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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7章 第377章


第377章  第377章6

安抚好赵颖,嬴政又看向那对年纪最长的孙儿孙女。

他蹲下身,平视着两个孩子,笑意漫上眼角:

“启儿,灵儿。”

“我真是你们的亲祖父,可不是假装的。”

赵启与赵灵已近十一岁,自幼便这般唤他,此刻自然毫无生分。

“祖父!”

两人脆生生齐喊。

“好,好!”

嬴政开怀笑出声来。

今日,这一家人终可光明正大地相聚了。

“封儿,颖儿。”

夏冬儿此时缓步走来,声音温柔似水:

“他确实是你们的父亲。”

“当年我被迫离开咸阳,几经辗转,才到了沙村……”

“娘,”

赵铭低声打断,目  **  杂,“容我缓一缓——今日这一切,太过突然。”

赵铭面容间掠过一丝无奈。

“我懂。”

夏冬儿轻轻颔首。

她太清楚自己儿子的脾性。

二十八年了,自他们记事起,她便告诉他们,父亲早已战死沙场。

赵铭与妹妹早已习惯了没有父亲的人生。

从孩提到成人,那声“爹”

从未唤出口过。

如今骤然知晓,又怎能轻易接纳?即便那位父亲,是屹立于九重宫阙之巅、执掌万里江山的始皇帝。

“封儿,颖儿。”

“往后岁月,为父定会好好补偿你们。”

嬴政的声音温和如  **  ,眼底流淌着深藏的慈爱。

于他而言,夏冬儿、赵铭兄妹,以及王嫣所出的几个孩子,才是他心底真正认可的家人。

血脉相连,心意相通的一家人。

泰山封禅之礼已成。

对于有幸立于山巅见证这一切的朝臣而言,震撼无疑如惊涛拍岸。

一朝天子一朝臣,自今日始,大秦的朝局必将迎来翻天覆地的变局。

与赵铭交好者,如韩非之流,日后必得倚重,前途不可限量。

而如隗状等人,连同那些宗室贵胄,往后的日子恐怕便要寝食难安了。

摆在他们面前的,要么是急流勇退,自请离去;要么是孤注一掷,搏上一搏——何去何从,端看各自抉择。

自然,还有那些曾依附于扶苏或胡亥门下之人,此刻想必也已惶惶不可终日。

“怎么会是他……”

“那个位置,本该属于我!”

胡亥死死盯着赵铭渐远的背影,眼中尽是不甘与怨毒。

时至今日,他才恍然明白赵高为何突然弃他而去——一切皆因赵铭。

那曾经仿佛触手可及的太子之位,如今已彻底易主。

他曾天真地以为咫尺之遥,转眼却已成镜花水月。

泰山脚下,属于赵铭的六驾马车内。

赵铭与王嫣相对而坐。

赵启、赵灵和赵武三个孩子,则被他们的祖父唤到了自己的车驾上去。

“夫君。”

“你心里……还是难以接受,是吗?”

王嫣望着丈夫紧抿的唇线和凝重的神色,轻声问道。

“并非难以接受。”

赵铭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只是需要确证。”

他伸出手掌。

一滴属于嬴政的鲜血,在他神识牵引下静静悬浮于掌心之上。

随即,赵铭咬破自己指尖。

另一滴殷红的血珠沁出。

“武道秘法,血脉溯源。”

赵铭低喝一声,浑厚真元涌动,结出一道无形法印。

半空中,两滴鲜血微微震颤,紧接着,赵铭那滴血竟缓缓向嬴政的血珠融去,最终合二为一,再无分彼此。

看到这一幕,赵铭嘴角扯出一抹复杂的弧度。

“果然如此。”

“秦始皇……竟真是我的生父。”

“老天爷,你这玩笑开得可真是……惊天动地。”

“照此看来,  **  后岂非成了秦二世?”

这称号,听着可真够别扭的。

然而。

转念一想,对我倒未必是坏事。

对娘亲来说,更是如此。

她独自拉扯我们兄妹成人,独自咽下那么多年的冷清与艰辛。

如今总算能回到丈夫身边,这大概是她心底盼了许久的日子吧。

赵铭……原来并非姓赵,而是以赵为氏。

难怪。

娘当初为我们取名,用的便是赵氏,而非赵姓。

我们是嬴姓赵氏。

我是嬴封,妹妹是嬴颖。

唉。

秦始皇竟是我父亲。

往后见着他,怕是免不了几分尴尬。

怪不得他一直以来对我那般宽容,不惜以王诏为我扬名,更是毫无保留地信任我。

原来根由在此。

算计天下。

算来算去,没料到将来的天下,竟真要落到我的手中。

……

此刻。

嬴封静立良久,心神恍然,难以平复。

一路沉默。

但泰山封禅的盛况,册立帝后与太子的消息,却已如野火般迅速蔓延。

自泰山脚下起,消息向着大秦疆域的每一处疾驰而去。

传播之快,超乎想象。

昔日的齐都临淄城内。

“听说了吗?”

“那位秦国的武安君,竟然是始皇帝的嫡长子。”

“早传开了!这事谁想得到?  **  风云的武安君,竟是陛下的亲骨肉。

听说他母亲是陛下早年失散的结发妻子,因宫中变故流落民间。”

“如今武安君已不是武安君了,是咱们大秦的太子。

陛下下了旨,令太子共理国政,诏书已传遍天下。

将来继位的,必是这位了。”

“都说武安君是从后勤营的小卒一步步杀上来的,凭战功挣到今天的位置。

谁曾想,他还有这样一层身世。”

“始皇帝立下千古伟业,一统天下。

武安君作为继任者,大秦往后只怕更要兴盛了。”

“还听说……”

“陛下能与武安君母子相认,是因为初见武安君入咸阳述职时便觉眼熟,之后一直暗中查证。”

“除了武安君认祖归宗、被立为太子之外,还有一桩事——滴血验亲之时,宗正嬴傒竟暗中换了碗有问题的水,想阻挠陛下父子相认。

幸亏陛下圣明,命人于泰山巅峰取来清泉,且让百官亲自取水、滴血为证,这才洗清了所谓‘血脉不纯’的污名。”

“那位宗正嬴傒,如今可真成了个笑话。”

“身为九卿之一,位高权重,竟做出这等事来。”

“真是……可惜了。”

消息早已如野火般蔓延开来。

不止临淄,咸阳、邯郸、大梁……大秦疆域内,但凡有酒肆茶铺之处,总有人压低了声音,交换着那个震动天下的传闻。

帝后旧事,储君新立,成了街巷间最隐秘也最沸腾的谈资。

而在韩地,一片人迹罕至的深山老林里,气氛却截然不同。

几十个人影聚在林木的阴影下。

他们穿着粗陋的麻布衣衫,形容朴素,但站姿与眼神里,却残留着难以磨灭的行伍痕迹。

林间寂静,只有压抑的交谈声断续传来。

“都听说了吧?”

有人率先开口,声音干涩,“这消息,对我们绝非吉兆。”

“天下传得沸沸扬扬,想不知道也难。”

另一人接口,语气沉重,“那赵铭……竟是始皇帝血脉,如今更名正言顺,成了大秦太子。”

项梁站在众人之前,眉宇紧锁,面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嬴政本就难以撼动,如今再加上一个赵铭。

此人在军中威望极高,行事果决狠厉。

若将来由他承继大统,以他的手段与能力,秦国根基只会愈发稳固。

到那时,我等复国雪恨之望,恐怕真要化为泡影了。”

忧虑像藤蔓般缠绕上来。

人群中响起低语。

“子房先生,”

有人将目光投向一旁沉默不语的张良,声音带着急切,“眼下该如何是好?我们转入暗处,秦军的搜捕却从未松懈。

嬴政在位已是如此,若将来换成那赵铭执掌权柄……他手段之酷烈,诸位都有耳闻目睹。

只怕到时,莫说图谋大事,便是保全性命都成奢望。”

“是啊,”

另一人声音发颤,带着切骨的恨意与恐惧,“我全族上下三百余口,一半死在他麾下屠刀之下,另一半尽数沦为官奴。

若此人登临帝位,我等还有活路吗?”

赵铭这个名字,仿佛带着无形的寒意,让这些藏身阴影的六国旧族们感到一阵心悸。

那是战场上淬炼出的杀伐之气,是政令中透出的铁腕无情,早已在他们心中投下浓重的阴影。

张良缓缓抬起眼,目光扫过众人惊惶的面孔,最终落在虚无的某处,缓缓道:“赵铭……确是一代枭雄。

若他真成了未来的皇帝,我等恐怕永无翻身之日。”

“那……那难道就束手无策了吗?”

项梁追问,拳头不自觉握紧。

张良的嘴角却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声音压得更低,字字清晰:“可如果……他死了呢?”

众人一怔。

项梁眉头紧皱:“他如今贵为太子,与嬴政共理朝政,戒备何等森严?如何杀得?”

“想要他性命的人,”

张良的目光变得幽深,仿佛在盘算着棋盘上无形的棋子,“岂止我们?秦国朝堂之上,暗流涌动,视他为眼中钉者大有人在。

更何况,嬴政膝下并非仅此一子。

如今赵铭一步登天,独占储位,那些公子们……当真能甘心吗?”

项梁眼中精光一闪:“子房的意思是,联络嬴政诸子,里应外合?”

“赵铭不死,复国无望,血仇难雪。”

张良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既然如此,倾尽所有,也要找到机会,除掉他。”

然而,现实的冰冷随即涌上。

有人苦涩道:“谈何容易。

他身边亲卫,皆是百战余生的悍卒,忠诚无二。

他的府邸更是铁板一块,我们前后派去多少探子,稍有靠近便被察觉,试图混入者,不出几日必定暴露,尸骨无存。

就连秦王宫内部,我们尚能安插些许眼线,可那赵铭的府邸……竟似铜墙铁壁,水泼不进。”

项梁眉头紧锁,声音里透着深深的无力:“这该如何取他性命?”

“项兄不必忧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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