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1 章 云小北，你好大的胆子
“什么？！”阿瑶瞪大眼睛，不可思议的道：“怎么，怎么会，你怎么会……”
“没办法，军令如山！”李镇北沉声道：“你……莫要担心，我死不了！”
“可是战场上刀剑无眼啊！”阿瑶手绞着衣裳，情绪低落。
“你放心，我轻易死不了！”李镇北不知道怎么解释，一直以来他都没有表明自己的身份，此刻信誓旦旦的保证，倒是让对方觉得是宽慰。
阿瑶忽然眼眶通红，咬着嘴唇，“那，祝你平安归来！”
“阿瑶，我……”李镇北憋了半天，终于挤出一句，“你记得等我！打完东瀛，我就回来，打不完，也回来，时间不超过三年，到时候你才二十一，我爹说过，女娃二十岁之后生孩子好一点！”
唰——！
“你……”阿瑶气得脸红，羞恼道：“你说这干嘛？”
“我是认真的！”李镇北表情认真，尽量学着他爹那天对他娘的肢体动作和语气，“三年后，我回来娶你，我说到做到！”
“你……”阿瑶愣住了，这样直白的话，脸直接红到了耳根子，“小北，我虽然干净，可……也曾嫁人！”
“你那也算嫁人？不是还没拜堂嘛！再一个，就算嫁人又怎么了？”李镇北语气严肃，“谁说不能再嫁？谁说不能再次拥有爱情？在我这儿，我不管，只要我喜欢就行，倘若有人说三道四，那我就撕烂他的嘴！”
说完一顿，手搭在对方的肩膀上，“给我个机会，阿瑶！”
阿瑶深深吸气，后退一步，抬起头来，认认真真地看着李镇北的脸，“小北，你跟我说实话，你当初来找我，是因为可怜我，还是因为旁的心思？”
李镇北的手还保持的刚才的动作，此刻悬浮在空，沉默半晌后，他把心一横，直直地看着阿瑶的眼睛：“起初是可怜你，后来……后来就变了。我每天晚上闭眼，脑子里全是你蹲在天井里洗衣裳的样子，喝水时，水里都荡漾着你的身影……我……”
他顿了顿，声音忽然低下去：“我……我爱上你了！”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李镇北完全继承了他爹的现代深情，一句“我爱上你”了，瞬间击破了阿瑶的内心。
阿瑶的眼泪终于说着下颌掉下来。
她别过头去，拿袖子擦了擦眼角，好一会儿才转回来，声音哑着道：“你若我不嫌弃我，我等你，等你平安归来！倘若……倘若你变了心！”
说着，擦了擦眼泪，呼出一口气，强颜欢笑，“那我也不怪你！”
“不，不会！”李镇北很坚定的摇头，“我不会变心！”
“那……我等你！”
“好！”李镇北上前，紧紧捂住了阿瑶的手。
心一横。
他一拉，把阿瑶紧紧搂在了怀里。
怀里的身躯只是挣扎了两下，便渐渐趋于平静。
相互沉默了很久。
然后阿瑶离开李镇北的怀抱。
“等等！”
阿瑶转身，从笸箩里翻出了什么东西。
一只巴掌大的布荷包，青布面上绣了一枝石榴花，花瓣层层叠叠，荷包里鼓鼓囊囊的，捏了捏，像是装着什么东西。
阿瑶笑道：“你带上，保平安。”
李镇北攥着那只荷包，重重点了点头，“我会时刻把它带在身边，这样就能幻想着你无时无刻都在我身旁！”
“小北！”阿瑶眼泪好似决堤，“你一定要活着回来！”
再次拥抱，李镇北坚决道：“我会的！阿瑶，我云小北今日把话搁这儿，这辈子非你不娶！”
阿瑶咬着嘴唇，重重点头！
相拥许久。
不得不离开。
“阿瑶，我还要去军营，走之前，我再抽时间来看你！”
“好！”
李镇北推门出来。
顿时，脚步一顿！
“爹？”
李镇北当场脸色煞白。
李秋目光平静，目光看向门槛后面的顾阿瑶。
而顾阿瑶也在李镇北喊了那一声“爹”后，愣在了原地。
只见一个穿着华贵，气质不俗的人站在门口，她第一时间没有想到李镇北为何会有这样一个爹，而是心里满满的羞耻！
院门还虚掩着，石榴树的枝叶从墙头探出来，在风中轻轻摇晃。
李秋嗓音低沉，“云小北，你好大的胆子啊！”
“爹～爹！您怎么来了？”李镇北后背发凉，显然是冒了一身的冷汗。
“走。”
李秋转身朝巷口走去。
李镇北跟在后面，脚步沉重。
父子二人一前一后走出巷子，走到拴马的地方。
李秋吩咐亲卫们离远点。
“那姑娘的男人，是怎么没的？”
李镇北浑身一震。
他低着头，好半天才沙哑着嗓子道：“德州那一战，南军左营，是……是我带人冲的阵，对方是我杀的！也是个可怜人，不过爹，其实仔细来看，他们还不曾是夫妻，因为还没有拜堂就跟接到急令，随大军北上了。”
李秋沉默。
李镇北心中天人交战。
一方面是此事他还没有做好让家长知道的准备，一方面是刚才的深情被家长知道后的羞耻感。
最后，在相互的沉默中，李镇北咬牙开口：“我希望你能赞同我俩，我必须娶她，我在她这儿感受到了爱情！您不能因为她的身份而拆散我俩！”
李秋负手，深深呼吸。
身后的手指握紧松开，松开又握紧。
“……你说说，你是怎么看上她的！”
“因为，她长得漂亮！”
李秋瞬间瞪眼。
李镇北缩了缩脖子，后退一步，“她的确长在了我心里，这是事实！另外，当初她一身孝衣，孤苦无助，而我瞬间联想到了当初你和娘的故事……于是，就……心动了！”
“儿子！”
“爹。”
“你听着，你若只是可怜她，到此为止。你若是真心的，从东瀛回来，堂堂正正上门提亲，我不拦你。”
李秋看着儿子，“可有一条，既然人家现在还是清白人家的姑娘，你若是起了旁的心思，不用别人动手，我第一个打断你的腿。”
李镇北猛地抬头，眼睛忽然有些发酸。
他重重点头，感激道：“爹，谢谢您！”
说完，抬手揩了揩眼角的泪珠，“爹，您不介意她的身份吗？咱们虽知道，可是在外人看来她是寡妇，将来……”
“你爹我不是靠脸面活的人，只要你是真心的，就成！”
李秋淡淡开口，翻身上马，“我回去就会跟你娘说这件事，你娘也定不会有意见，既然要谈，那就大大方方的谈！”
说完，李秋打马走了。
李镇北站在原地，望着他爹的背影，又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条幽深的巷子。
忽然，像个孩子一样用袖子擦了擦眼泪，咧嘴一笑。
“爹，您在儿子心中，一直是个爷们！儿子敬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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