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9 章 大孙，真是苦了你了
走着走着，只见朱元璋的脚步一顿。
忽然，他瞳孔猛缩。
“要是……要是他们动的，老子拼了这把老骨头，也要重新来过，重开这大明天！”
跟在身后的初九猛地抬头。
攥紧了拳头，心里也在暗暗咬牙。
真有那么一天，算他一个。
朱元璋很快来到东宫。
进来便问：“太医呢？怎不见太医？”
“陛下！”此刻回话的是腊七，“您说过，宫里的太医不可信，奴婢们已经去宫外请了，应该快了！”
朱元璋一愣，旋即生出一股无力感。
“太孙都晕过去了，远水解得了近渴？去，去叫给熥哥儿扎针的宋太医！”
“是！”
腊七赶忙去找宋太医。
很快，殿外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帘子被掀开，宋医背着药箱快步进来，“臣宋时安，叩见陛下！”
“快，先看太孙。”
宋太医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榻前，放下药箱，先凑近了看朱雄英的面色，又翻开他的眼皮看了看瞳仁，再伸出三根手指搭上他的腕脉。
指尖按在脉上后，他便不再动了，眯着眼，侧耳，专注着。
朱元璋坐在一旁提心吊胆。
殿里所有人都屏着呼吸。
过了好一会儿，宋太医松开手指，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陛下，太孙殿下这症候，并非单纯的伤心急痛所致。”
“臣观其面色浮白、唇色淡而无华，脉象细数而无力，这是气血双亏之象。”
“殿下连日来劳心耗神，饮食不济，体内精血已虚了，方才情绪激荡，气血骤然上涌冲了心脉，这才昏厥了过去。”
他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如何说得更明白些，片刻后补了一句：“通俗些说，殿下是身子底子亏空了。”
朱元璋听着，眉头拧了拧，随即又慢慢松开。
他很快想到了当初的太子，他也是这样。
于是便焦急道：“你是说，大孙的身子，早就亏着了？”
“回陛下，殿下这等年纪，本不该如此。若臣没有诊错，殿下应当至少连续数月以上夜不能安寐、食欲不振、时常头晕目眩，他自己怕是忍了很久了。”
朱元璋的眼眶又泛了红。
方才在乾清宫里为老二掉过的那场泪还没干透，此刻又涌上了新的。
他用力眨了一下眼，深深呼吸两口，紧接着，声音沙哑道：“这孩子……累了怎么什么都不说，跟他爹一样。”
说完，他看向宋太医，“你如今给熥哥儿看诊，咱信得过。既然你诊出来了，就留在东宫，替太孙好好调养。要什么药材，直接去拿就是，过几天，咱提拔你当太医院院正。”
“谢陛下！”
宋太医叩首应下。
朱元璋转过身，重新走回榻边，低头看着朱雄英。
少年人昏睡着，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在做噩梦。
朱元璋伸出手，把他额角那缕湿发轻轻拨开，露出额头，指尖顺着额角滑下来，在脸颊上停了一瞬。
“大孙，真是苦了你了！”
“大明朝的皇帝和储君，不好当啊！”
就这么坐了一会，看着宋太医给朱雄英施针。
待宋太医面露喜色，朱元璋松了口气。
“没事了，不过陛下，太孙往后一日三餐可不能落下，只要饮食和睡眠充足，就不会有大碍。”
“好。”
朱元璋说完，打算回去，忽然一个转身，“你来，咱跟你说两句。”
宋太医跟着朱元璋来到僻静处。
朱元璋低声道：“太孙成亲这么久了还没有个动静，江湖上的配方也吃过，毫无作用，你趁此机会，开一副偏方出来，咱着急抱重孙子！”
宋太医愣了愣，点头道：“臣遵旨！”
朱元璋拍了拍他的肩膀，朝外走了两步，停下来，对腊七道：“去御膳房取一碗参汤来，等殿下醒了给他喝……顺便告诉御膳房，往后每日三餐，按时送到东宫来，太孙不吃也要端到面前放着……他若是不吃，你们就给咱上报，咱亲自来喂。”
腊七连连叩首应了。
～
深夜。
宋太医找到面具男，然后用充满质问的语气问：“这个时候你们怎么还敢对秦王动手？现在的锦衣卫比以前还要厉害，他们简直是魔鬼，你们难道就不怕？万一再查出来什么，朝廷的官员，以及地方上的全都要遭殃！就不能忍一忍？”
面具男一听，端茶的手一顿，“你说什么？我们对秦王动手？”
“秦王暴毙！”宋太医说道：“消息今日传入了宫中！”
面具男搁下茶盏，起身负手踱步两下，“这事不是咱们干的，自从锦衣卫建立，朝廷处置一批官员之后，后面的人便下令停掉一切动作，这事是吩咐下去的。”
宋太医一听，顿时皱眉，“你是说……这事不是咱们的人干的？”
“肯定不是！”面具男低声说道：“在这个节骨眼上，谁还敢有所动作？！”
“那这事，恐怕会牵连咱们呀！”
宋太医捋着胡须道：“锦衣卫都指挥使已经往西安方向赶了，他要是查出来什么怎么办？”
“应该不会……”
面具男沉吟片刻后道：“他们身世比较干净，一直也没有动作，如今也蛰伏起来，应该查不到！”
“应该……这两个字让我有些不安啊！”
“这事你别管，你只需要做你该做的事就成。”面具男揉了揉眉心说道。
“……行，这事我也操不了心。”
宋太医说完，接着补充道：“有一件事，太孙今日晕厥，那位钦点我为太医院院正，后面也可以直接接触到太孙。”
面具男眸光一亮，“这可是天大的好事，他能信任你，那咱们可以考虑翻盘的事了。三皇孙那边，可有进展？”
“有，在扎完针之后，他会陷入沉睡，醒来时目光会有一段时间会和常人无异，不过，应该还需要一点时间！”
面具男铿锵有力的说道：“既然如此，太孙那边，你看着办。呵呵，这样来看，秦王忽然暴毙也不算坏事。”
宋太医沉吟后点点头，“具体的方向你们自己看，宫里的其他人就别动，一切有我在，外面的，你们……小心为妙！”
“好！”面具男拍了拍宋太医的肩膀，“为了家族，辛苦！”
“你都说为了家族，谈不上辛苦。行了，时间不早，我该回去了！”
宋太医说完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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