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7章 十份大补
曹之爽把薛姨的镇魂阵和自己的收魂符一层一层解开。
符纸展开的瞬间，一团黑色的光球浮了起来。
妖魂。
五千年道行的上古蜈蚣妖妖魂。
黑色的光球在空中悬浮，表面的暗红色纹路在缓慢流动。它脱离了封印的束缚，开始微微膨胀。
一股妖压从光球里散出来。
小玄的饼干掉地上了。
她的脸白了一下，退了两步，躲到玄冥龟的腿后面。
玄冥龟没动。
它的元婴后期妖压释放出来，把蜈蚣妖魂的妖压压了回去。
黑色光球缩了缩，不再膨胀了。
“五千年。”玄冥龟的声音低沉，“封世妖级别。这东西你从哪杀来的？”
“齐市拍卖会上跑出来的。”
玄冥龟的眼珠子转了一下。
“跑出来的？”
“被人故意放出来的。万灵瓶，封印快碎了，蜈蚣破封之后我一剑劈了。”
玄冥龟盯着他看了两秒。
一个金丹中期的人族修行者，一剑劈了元婴巅峰的封世妖。
它的浑浊眼珠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轩辕剑？”
“嗯。”
玄冥龟没再问。
它的头往前伸了一点，嘴张开，从喉咙深处吐出一口气。
那口气是深绿色的，带着浓郁的木属性灵气。
绿色的气息把黑色光球包裹住，光球的挣扎停了，暗红色的纹路暗下去。
“分魂术开始了。”玄冥龟的声音传过来，“你退开，别靠近。”
曹之爽退了五步，站在水潭边上。
小玄从龟腿后面探出半个脑袋，嘴里还嚼着捡起来的饼干。
分魂术没有曹之爽想象中那么壮观。
没有光柱冲天，没有天地变色。
玄冥龟趴在地上，头伸得老长，嘴对着悬浮的妖魂光球，一口一口往外吐气。每吐一口气，绿色的气息就往妖魂深处渗入一层。
妖魂在绿色气息里慢慢出现了裂纹。
不是破碎的裂纹，是分割的纹路。像切蛋糕时先在表面画好的线。
一条，两条，三条……
最后是九条。
玄冥龟停了。
“分十份。”它说，“每份五百年道行。”
曹之爽看着悬浮在空中的妖魂。九条绿色的线把黑色光球分成了十个等分。
“开始切了。你退远一点。”
曹之爽又退了三步。
玄冥龟的嘴张大了。
一声低沉的龟鸣从喉咙里发出来。
不是叫声，是共振。
整个谷底都在跟着这个声音震动。水潭里的绿色水面终于出现了波纹，曹之爽来了三次，第一次见到水面有动静。
妖魂光球上的九条绿线亮了。
然后光球裂开了。
不是炸开，是沿着那九条线，干净利落地分成了十份。
十个拳头大小的黑色光团悬浮在空中，每一个都在微微转动，表面有暗红色的纹路。
五百年道行的妖魂碎片。
分魂术完成了。
玄冥龟的头缩回去了一截。它喘了两口气，嘴角有一丝绿色的液体流出来。
分魂术消耗不小。
小玄跑过去，用袖子擦了擦玄冥龟嘴角的绿色液体。
“爹爹，你没事吧？”
“没事。”玄冥龟的声音闷了一些。
曹之爽走过去，从背包里掏出一瓶清心丹。
“前辈，这个补灵气。”
玄冥龟看了一眼药瓶，“人族的丹药对我没用。你留着吧。”
曹之爽把药瓶收回去。
十个妖魂碎片还悬浮在空中。
“怎么收？”
“你那个收魂符还有吗？”
曹之爽从口袋里掏了十张收魂符。他出门前画好的，带了十二张，刚好够。
“一张包一个。”
曹之爽把十张收魂符依次贴上去。十个光团被符纸包裹，缩成十颗弹珠大小的光点，落在他手心里。
曹之爽数了一下，十颗。
他把九颗装进一个布袋里，留了一颗在手心。
五百年道行。
小灰是金丹初期。薛姨说金丹后期可以吞噬五百年道行的妖魂。
小灰差一个档。
“前辈，金丹初期的妖族能不能吞噬这个？”
玄冥龟的眼珠子转了一下。
“硬吞会撑爆丹田。但如果有人在旁边护法，控制妖魂进入的速度，金丹初期也能吃。就是过程会很痛。”
“多痛？”
“比你被封脉钉扎了还痛。”
曹之爽把光点放回布袋里。
小灰能扛。
它扛过比这更难的。
——
玄冥龟趴在地上歇了一会儿，体力恢复了一些。
天完全黑了。谷里没有月光，但水潭的绿色光芒照亮了周围。
小玄蹲在水潭边上洗手，饼干渣沾了一手。
曹之爽坐在龟壳旁边。
“前辈，分魂术的事办完了。第二件事，鬼族。”
玄冥龟的头从壳里伸出来。
它没马上说话。
浑浊的眼珠子看着水潭，看了很久。
“你知不知道，我师兄叫什么？”
曹之爽摇头。
“青岩龟。比我大一百二十岁。元婴巅峰。差半步化神。”
元婴巅峰。
跟那只蜈蚣妖一个级别。
“三百年前，南疆出现了鬼族的痕迹。不是传言，是实实在在的。有妖族的寨子一夜之间空了，几百个妖族全消失了，地上连血迹都没留下。”
小玄洗完手了，抱着膝盖坐在水潭边，安安静静地听。
“我师兄带了七个妖族长老去查。八个人，最低的都是元婴中期。”
“回来了几个？”
“三个。”
八个去，回来三个。五个元婴期的妖族长老，没了。
“我师兄是回来的三个之一。但他回来之后——”玄冥龟的声音顿了一下，“变了。”
“怎么变了？”
“他不说话了。以前他是我们这一辈里话最多的，回来之后一个字都不说了。吃东西、修炼、睡觉，跟正常一样，就是不开口。我问他地下看到了什么，他看着我，嘴张了几次，张不开。”
曹之爽的手指在膝盖上停了。
“不是不想说，是说不出来？”
“对。”玄冥龟的声音低了下去，“后来我才知道，他们在地下碰到了鬼族的东西。不是鬼族本体——鬼族被驱逐之后本体不在这个世界——是鬼族留下来的守卫。”
“什么守卫？”
“他们叫它‘噬念者’。”
曹之爽没听过这个词。
“噬念者不是活物，也不是阴灵。它是一种……”玄冥龟的嘴动了两下，在找词，“规则。一种鬼族刻在通道里的规则。任何生灵靠近通道入口，噬念者会吞噬你的一部分意识。不是记忆，不是灵魂，是你的‘念’。”
“念？”
“你可以理解成意志的一部分。被吞噬了念的修行者，某些功能会丧失。我师兄被吞的是语言的念。所以他说不出话了。那五个没回来的，被吞的是生存的念。”
生存的念被吞噬了。
曹之爽的后背凉了一下。
不是被杀死的。是活生生地失去了活下去的意志。然后就没了。
“噬念者有弱点吗？”
玄冥龟看着他。
“有。”
曹之爽等着。
“我师兄回来之后虽然不说话了，但他写了一些东西。很零碎，有些我看不懂。但有一条写得很清楚——噬念者怕两种东西。”
“哪两种？”
“一种是天雷。纯阳之物，能灼烧噬念者的本体。但你一个木属性修行者引不了天雷。”
“第二种？”
玄冥龟的浑浊眼珠子盯着曹之爽的腰间。
“上古法宝。”
轩辕剑。
“上古法宝里封存的是上古大能的意志碎片。意志对意志，念对念。噬念者能吞普通修行者的念，但吞不了上古大能的。”
曹之爽的手按在了剑柄上。
轩辕剑微微嗡鸣了一声，剑身上的金色纹路亮了一下。
它在回应。
“前辈，您师兄写的那些东西还在吗？”
玄冥龟沉默了几秒。
“在。”
它的头转向洞穴方向。
“在洞里。你跟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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