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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1章 第391章


第391章  第391章20

他的目光如铁钉般钉在胡亥脸上,昔日的父子温情荡然无存,只剩下翻涌的憎恶与杀机。”手足骨肉,皆丧于你手……朕的儿女,竟被你屠戮殆尽。

你的心究竟是何物所铸?何以狠毒至此?你当真——死不足惜。”

胡亥浑身抖得如风中残叶,脸色惨白如纸:“那、那并非儿臣所为……那是还未发生的事……”

可方才眼前闪过的景象太过真切,鲜血与哀嚎仿佛还粘在睫毛上。

他知道,若是真走到那一步,自己做得出来。

“若无封儿在,”

嬴政的声音低沉如雷,在殿中隆隆滚过,“这一切,或许便是注定。

你——罪该万死。”

他不再看胡亥,只漠然抬首,诏令如金石坠地:“传旨。

胡亥及其母族胡氏全族,就地正法,一个不留。”

“臣领旨!”

任嚣朗声应道,挥手间,禁卫已将那几排瘫软的身影拖出。

剑光起落,惨呼短促,殷红溅上白玉阶前。

轮到胡亥时,两名甲士一左一右将他死死按跪在地。

“父皇!父皇饶命——儿臣不想死啊——”

胡亥的哭求嘶哑破碎,在森冷的大殿里显得微弱而可笑。

嬴政背过了身。

那些血淋淋的画面早已烙进他眼底——这个儿子如何笑着挥刃,如何将至亲的生命视如草芥。

既已如此,所谓父子天伦,也不过是早该撕碎的虚纱。

禁卫高举长剑,寒芒映亮胡亥惊恐扭曲的脸。

就在这一刹,静立一旁的赵铭指尖微不可察地一凝,一缕无形真气悄然流转。

剑锋即将斩落的瞬间,他屈指轻弹,一道凌厉剑气破空而去,抢先一步贯穿了胡亥的心口。

“嗤”

的一声轻响,并非刀刃斫骨,而是气劲穿透血肉的闷声。

胡亥的求饶戛然而止,头颅随之滚落。

眼底光幕悄然浮现:【诛灭“未来秦二世胡亥”

,天道轨迹更易,获全属性二百点,寿元二百日,四阶宝箱一具。



赵铭嘴角掠过一丝极淡的弧度。

果然。

斩杀这注定登临帝位之人,与昔日除掉刘季一样,皆能扰动所谓天命。

如今看来,这片神州浩土的命数,已彻底偏离了原有的航道。

胡亥的殒命虽不及刘季所获的五阶宝箱,但四阶之赐亦非寻常。

广场之上,众人皆似魂魄暂离躯壳,怔然无声。

那具倒下的身躯未曾激起半分恻隐——方才光影流转间,所有人都亲历了二世登基后的暴戾:朝堂贤良半数染血,异己者皆在赵高指间碾作尘灰。

胡亥气绝的刹那,无数道目光如冷箭般钉向阶下跪伏的两人。

嬴政的面容似铁铸般沉冷。

目睹过既定命运中的血色长卷,若说  **  心中无杀意,自是虚言。

然而此刻,除了已死的胡亥,李斯与赵高尚未犯下任何罪行。

在  **  冰刃般的注视下,二人俯首跪地,连呼吸都压得极低。

漫长的死寂之后,嬴政的声音终于划破凝固的空气:

“赵高,你随朕多少年了?”

“回陛下……”

“奴十岁入嗣子府,至今……整三十年。”

赵高肩头微颤。

“收拾行装罢。”

“明日离宫。”

“朕赐你千金,仆役五十,许你携尽家财。”

“天下之大,随处可安身。”

嬴政语速平缓,字字却重如金石。

赵高猛然抬头,眼中涌起惶恐:“陛下,奴不愿走——”

“事虽未发,朕眼已亲见。

若再留你在侧,朕恐怕终会取你性命。”

“去吧。”

“此别,便当了却这三十载主仆之缘。

朕……饶你不死。”

嬴政挥袖,不再看他。

赵高泣不成声,额面触地重重一叩:“奴……谢陛下隆恩!”

“李斯。”

“平身。”

嬴政闭目轻叹。

“陛下……”

“臣有罪。”

李斯仍垂着头,声音里浸满愧怍。

“罪未成实,况且你一生为大秦劳心,晚年糊涂罢了。”

嬴政语气稍缓。

较之赵高,他对李斯终究存着更多君臣相济的旧谊。

那光影之中,李斯虽行差踏错,却始终竭力维系着大秦摇摇欲坠的江山——只是败了。

若因此便将李斯问斩,他也便不配为千古一帝。

“谢陛下宽宥。”

李斯伏身再拜,背后早已被冷汗浸透。

“众卿——”

嬴政转向玉阶下肃立的文武百官,声如洪钟:

“如今,尔等可明白,太子于我大秦,是何等分量了?”

“陛下得太子,大秦得储君。”

“此乃国之大幸——”

“大秦必传万世,永固山河!”

朝臣齐声高呼,每一句皆发自肺腑。

方才幻景中的切肤之痛尚未消散:刀斧加身、族诛之祸,如亲历般清晰。

那般滋味,无人愿再尝第二次。

赵铭的存在,让历史的轨迹彻底偏转了方向。

朝堂之上,群臣望向这位太子的目光里,除了先前的敬畏,更多了一层发自肺腑的尊崇与信服。

那是一种劫后余生、看清前路后的笃定。

“隗状。”

御座之上,嬴政的目光落在以隗状为首的一干臣子身上,那眼神里并无多少愤怒,反倒浸满了深沉的疲惫与失望。”朕,对尔等甚是失望。”

隗状抬起头,脸上已无血色,唯余一片惨淡的苦笑。”老臣……辜负陛下厚望。

或许,从一开始,老臣便错了。”

幻象中那血淋淋的结局——自身殒命,全族被胡亥屠戮——已说明一切。

即便没有赵铭横空出世,他们竭力扶持的公子扶苏,也注定与那至尊之位无缘。

一切汲汲营营,终究镜花水月。

倘若当初未曾选边站队,未曾生出那些针对的心思,结局是否会有所不同?然而,世间从无“倘若”



“押下去,打入廷尉诏狱,听候廷尉依法发落。”

嬴政挥了挥手,不愿再多言。

殿前禁卫肃然应命,将面如死灰的隗状等人押离大殿。

丹墀之下,那摊未及清理的暗红痕迹,无声诉说着此番朝堂  **  的酷烈。

许多亲身经历了方才那场“幻境”

的臣工,此刻恍如隔世,后背冷汗涔涔,真真切切体会了一把生死边缘走一遭的滋味。

“明日,太子于祖庙行认祖归宗大典,众卿皆需到场观礼。”

嬴政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威严,却难掩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今日,便散了吧。”

“臣等告退。”

百官躬身行礼,依次缓缓退出大殿。

每个人的脚步都显得有些沉重,他们需要时间,去消化今日所见所闻,去平复那激荡难言的心绪。

连陛下都深受冲击,他们这些臣子,更是心潮翻涌,难以名状。

很快,巍峨的殿内便空旷下来,只剩下嬴政与赵铭父子二人,立于高高的玉阶之上。

“方才那幻景,你只让朕看到‘指鹿为马’的荒唐。”

嬴政转向赵铭,深邃的眼眸中翻涌着复杂的光芒,有关切,更有一种对未知历史轨迹的强烈探究,“之后呢?若没有你,朕的大秦……将会走向何方?”

赵铭沉默片刻,缓缓吐出四个字,字字千钧:“二世而亡。”

嬴政瞳孔微缩:“何人所为?”

“先是闾左戍  **  大泽乡揭竿而起,星火顷刻燎原。

六国遗孽趁势而出,凭借旧日声望,天下应者云集,烽烟处处,叛乱四起。”

赵铭的声音平静,却勾勒出一幅山河破碎的图景。

“我大秦锐士何在?”

嬴政眉峰紧蹙,不解中带着属于  **  的傲然与不信,“即便胡亥无能,朕的百战之师,难道不足以  **  这些乌合之众?”

“胡亥昏聩,最终被赵高逼死。

而父皇……”

赵铭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复杂的敬意,“在原本的命数中,您将大秦最精锐的军团,尽数调往北疆长城与南境百越,并下严旨,命他们永镇边陲,护我华夏神州,绝不容异族祸乱。”

嬴政闻言,默然良久,最终缓缓点头:“这……确是朕会做之事。”

他的脸上掠过无数思绪,有恍然,有痛惜,更有一种历史重担压下的凝重。”二世而亡……扶苏,他竟懦弱至此,一纸伪诏便甘心赴死?胡亥,更是无用至极!”

他长长叹息一声,目光重新落在赵铭坚毅的面容上,那叹息中竟有了一丝庆幸的余韵:“封儿,如今看来,你当初所谋划的退路,是对的。

若你非朕之子,远遁百越,避开这旋涡中心,或许才是保全之道。

否则,只怕也难逃那逆子毒手……不过,以你之能,他也未必害得了你。”

嬴政仰首,望向殿顶藻井,仿佛透过那华丽的穹窿看到了冥冥中的天意,喃喃道:“终究是……苍天庇佑我大秦。”

“若非将你与你母亲寻回,朕只怕要孤身终老,大秦也将止于二世。”

嬴政转过身,目光落在赵铭脸上,眼底浮起一抹深沉的庆幸。

有赵铭在,大秦便不会二世而亡,反而将迎来又一次的鼎盛。

既定的命数,已然被扭转。

嬴政心中涌起一阵后怕——若是当初未曾相认,这一统的江山恐怕又要陷入烽烟。

“或许……真是天意如此。”

“父亲。”

赵铭亦微微一笑,语气里带着几分慨然。

“若我未曾从军中显露锋芒,只是两年后默默卸甲归乡——”

“待到您病逝沙丘之时,我与母亲,大约也正在沙丘吧。”

嬴政闻言,想起幻景中自己病故于行宫的情形,不由轻笑。

“是啊,纵然身死,朕与你母亲,倒也相隔不远。”

……

目睹幻象中子女尽遭屠戮、朝堂昏乱指鹿为马的惨景之后,嬴政此刻唯有庆幸。

庆幸那一切并未成真,更庆幸今后永不会发生。

因为他的儿子就在这里。

“你说……我大秦往后会是何光景?”

嬴政低声问道,话音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忡。

那场幻象对他的冲击实在太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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