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魔鬼交易
“何必绕一圈来接我。”
于海棠拎着包从广播大楼走出来,见彭晓力穿着棉大衣站在门口。
她心里暖和,但嘴上还是抱怨了一句。
“怎么不去大厅里等我?冷不冷?”
结婚两年多,彭晓力早就知道她是什么样的性格,这会儿哪里会在意。
丢了手里的烟头,歪了歪下巴说道:“我也是刚到,抽着烟呢,咋好意思进大厅。”
“平日里也没见你这么表现,咋了?”于海棠打量了他一眼,问道:“要升了?”
“没影的事儿——”彭晓力拽拽地说道:“是钱幼琼生了,一个大胖小子。”
于海棠听见他这么说,嘴角一撇道:“羡慕了?走,咱们回家也生一个去。”
“嘿嘿——”彭晓力有些意外地看着她,此前可没得她松口,“你今天这是?”
“怎么?你不愿意了?”
于海棠挑了挑眉毛,故意似的抿着嘴角逗他道:“你要是不愿意咱们就再晚两年。”
“愿意,我愿意。”彭晓力哪里会错过这个机会,从摩托车旁站直了身子,讨好地接了她的包,问道:“你该不会也是受钱幼琼的刺激了?”
“生孩子这种事还需要人刺激?”
于海棠怼了他一下,没好气地嗔道:“快点,可冷了。”
“告诉你个更刺激的消息。”
彭晓力一边启动摩托车,一边解释道:“顾城的安排下来了,是去医教局。”
“是嘛——”于海棠有些惊讶地问道:“正科?还是副科?”
“哪能是副科,老苏这点面子还是要给的,更何况他自己也要面子的。”
“真行——”于海棠抿了抿嘴角道:“一下来就是正科,少奋斗三年呢。”
“不见得,”彭晓力见她侧身上了摩托车,拧着油门往外走,大声解释道:“是去组织科,怕不是要熬几年才成呢。”
“哎呦,这不是双喜临门?”
于海棠这会儿才反应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问道:“他们什么时候请客?”
“那还早呢,今儿咱们先去医院看看钱幼琼。”彭晓力解释道:“你给她5块钱。”
“今儿就给?”于海棠倒不是心疼那5块钱,一般亲戚随份子也就五毛一块的,但彭晓力和顾城是铁磁,两家关系处的相当不错。
再一个,两家都是双职工,高收入,礼尚往来,倒是真不在乎多点少点的。
“今天给了月子咱们就送点小孩衣服,别的就不用了。”彭晓力顶着冷风解释道:“省得跟别人挤份子账儿去,好看点。”
“就你心眼子多——”
于海棠穿着呢子大衣,坐在摩托车后座上,在下班路上也算是高人一等的。
她的级别还够不上用公务车,虽然广播电台是独立单位,完全可以越级使用。
但是于海棠有野心,不想在这种问题上栽跟头,别看现在集团没有调查这些问题,可集团管理层风云变幻,谁知道刮什么风。
她现在的岗位正是上不上,下不下的关键时候,没得因为贪图享受就被风刮到。
别人不了解集团管委会的那些事,她可知道的清楚,从市里来的那位周副主任可不是善茬,没准哪天就拿她开刀当典型了。
所以广播电台自己有办公用车她也不坐,就自己骑着自行车来回上下班。
毕竟也没有多远,骑车子也就六七分钟的事,赶上上下班可能再堵一点。
彭晓力来接她,是怕天黑了再加上刚下完雪骑车子不方便,这也不是头一回了。
要说感动到想给彭晓力生孩子,或者被钱幼琼刺激,倒也不至于,主要是集团代表大会的基调已经定下来了,未来两年时间她的岗位应该不会有太大的变化。
工作早就理清楚了,用大半年的时间生个孩子一点都不耽误她的事业。
不过听着彭晓力介绍了顾城的安排,她还是想得多一些。
就在彭晓力从市场买了点水果,两人一起往联合医院走的时候,她轻声问道:“顾城是不是找秘书长谈过了?为啥这么安排?”
“他去找秘书长,想去辽东锻炼。”
彭晓力笑着解释道:“可被秘书长给怼了回来,大概意思是他的能力不够格。”
“你们俩半斤对八两,”于海棠瞧着他脸上的优越感,好笑地说道:“你骄傲个什么呀?”
“我就是比他强。”彭晓力瞪了瞪眼睛,强调道:“他那是什么环境,我这是什么环境,他跟的是谁,我跟的是谁。”
“别看他现在下去了是正科,但五年之内别想再往上升,我就不一样了。”
他歪了歪下巴解释道:“我明年有望提正科,实打实的生产管理部门,一步一个脚印,四年之内绝对有机会提副处呢。”
“耶耶耶,瞧把你给能耐的!”
于海棠虽然认可了他的话,可还是撇着嘴角笑话他道:“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件事板上钉钉了呢。”
“我跟你说啊,这话可别跟顾城讲!”
她挽着彭晓力的手晃了晃,轻声提点他道:“没得在这个时候扫人家的兴。”
“这我知道——”彭晓力点点头,上了楼梯轻声回道:“不过他熬出来了,也就前程似锦,前途远大了,我们不是一个体系。”
“行了,别吹了——”于海棠示意了妇产科住院部,找到前台问了钱幼琼的病房。
却没成想聂小光拎着饭盒从住院部过来,双方撞了个正着。
“呦!彭科长,于台长。”
聂小光笑着打了招呼,脸上的笑容显得有些诡异,似乎刚刚在想什么危险的事情。
彭晓力打量了他一眼,微微皱眉道:“最近怎么没见你?干啥去了?”
“没事啊,哪天不上班。”聂小光翘了翘嘴角道:“不上班吃啥。”
“你这是……”于海棠指了指他手里的饭盒,问道:“是谁生病了吗?”
她瞧了一眼妇产科,不能是聂小光的母亲,那就只能是韩露了。
聂小光挑了挑眉毛,道:“我们家韩露病了,我来给她送饭。”
说着话他示意了楼梯方向道:“我还有事,你们忙着,回头再聊啊。”
他是真不关心彭晓力和于海棠是来干啥的,似乎也没把这次相遇当回事。
看着他快步离开的背影,于海棠看着皱眉的彭晓力问道:“他跟秘书长还有联系吗?”
“怎么可能——”彭晓力轻哼了一声,道:“秘书长仁义是仁义,但也最爱惜羽毛,这种扶不起的阿斗怎么会当滥好人。”
“看着他是有点病态了。”
于海棠也是轻轻皱眉道:“韩露生病,他至于这么高兴吗?笑都不是好笑。”
“别管他们——”彭晓力从楼梯方向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边走边说道:“这小子心里憋着坏,早晚是一个事。”
“而且听别人说,他跟韩露根本就不是正经的夫妻关系,指不定憋着什么坏呢。”
“你咋知道的?”于海棠看了他一眼,道:“你们那个圈子消息这么灵通?”
“几乎是人尽皆知了的。”
彭晓力却也是不瞒着她,直白地解释道:“他想报杀父之仇,这谁都知道。”
“现在就连李主任都不敢招惹他,要不是怕了,又怎么会把韩露安排给他。”
“这可真是——”于海棠厌恶地皱了皱眉头,道:“算了,别说他们了,恶心。”
彭晓力也没有心思谈这个,只不过那时候他是李学武的秘书,聂小光是司机,两人也算是一个战壕里爬出来的战友。
只不过给李学武当秘书的几个人,当司机的几个人,就属聂小光最不上进。
李学武的第一任秘书沙器之,现在已经是销售总公司的副总,国际事业部的总经理了,副处级干部,事业那是相当的成功。
李学武的第一任司机韩建昆,现在是总办小车队的大队长,副科级干部,也很成功。
要说能跟聂小光比一把的,也就是于喆了,但于喆混蛋归混蛋,工作和结婚一点事都不差,这段时间就属于喆最风光了。
听他们圈子里讨论,这一次于喆去钢城,要么是大杀四方,要么是人头不保。
反正就是这两样,不过看在京城这会儿集团监察组都奈何不了他,反而被他闹了一通,去钢城也不见得就老实到哪去。
关键是,于喆与聂小光不同,于喆的后面有秘书长撑腰,聂小光可是单枪匹马。
于喆是在为秘书长做事,聂小光是为了私仇,两人的命运和结局一定不同。
来到钱幼琼的病房,几人又是一阵寒暄,话题的焦点当然是那个胖小子。
病房里钱幼琼的父母,顾城的父母都在,双方老人当然是开心。
彭晓力不见顾城,问过才知道是心疼媳妇回家炖鸡汤去了,而且还要亲自下厨。
双方老人说起他的胡闹都在笑,但对于更进一步的顾城又都是骄傲和欣喜。
顾城不在,彭晓力不耐这份热闹,留于海棠在这聊会天,他则是出门抽根烟。
就在右侧楼梯拐角处,他刚抽了第一口,便听见有人笑着议论,说什么现在的年轻人玩得花,有水路不走非要走旱路,结果送到医院来抢救……
彭晓力听得微微一愣,望了一眼楼梯方向,心想这玩得花的该不会是……
——
下班铃声响过,李学武等了一会这才下楼,早就跟齐言交代过的,给他准备好车。
就是昨天开的那台巡洋舰,今天老太太他们还在家里住,他回去却是没地方。
早就跟家里叮嘱过的,反正最近一段时间他都在京城,让老太太他们住上三天再回去。
李学武将车开出总部,一边开车一边想着事情,此时汽车正路过团结路与商业街的交叉口,也就是联合医院的位置。
他瞧着前面的身影眼熟,汽车路过的时候瞥了一眼,却瞧见了韩雅婷的身影。
他开了一段后将汽车稳稳地靠在了马路边停下,推开车门走下车,站在了路基上。
这会儿韩雅婷驮着孩子过来,瞧见是他也很意外,笑着打招呼道:“秘书长!”
“怎么不扎个围巾呢?”
李学武打量了她一眼,只戴了个棉帽子,脸却是冻成了两个红苹果。
这时她身后的自行车后座歪着一个小身子看向他,原来围巾是在孩子的身上。
“早晨出来忘了他的。”
韩雅婷不好意思地解释道:“我们娘俩出来的时候还说慢点骑,省得冷。”
李学武走到后车座,伸出双手笑着看向小小子,问道:“给叔叔抱抱可以吗?”
“叫叔叔,爸爸怎么教你了?”韩雅婷扶着车把,回头对儿子说道:“不认识李叔叔了?小时候给你买玩具的。”
“李叔叔——”姬不凡听了妈妈的话,这才看向李学武喊了一声。
童音清脆,但只露了一双眼睛,看起来古灵精怪的,很像他的父亲姬卫东。
李学武接了他的小手,从后车座抱起颠了颠,笑着问道:“你这么沉啊?”
“妈妈说吃的多长大高个儿!”
姬不凡倒也不认生,或者是已经想起他是谁了,这会儿小嘴叭叭叭地说了起来。
韩雅婷站在一旁笑着问道:“您这是刚下班吗?怎么还自己开车了?”
“嗯,刚从总部那边出来。”
李学武走到汽车旁,拉开后座车门示意姬不凡道:“坐叔叔的汽车回家好不好?”
“好!”姬不凡先是兴奋地应了一声,随后犹豫着看向后面问道:“妈妈怎么办?”
“不要妈妈了呗,”李学武故意逗他道:“跟叔叔回家,叔叔家有小姐姐和小哥哥。”
“不要!我要妈妈——”
姬不凡恼了,跳着脚地要下车,手伸着要妈妈。
李学武笑着拍了拍他的屁股,道:“那让妈妈也上车,那你还坐叔叔的车吗?”
“那还行。”这小子还真机灵,听见他这么说,这才坐在了后座上。
“别了,秘书长,也没多远。”
韩雅婷不好意思地说道:“我们娘俩见天的这么走,都习惯了。”
“先上车再说。”李学武示意了车后座,又指了指她的自行车说道:“你是存医院去,还是我给你挂在车顶带回去?”
“秘书长——”韩雅婷犹豫了一下,这才从车把上摘了自己的包说道:“明天上班还得用呢,您这车能放得下啊?”
李学武没废话,举起她的女士自行车放在了巡洋舰车顶的行李架上,这本来是为了方便纪律部门安装通讯天线的架子。
他用后备厢里的绳子将自行车固定好,这才让韩雅婷上车,自己也上了驾驶位。
“我们大院有白事,怕我们家老太太和孩子们害怕,就都接到我们家去住了。”
李学武一边打着方向盘重新上路,一边解释道:“我没地方住了,只能去大院,所以就没用司机送我,自己开车更方便一些。”
说完,他这才从后视镜里看了娘俩一眼,问道:“你们单位的公务车这么紧张啊?连你这位副总编辑都轮不上汽车?”
“没有——”韩雅婷帮儿子解开了围巾,车里热,怕孩子出汗,嘴里则解释道:“说是从下面单位帮我借车,我没让借。”
“谁说要帮你借车的?”李学武淡淡地问道:“丁自贵还是刘松华?”
丁自贵是红星文艺出版社的总经理,刘松华是出版社的总编辑,所以他才这么问。
红星文艺出版社是正处级单位,有三个正科级下属单位,分别是联合广播电台、联合工业报以及文艺工作团。
于海棠就是联合广播电台的负责人,所以是正科,韩雅婷在国际饭店的时候就是正科,调过来担任副总编辑的时候提了一级。
于海棠那个级别会顾忌公务车辆的使用,韩雅婷是有资格享受这种待遇的。
红钢集团有自己的汽车制造厂,虽然对各单位的用车情况卡的很死,但也不至于缺了一名副处级干部的用车,他能不生气?
韩雅婷也听出了他语气里的恼怒,轻声解释道:“去年集团就要求我们发扬自力更生的精神,尽量不申请财务预算……”
“你们出版社的管理层都蹬自行车啊?明天我问问丁自贵和刘松华。”
李学武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不满地说道:“你是不知道我电话啊,还是不知道我办公室在哪啊?这种事怎么不告诉我?”
他是真恼了,姬卫东不在家,早就将这娘俩托付给他,要是受了委屈能愿意?
有一点他是承认的,那就是很少去看望韩雅婷娘俩,因为毕竟不方便。
别看他和韩雅婷早就认识,她更是自己一手提拔起来的,可他不能老往家里去。
就算有亲戚关系,就算有姬卫东托付,他也不能这么做,人家不会说他什么,说他他也不在乎,韩雅婷可受不了这个。
他不去,可是经常叮嘱让姬毓秀回家看看,或者让李雪去串门。
不过韩雅婷在姬卫东家里没住多长时间,又回了她妈家,这串门就有些不方便。
他恼丁自贵和刘松华不给他面子是一方面,也恼韩雅婷不主动争取。
这是她应得的福利待遇,要说发扬风格,没有孩子行,这大冬天的找罪受?
有人说干部家的孩子是孩子,职工家的孩子就不是孩子了?
李学武从来不这样认为,当初没建工人新村的时候是他提出配备通勤客车的。
现在大多数职工都在工人新村住,距离联合学校走路也才五六分钟的路程。
只有像韩雅婷这样的特殊情况,通勤客车不值当为她一个人跑一段,只能是自己走。
但就是她这种情况的职工也很少见了,像傻柱那样有祖产的不多,租平房住的谁不愿意住楼房,现在的通勤客车都少了。
听出了李学武语气中的不满,韩雅婷更是了解他的性格,不敢再解释了。
“等有合适的机会我再申请吧。”
“啥机会合适?”李学武从后视镜里瞪了她一眼,道:“明天我给丁自贵打电话。”
“算了吧,秘书长。”韩雅婷就知道他会这样,为难地说道:“我自己说吧。”
“你甭管了,等你自己说猴年马月了。”李学武对她也生不起气,一个人拉扯一个孩子,姬卫东是经常能回来,但也是按月算的,忙的时候三五个月回不来一次。
尤其是今年,船务和航运工作紧张,他都很少见姬卫东一面,韩雅婷的苦他能理解。
姬不凡听着母亲和叔叔的对话,见他们不说了,这才小声问妈妈怎么了。
韩雅婷知道他误会了,笑着解释道:“叔叔没有生气,叔叔心疼妈妈呢。”
“哦——”姬不凡想了想,看向前面问道:“叔叔,你跟我爸爸在一起工作吗?”
“没有,你爸爸在另一个单位。”
李学武有气也不能跟孩子说,笑着回道:“怎么,想爸爸了?”
“想了——”姬不凡掰着手指头数到:“爸爸都一、二、三个月没回来看我了。”
“那叔叔给你爸爸打电话,让他回来看看孩子。”李学武笑着逗他道:“等你爸爸回来,你跟他说,再不经常回家就不要他了。”
“不行——”姬不凡认真地强调道:“我要爸爸。”
“呵呵呵——”李学武轻笑着回手摸了摸他的脸蛋儿,问了韩雅婷道:“他是67年几月的?我记得是5月的?”
“是,阳历五月份。”韩雅婷的眼睛都在孩子身上,笑着应道:“阴历四月份生日。”
“一晃,时间过得多快了。”
李学武感慨道:“刚认识你那会儿,你还是小姑娘呢,英姿飒爽志气昂扬的。”
“哪有——”听着领导的夸奖,韩雅婷也是有些感慨地说道:“还小姑娘呢,孩子都三岁了,等他长大我就老了。”
“也快,孩子都是见风长。”
李学武一边开车一边说道:“他比我们家李宁小三个月,李宁是阳历二月份的。”
“学文大哥家的孩子也是67年的对吧?”韩雅婷问道:“我记得他们是同岁。”
“嗯,比李宁大一个多月。”
李学武点头道:“以前给咱们做制服的李文彪你还记得吧?他闺女也是67年的。”
“啊,我记得他——”韩雅婷点点头,想起了什么似的,问道:“他现在在哪呢?”
“跟你们家姬卫东在一块。”
李学武看了看后视镜,问道:“姬卫东没跟你提起他吗?”
“他在家从来都不说这个。”
韩雅婷低了低头,解释道:“说是怕我们娘俩危险,啥也不知道更安全。”
“嗯,也是,他想得周到。”
李学武点了点头,继续说道:“食堂何雨柱家的小子也是六七年的,还有我大舅哥,以及李文彪的舅舅家的孩子。”
他笑了笑,说道:“那一年好像净听着生孩子的消息了。”
其实李学武还没说干儿子李信呢,李信也是六七年的,比李宁大一个月,比李唐小一周,那一年真是,总能听见这种消息。
“你和顾医生没想着再要一个啊?”韩雅婷笑着打趣道:“您家里又不差这个条件。”
“跟条件没关系,是她太辛苦了。”
李学武将汽车拐进了她妈家的街道,笑着解释道:“现在她是科室骨干,重点培养对象,各种培训项目能排到后年去了。”
他指了指前面的楼房问道:“是这边不,我老不来都忘了。”
“是!是我姥姥家!”
姬不凡已经在后面蹦跳着喊了起来,是到家了的兴奋。
韩雅婷帮孩子戴帽子,同时看向前面问道:“秘书长,上楼吃个饭再走吧。”
“不了,晚上有安排。”
李学武推开车门下了汽车,将她的自行车从车顶行李架上取了下来。
也就是他这个身高和力量,一般人还真做不到这么轻松。
等韩雅婷抱着孩子下车,李学武已经帮她将自行车停在了门口。
“秘书长,放那就行了。”
韩雅婷将儿子放在地上,牵着他的小手走过来说道:“要不您就吃了再走。”
“真有应酬,不骗你。”李学武笑着蹲下身子,在姬不凡的衣兜里塞了十块钱。
“秘书长——”韩雅婷赶紧拒绝道:“我们又不差……”
“别撕吧,给孩子的。”李学武故作不满地瞪了她,道:“又不是给你的。”
说完他按了按姬不凡的衣兜,拉了他的小手笑着说道:“留着买好吃的,啊。”
“好——”姬不凡笑着捂住了衣兜,道:“谢谢叔叔——”
“呵呵呵——”李学武揉了揉他的小脑袋瓜,站起身看着还要再说的韩雅婷道:“车的事你就不用管了,等我的消息。”
“还有,”不等她开口,李学武又点了点她叮嘱道:“有事记得打电话,别让我再说第二遍。”
“知道了。”韩雅婷能感受到他的关心和照顾,这会儿只能应了。
李学武点点头,对姬不凡说道:“等你爸爸回来和妈妈一起来叔叔家做客啊。”
“叔叔再见——”
好像知道他要走了,姬不凡挥了挥小手,道:“记得帮我给我爸爸打电话!”
“好,我记得了。”
李学武被他的童真逗笑了,同韩雅婷道别后,这才上车离开。
楼下不是没有下班的邻居进出,但他和韩雅婷都没在意这些目光。
这年月嚼舌根可是要负责任的。
——
他说今晚有应酬,确实没骗韩雅婷,京城二汽的古力同请他吃饭。
当然了,没有正当的理由,李学武一般是不会吃这方面宴请的。
倒不是怕什么影响,就是懒得应酬。
济汽的副总王显声以及冀高官征汽车的厂长杨爱栋来了,古力同请他们三个吃饭。
济汽和长征汽车同京城二汽一样都是生产卡车的,而王显声和杨爱栋又都认识李学武,东德行的时候一起共事过。
京城二汽与红钢集团就不用说了,在汽车项目上有多个方向的合作,比如说宏运。
济汽和川汽从东德引进的卡车项目还是李学武忙得忙,几方是有这种关联关系的。
宴请的地点选在了二汽的小食堂,这年月不都是红钢集团这般玩得大,能在市里搞对外经营服务的饭店,一般都是养个好厨子,在小食堂待客,这就算高标准了。
李学武的汽车在京城二汽的大院里自然是畅通无阻,直接开到了小食堂门口。
古力同的秘书已经在门口等着他了,见他下车便小跑过来汇报,人都到齐了。
这一句的潜台词是:就差他了。
李学武本来也能按时到的,不过送韩雅婷娘俩耽误了一会。
这个时候古力同听见动静也迎了出来,两人在门厅里见面,笑着寒暄握手。
“快来,王显声正说你呢。”
他笑着请了李学武往包间走,边走边玩笑道:“讲你们在东德的风光。”
“他们怎么来京城了?”李学武看了他一眼,问道:“你请来的?”
“哪儿啊,部里开会。”
古力同轻声解释道:“我们正好坐一块,想起你也在京城,便约了今晚的饭。”
这么说着,他推开房门,笑着招呼道:“李秘书长来了,大家鼓掌欢迎!”
“哈哈哈——”杨爱栋大嗓门,笑着鼓掌道:“李秘书长迟到了啊!”
“路上遇见个朋友,不好意思啊。”
李学武笑着摆了摆手,道:“你们进京怎么没打个招呼呢,这让我多难为情啊。”
“有的是你尽地主之谊的时候!”王显声笑着摆手道:“但今天得由力同同志来安排。”
“虽然二汽比不上红钢,但今晚咱们喝红钢的酒。”古力同笑着拿起五星茅台道:“也算是借花献佛,提提档次。”
“这档次还低啊?”屋里热,李学武笑着脱了外面的大衣和外套,指了指桌上已经摆得几个凉菜问道:“日子不过了啊?”
“哈哈哈——”古力同笑着给他们倒酒,嘴里说道:“这才哪到哪,连红钢的皮毛都比不上,今天对付吃一口,明天咱们去红钢吃大户去!”
“要按你这个标准,我们可算不上大户。”李学武指了指王显声和杨爱栋说道:“没得让两位领导笑话咱们铺张浪费啊。”
“没关系,我们不说话,就吃。”王显声玩笑道:“不怕吃的好,越好越好。”
“咋地?济汽把钱都砸在新项目上了,揭不开锅了?”李学武看向他问道:“这次来京里,该不会是就为了化缘来的吧?”
“哎!真让你说对了!”
王显声对于他的揶揄一点都不生气,笑着点了点他说道:“还就是冲着你李秘书长来的。”
“你可别冲着我,”李学武笑着说道:“谁不知道我们今年最穷了。”
“开玩笑,这话谁信啊。”
王显声伸手碰了碰杨爱栋,笑着问道:“老杨,你信他这话吗?”
“不信。”杨爱栋笑呵呵地说道:“红钢集团要是最穷,那我们不得真饿死啊。”
“就是!”王显声轻轻地一拍桌子,指了指李学武说道:“不找你借钱啊,先别哭穷。”
这会儿热菜陆陆续续地上了桌,看得出来古力同确实是真诚待客的。
他先是以东道主的身份提了三杯,欢迎两位客人,也欢迎李学武回京,最后一杯则是庆祝老友重逢。
三杯酒过后,王显声和杨爱栋都不是拐弯抹角扯闲蛋的人,同古力同对视一眼,便讲出了今天找李学武一起来吃饭的目的。
“你在东德的时候说过,汽车是集成化工业,越到最后越会挤压成本对吧?”
王显声看着李学武,见他点头,这便认真地问道:“也包括零部件生产吗?”
“什么意思?”李学武歪了歪脑袋,问道:“你说的是我们这种零部件供应链,还是你们那种一厂全包的模式?”
“是对比全包的模式,整合零部件生产会成为成本挤压的一种趋势吗?”
王显声先是解释了一句,随后又强调道:“我说的是我们这种重卡或者轻卡。”
李学武听明白了,放下筷子说道:“无论是重卡还是轻卡,你就说是不是量产吧。”
“只要是量产,零部件规范化、集成化生产就会降低生产和管理成本。”
他抬了抬下巴,道:“羚羊二代能压着212打的底气什么,你们应该都了解。”
见他们皱眉思考,李学武轻笑着用略显狂傲的语气讲道:“我现在要放出话去,说羚羊三代即将上线,京城汽车的几个负责人晚上都睡不着觉,你们信不信?”
“呵呵呵——”几人一想到李学武当初制定的“贴靠营销”策略,不由得都笑了。
虽然这一招损是损了点,但真的管用。
羚羊汽车从一诞生就瞄着212打,从最开始的扬长避短到现在的全面超越,很难说的清京城汽车对李学武是个什么样的心情。
当初上面撮合两家合作没谈成,那场舆论风波着实让这种营销多了几分乐趣。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红星汽车真正的崛起,早就不是京城汽车这种靠着单一品牌立足的汽车制造企业能压制和对抗的了。
尤其是供应链体系,真的是彻底改变了国内的汽车制造业现状。
现在就连重卡和轻卡制造企业也开始关注零部件供应链体系了,可见红星汽车的影响力了。
“如果我们联合卡车制造企业共同在一个地区组建零部件生产基地,并且统一大部分零部件生产规格,你说这个思路行不行?”
王显声开口问道:“比如说在钢城。”
“你为什么不说选在吉城呢?”
李学武早就洞悉了他们的想法,这会儿好整以暇地笑着调侃道:“直插一七厂的大本营,打他们个措手不及啊!”
这句玩笑话顶得王显声差点翻白眼,却也是忍不住笑了起来。
杨爱栋别有深意地说道:“要是能说动一七厂出头就好了。”
这话是真的,一七厂有国内最完整的卡车零部件生产条件,甚至是一枚螺丝钉。
如果能依托一七厂打造卡车零部件生产基地,那对于全国的卡车制造企业来说都是一个福音,或者说大大地压缩了生产成本。
可惜了,谁敢做这个决定?
一七厂的存在可不仅仅是汽车生产这么简单的定义,那是战略性的布局。
打破布局,为全国卡车制造业提供零部件?连李学武都不敢开这个玩笑。
“就在钢城怎么样?”王显声还是很坚持地说道:“你们有成熟的经验,咱们联手把卡车的零部件供应链也搞起来。”
“这当然没有问题,你们来合作,我们还求之不得呢。”李学武端起酒杯,笑着看了他们问道:“你们就没有想过,零部件都在钢城生产了,整车组装就不能在钢城?”
“嗯?什么意思?”王显声愣了愣,问道:“把我们厂搬到钢城去?”
杨爱栋和古力同也皱起了眉头,显然对李学武的意见是不认同的。
“可以是分厂嘛——”李学武喝了一口白酒,解释道:“从零部件到整车,不用出钢城,你们想想运输成本能压缩多少?”
“这还不是一样?”杨爱栋皱眉问道:“时间一长总厂哪里能干得过分厂。”
“你的地域意识这么严重吗?”
李学武瞥了他一眼,道:“你们就没想过成立集团公司?或者总公司?非得用工厂所在地来标注自己的企业所在地?”
他用筷子夹了一口菜,目光扫过几人,不无诱惑地说道:“想一想,在钢城组建生产线,成本能压缩到多少。”
“再想一想,钢城集中了这么多的整车组装厂和零部件生产工厂,研发成本能降低多少。”
桌上的几人都不说话了,显然是被他话里描绘的汽车城给震惊到了。
震惊过后便是深深地思考,抛开其他建厂的意义不谈,这种形势是成本控制的最佳选择。
而且在钢城建厂,整车下线走铁路线一直到营城,从红钢集团的营城港直接走水路到全国任何沿海城市上岸,运输成本进一步降低了,价格降低销路一定是不成问题的。
如果做得好了,在海外市场还能有一席之地,想想就觉得小心脏扑通扑通的。
怪不得古力同说请李学武来谋划就像在和魔鬼做交易,你总能被他绕进去。
明天去BJ参加作协培训,为时5天,优先保证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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