻破了福州城。”

“不过……”

他话锋一转，嘴角露出一丝不屑：“他想得太简单了。打下了福州城，只会劫掠，不会治理。烧杀抢掠了十几天，把城里的富户祸害了个遍，却连个维持秩序的人都派不出来。没多久朝廷平叛的大军就到了，他也不恋战，抢够了财物便撤回了海上。朝廷便又收回了福州城。”

贾瑾冷笑一声：“只知劫掠，不知守城，终究是匪，成不了气候。”

郑成功点头道：“大人说得是。不过魏孝川此人倒也不是完全没脑子。这些年他也开始学着官军的样子练兵、管理手下的营头，想把队伍整顿成一支真正的军队。只是他手下鱼龙混杂，大大小小的帮派、派系十余个，各有各的心思，他压得住一时，压不住一世。”

“前两年他跟南海商会对峙了大半年，互有胜负。那一仗他损失了不少人手，有些营头还被南海商会挖了墙角，拉走了不少人。如今他手下能战之兵，大概还有两万人左右。”

贾瑾闻言，眉头皱了起来。

两万人。

虽然比巅峰时期少了一些，但依然是一股不小的力量。

更让他警惕的是南海商会——竟然能跟魏孝川对峙大半年，还从他手里挖人，这南海商会的实力，只怕比魏孝川只强不弱。

“明俨，你对南海商会了解多少？”贾瑾问。

郑成功摇了摇头：“在下了解不多。魏孝川对此事讳莫如深，只偶尔提过几句。不过他曾说过一句话，属下一直记在心里。”

“什么话？”

“魏孝川说，南直隶和浙江不少盐商，都跟南海商会有千丝万缕的联系。甚至……沈万周，很可能就是南海商会的当家之一。”

贾瑾猛地抬起头，目光如刀：“此话当真？”

郑成功苦笑：“在下没有证据，只是听魏孝川随口提过。具体的事，他没细说。但他还说过一件事——南海商会跟魔教来往密切，关系匪浅。”

“魔教？”贾瑾的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又是魔教。

之前在鱼台县找太阿剑的时候，就听说魔教的人也来了。

只不过当时没有遇上。

如今盐商、海盗、魔教，这三者竟然搅在了一起，这潭水，比他预想的还要深。

“论实力。”

郑成功补充道：“属下以为，南海商会才是四大海盗势力中最有实力的一支。他们低调、神秘，但出手狠辣，从不拖泥带水。魏孝川跟他们比，差得远。”

贾瑾沉默了良久，摆了摆手：“罢了。当下最重要的，还是先把浙直两地的兵马练出来。手里有了兵，才有底气跟这群人周旋。至于南海商会……现在对上的时机还不成熟，容本督慢慢布局。”

他转头看向戚继光，脸上露出笑意：“元敬，你本就是扬州卫所的人，对扬州卫的情况应当熟悉。本督打算让你接手扬州卫，全权负责整顿练兵事宜。”

戚继光眼睛一亮，连忙起身，抱拳躬身：“属下多谢部堂大人提拔！属下定当竭尽全力，不负大人重托！”

贾瑾抬手示意他坐下，又问：“扬州卫如今的情况，你了解多少？”

戚继光沉吟片刻，如实道：“按朝廷规制，一个卫所的兵力不得少于五千六百人。扬州卫是东南重镇，在五千六百人的基础上，又增加了旗军五千、屯军五千，共计一万五千六百人。”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来：“可实际上，别说一万五千六百人，怕是连一半都凑不齐。旗军逃亡过半，屯军更是十不存一，能拉出来操练的青壮，满打满算也不过三四千人。而且……这其中还有不少是虚报的。”

贾瑾淡淡道：“吃空饷？”

戚继光点头，叹了口气：“大人明鉴。不只是扬州卫，整个南直隶的卫所，没有几个不吃空饷的。上面来人点验，各卫就互相借人借马，凑一个整数糊弄过去。点验的官员走了，人又还回去。上下其手，心照不宣。”

贾瑾沉默了片刻，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放下时，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这件事，本督会查。我有兵部尚书兼右都御史的身份，整顿军务、清查贪腐，本就是分内之事。”

他站起身，负手踱了两步，转身看向戚继光：“元敬，本督会向朝廷奏请，让你出任扬州卫指挥使。一应军饷、粮饷，按实数如数拨付，你只管练兵，不必担心银子的事。”

戚继光猛地站起来，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表情。

指挥使——那可是正三品的武官！

他爷爷当年就是指挥使，后来家道中落，到他这一辈，能当个百户已是祖上积德。如今贾瑾一句话，就要让他直接升到正三品？

“部堂大人……”

戚继光的喉咙有些发紧，声音微微发颤：“属下……属下何德何能……”

贾瑾摆了摆手，打断他：“你有这个本事，本督信你。好好干，别让本督失望。”

戚继光深吸一口气，单膝跪地，抱拳沉声道：“属下必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贾瑾扶起他，又看向郑成功，沉吟片刻，道：“明俨，至于你——本督打算先让你去淮安卫，暂任千户之职。千户是正五品，虽比元敬低了些，但你先不必心急。”

郑成功面色平静，没有任何不悦，反而上前一步，抱拳道：“大人言重了。属下本就是白身，能一跃成为朝廷正五品武官，已是邀天之幸。属下不敢有半分奢求，只盼能为大人效力，早日荡平倭寇！”

贾瑾见他神色诚恳，没有半分勉强，心中暗暗点头。这郑成功，倒是识大体、知进退。

他叹了口气，在椅子上坐下，手指轻轻叩着桌面，语重心长道：“明俨，不是本督不重用你，实在是眼下有难处。”

“你虽祖上在我贾府麾下效力，可你毕竟入海为盗多年，身份敏感。若本督一上来就让你做指挥使，朝中御史弹劾的折子能堆满御案。先让你在千户位上待一阵，攒些军功，本督也好替你说话。”

贾瑾心中也有自己的打算。

方才扬州卫要整顿，兵要练，甲要补，粮饷要发，哪样不要银子？戚继光那边拨过去的银子，怕是三十万两都打不住。

而且刚抽到的福船要造，佛郎机炮和红衣大炮要铸，这些是平定倭寇的根本，更不能省。

光是造一艘福船，就得几万两银子，更别说铸炮了。

还有刚抽到的东西——精品制盐法、云南白药、朗姆酒，一样一样都要花钱去落实。

郑成功连忙道：“大人不必为难。属下能当上千户，已是天大的福分。”

贾瑾点了点头，心中暗暗盘算。

其实还有一层原因，戚家军召唤出来需要三十万两银子。郑家军也是金色军队，同样需要三十万两。他手里如今满打满算也就七十多万两，先召戚家军，后铸炮造船，银子已经够紧张了。

郑家军，只能先往后推了。

“好，既然如此，就这么定了。”

贾瑾站起身来，走到书案前，铺开一张空白折子，提起笔蘸了蘸墨：“本督这就写公文。明日起，本督亲自带你们去上任。”

戚继光和郑成功对视一眼，齐齐抱拳：“多谢部堂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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