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12章 倒是一个心里有数的闺女
李镇北在原地愣了半晌，像似下定了某种决心，转头，又朝着巷子跑了去。
“阿瑶，阿瑶，快开门，快开门！”
“小北，你，怎么回来了？”
“哈哈，阿瑶！”
李镇北挤进去，关上门，把顾阿瑶抱起来转了一个圈，“我真是太开心了！”
“刚才，那是……你爹？”
顾阿瑶并没有体会到李镇北的喜悦，反而是心事重重的问道：“小北，你家……不是很穷吗？连衣裳都要借，你爹……”
“呃……”李镇北愣了愣，暗叹糟糕，一时间得意忘形，却忘了自己当初编的身份与李秋的突然出现不符。
～
李秋到家之际，便把李镇北的事说了出来。
云烟正坐在堂屋里对账，听他讲完，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怎么？莫不是你嫌弃对方？”李秋见她脸色不对，倒了盏茶递过去。
“没，怎么会！”云烟摇摇头，回过神来，接过茶盏抿了一口，忽然笑了，“你跟我说说，那闺女长得如何？”
“长得倒是俊俏。”李秋淡淡道，端起自己的茶盏，又补了一句，“你儿子还说，之所以喜欢她，就是因为她长得漂亮。”
“臭小子！”云烟骂了一句，沉吟片刻后，“不行，我得去看看。”
“看什么看？”李秋放下茶盏，“人家姑娘好好在家，你一个国公夫人贸然上门，算怎么回事？”
云烟瞪了他一眼：“国公夫人怎么了？当初我跟你，不也这样过来的？倘若没点胆量，将来如何撑得起这个国公府！”
李秋张了张嘴，竟找不出反驳的话。
次日一早，云烟带着一个丫鬟便出了门。
她按着李秋说的地址，找到了那座小院。
云烟的随行丫鬟抬手叩了叩门。
开门的正是阿瑶。
见门外站着个陌生的漂亮夫人，身后跟着丫鬟，她先是一愣，随即有些局促地问：“这位夫人……您找谁？”
云烟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这姑娘生得确实好。
“你是顾家的闺女吧？”云烟笑了笑，声音放得柔和，“我是小北他娘。”
瞬间，阿瑶的脸色“唰”地白了。
昨日李镇北已经给她表明了身份，听闻对方是梁国公的嫡子，宛如晴天霹雳。
她昨晚翻来覆去没睡着，脑子里全是这些年听过的传闻。
梁国公李秋，太祖高皇帝和懿文太子一手带出来的将才，靖难第一功臣，满朝上下谁不敬他三分？
那样人家的嫡子，将来是要袭爵的，要娶的也该是门当户对的官家小姐，她拿什么去攀？
阿瑶只觉浑身像是被抽干了力气。
她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攥着门框，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一句：“夫、夫人……民女……”
话没说完，膝盖一弯就跪了下去，额头抵在门槛上，颤声道：“民女见过夫人！夫人，民女一开始并不知道公子就是小公爷，倘若知晓，民女万不会如此，请夫人恕罪！”
云烟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阿瑶，忽然想到了年轻时的自己，唯一好的是，自己的命好。
她心里叹了口气。
“起来。”
云烟弯下腰，伸手去扶她的胳膊，“跪在门槛上像什么话，进去说。”
阿瑶起身，垂着头，两只手绞在身前，跟着进了门。
云烟迈步进了院子，四下看了一眼。
“阿瑶。”她在院中那张竹椅上坐下，拍了拍旁边的凳子，“你也坐。”
“夫人面前，民女不敢！”
见她如此，云烟只好随她。
“你如今知道了，心里怎么想的？”
阿瑶的身子又是一颤，好半天才道：“民女……民女不敢高攀。小公爷天潢贵胄，民女配不上。之前的事，是民女糊涂，往后民女再不敢见小公爷的面了。请夫人放心！”
“倒是一个心里有数的闺女。”云烟在心里道。
“这是你的真心话，还是你怕我怪罪，才这么说？”
阿瑶抬起头来，泪眼朦胧地看着云烟，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云烟正色道：“你心里有没有他？”
阿瑶的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
她拿袖子去擦，可越擦越多，最后索性不擦了，哽咽着道：“夫人，民女不敢瞒您，民女一开始并不知晓小公爷身份，只当他是普通军士，所以民女和他相处，只觉得生活好似有了盼头，夫人问民女心里有没有他。民女说不上来这些话。可民女知道，他马上就要走了，民女怕他回不来……”
云烟听到这里，心里一阵柔软。
她站起身来，走到阿瑶面前，伸手替她理了理鬓边散下来的碎发，语气柔和了许多：“行了，别哭了。你既这么说，我便信你。我们梁国公府，从不在意别人的身份，因为我们也是从底层爬起来的，既然你们两人有心，那便由着你们了？”
“夫人——？！”阿瑶当场愣住。
她原以为，对方今日来怕是要拆散她俩的，心里都做好了准备。
“夫人，民，民女嫁过人！”
“没人说过，嫁过人的不能再嫁！”云烟淡淡开口，转头对丫鬟道：“把东西搁屋里去。”
丫鬟提了两匣子点心，还有几件新的衣裳。
云烟道：“这些你先用着。另外还有一件事，你一个人住这儿，我不放心。这巷子太偏，街坊也杂。我已经托人在城南槐树巷买了间院子，你搬过去住。”
阿瑶猛地抬头，慌得直摆手：“夫人，这如何使得！”
云烟语气不容商量，“你俩既然有心，小北也要去随军，我这个做娘的，当然要照看好你，你在这儿不方便，暂且搬过去！”
阿瑶怔怔地看着云烟，这回她没有推辞，只是跪下来端端正正磕了个头：“民女谢夫人恩典…”
云烟办事利落。
当天下午就让人来帮阿瑶搬了家。
梁国公府内，丫鬟领来一人。
来人行礼，“夫人！”
云烟抬抬手，“嗯，你既是俞辉的人，那就是自己人，不必多礼！”
“谢夫人！”
“说说，那周边都住了些什么人？”
“回夫人，住了几位御史和翰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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