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千两百九十七章 九原大捷传京，天子宣战！

十二月二十三日，长安。

清晨，一份加急电报从丰州中继站转发而来，经云州、太原中继站中转，送到金衣卫衙署。电报是房玄龄从九原城发出的，内容简明扼要：

十二月二十二日，突厥十万大军犯我丰州九原县城。唐军八万设伏于九原城外，四面合围，大破突厥。斩首四万七千余级，俘虏两万三千余，缴获牛羊马匹数万，兵器甲胄无数。唐军伤亡八千。突厥主将阿史那思摩率残部突围逃回草原。

李泽轩收到电报时，正在衙署后堂批阅各地情报。冬日的晨光透过窗棂洒在案上，将那些密密麻麻的情报文书照得透亮。他一目十行地看完电报，紧锁了数日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成了。”他轻声自语，将电报放在案上。

自打颉利西征昭武九姓以来，他便一直密切关注着草原上的动静。

阿史那思摩率十万大军南下犯边之事，金衣卫早在半月前便已探到，并及时传回长安。房玄龄与契苾沙门接到情报后，当即率凉州卫火速北上，在九原城外设下口袋阵，以逸待劳。如今捷报传来，一切都按照预想中的方向发展。

李恪今日正好在衙署当值，见李泽轩面露喜色，便凑过来看了一眼。这一看，顿时眼睛瞪得溜圆，喜道：

“山长，九原大捷！这可是天大的好消息！突厥十万大军南下犯边，竟被我军一战歼灭过半，这下颉利那老小子怕是要气得吐血了！”

李泽轩将电报放在案上，点了点头：“房玄龄和契苾沙门果然没让人失望。八万对十万，以逸待劳，四面合围，打了一场漂亮的歼灭战。此战不仅重创了突厥的有生力量，更打掉了他们南下的胆气。”

李恪道：“此战之胜，首在金衣卫情报之利。若非咱们提前探到思摩的行军路线和出兵时间，房玄龄和契苾沙门也不可能提前在九原城外设好口袋阵。”

“不错。”李泽轩站起身，在堂中踱了几步，双手负在身后，“凌霄此番功劳甚大，待战事结束，我会为他请功。不过眼下最要紧的，是借此捷报推动北伐。此战大胜，突厥十万大军折损过半，短期内无力再犯大唐边境。更重要的是，此战证明了大唐的情报优势和军事优势，对突厥的士气是沉重打击。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他顿了顿，目光微凝，又道：“这份捷报，得尽快送进皇宫，让陛下知道。另外，此战大捷的消息，也该让天下百姓知道。”

李恪应下，立即去安排。

李泽轩则带着捷报，亲自入宫面圣。

甘露殿中，李二正在批阅奏章。近来北伐筹备事务繁多，他每日只睡三四个时辰，案上的奏章堆得像小山一样，朱笔搁在一旁，墨迹未干。见李泽轩进来，他搁下朱笔，揉了揉眉心，道：“你小子今日一大早便进宫，有何要事？”

李泽轩行礼毕，将捷报呈上：“陛下，丰州九原大捷！房相与契苾沙门率八万唐军，于九原城外设伏，大破突厥十万大军。斩首四万七千余级，俘虏两万三千余，唐军伤亡不过八千。突厥主将阿史那思摩率残部逃回草原。”

李二接过捷报，一目十行地看完，猛地拍案而起。

“好！好！好！”

他连说三个“好”字，龙颜大悦，在殿中来回踱了几步，目光炯炯：“房玄龄和契苾沙门果然没让朕失望！突厥十万大军犯我疆土，被唐军全歼过半，这是何等痛快！自渭水之盟以来，朕忍了整整两年，今日总算出了一口恶气！”

李泽轩道：“陛下，此战之胜，首在金衣卫情报之利。凌霄在草原上探到思摩的行军路线和出兵时间，提前发报回长安，大唐方有充足时间部署。房玄龄和契苾沙门率凉州卫火速赶赴九原城外设伏，以逸待劳，一举破敌。”

李二点头：“金衣卫功不可没。凌霄在草原上刺探情报，为前线提供情报支援，此乃首功。房玄龄和契苾沙门临阵指挥得当，也是大功一件。待战事结束后，朕要一一论功行赏。”

他顿了顿，又道：“传旨，令《大唐日报》明日将九原大捷的消息刊登出去，让天下百姓知道，突厥犯我疆土，被我大唐王师迎头痛击！”

“臣领旨！”

李泽轩正要退下，李二却叫住了他：“李泽轩，你留一下。朕有事问你。”

李泽轩转身回来：“陛下请问。”

李二在龙椅上坐下，目光望着殿外，缓缓道：“九原大捷，突厥十万大军折损过半，短期内无力再犯大唐边境。但颉利西征归来，必会卷土重来。眼下颉利尚未回师，草原空虚，你以为，大唐是否该趁机对突厥宣战？”

李泽轩闻言，心中一喜。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这半年来，他一面推动金衣卫刺探草原情报，一面协助朝堂整军备战，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这一刻。若等颉利回师、草原恢复元气，再想开战便事倍功半了。

他拱手道：“陛下，微臣以为，此刻正是大唐对突厥宣战的最佳时机！”

李二目光一亮，身子微微前倾：“说来听听。”

李泽轩道：“其一，大唐整军备战将近半年，无论是粮草、兵甲武器，还是兵员，全都已经准备妥当。如今突厥兵马主动入侵大唐北部丰州，国土遭到他国入侵，大唐完全有正当理由向颉利正式宣战。师出有名，则天下归心。”

“其二，此时草原刚刚遭遇暴雪，牛羊冻死无数，各部落缺衣少粮，正是人心不稳之时。九原大捷更是重创了草原各部的实力，那些缺粮部落的青壮死伤大半，短期内难以恢复。此时出兵，突厥内部矛盾重重，难以形成有效抵抗。”

“其三，颉利本人还不在草原。他率四万狼骑西征昭武九姓，至今未归。王庭由阿史那思摩留守，但思摩刚刚在九原大败，威望大跌，执失思力和苏尼失都对他不满。此时出兵，突厥群龙无首，内部纷争不断，正是最佳时机。”

“综上所述，天时、地利、人和，全在大唐！若错过这个时机，待颉利回师，草原恢复元气，再想出兵便事倍功半了。”

李二听得连连点头，目光中满是赞许。他站起身，走到殿中那幅巨大的舆图前，手指在草原上缓缓划过，沉吟道：“你说的有理。颉利西征未归，草原空虚，此时不出兵，更待何时？”

他的手指停在定襄一带，又道：“朕这些日子一直在看这幅舆图。颉利率精锐西征，王庭空虚，若我军趁此时机直捣黄龙，颉利便是想回师救援，也是远水解不了近渴。何况草原刚遭暴雪，各部落自顾不暇，正是人心最散的时候。”

李泽轩道：“陛下所言极是。兵法云，攻其不备，出其不意。颉利此时正在昭武九姓收尾，他做梦也想不到，大唐会在这个时候主动出击。等他回过神来，我军只怕已经打到王庭城下了。”

李二嘴角微扬，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他顿了顿，又道：“但宣战乃国之大者，不可草率。朕要确保粮草、兵甲、兵员全部到位，方能出兵。这样，明日朝会，朕令各部主事官员汇报备战情况。若各部都已准备妥当，朕便当朝宣布对突厥宣战！”

李泽轩拱手道：“陛下圣明！”

李二又道：“你先回去，把九原大捷的详情整理一份密报，明日朝会呈上。另外，让金衣卫继续监视草原上的动静，尤其是颉利西征的归期。他若是回来，草原上的局势又会不同。”

“是，微臣这就去安排。”

李泽轩退出甘露殿。走出宫门时，他回头望了一眼巍峨的太极宫，心中感慨万千。

他想起两年前初入长安时的情形。那时候的他，不过是一个刚从深山里出来的工科宅男，满脑子都是搞发明、建书院，最大的野心也不过是让炎黄书院名扬天下。谁曾想，短短两年间，他竟会站在这大唐权力中心，参与谋划一场灭国之战。

电报机、金衣卫、手榴弹、神仙灯，这些他一手推动的东西，正在一步步改变这个时代的走向。

从前他只觉得自己是个搞技术的，纵有些小聪明，也不过是些奇技淫巧。可如今看来，正是这些“奇技淫巧”，让大唐有了与突厥正面抗衡的底气。

金衣卫的电报机让情报瞬息千里，手榴弹让唐军有了以少胜多的利器，神仙灯让玄甲军能在夜战中占尽优势——这些东西加在一起，便是大唐碾压突厥的资本。

而明天，便是这一切的收官之战。大唐将以最强的姿态，向突厥发起最后的决战。

李泽轩回衙署后，立即安排李恪拟电报发往草原，令凌霄继续监视颉利动向，尤其是颉利西征的归期。又将九原大捷的详情整理成密报，准备明日朝会呈上。一切安排妥当后，他独自坐在案前，望着摇曳的烛火，心中默默盘算着接下来的每一步棋。

次日，《大唐日报》头版以醒目大字刊出：“王师设伏九原城，突厥十万大军折损过半！”

报纸一出，长安城中百姓争相传阅，街巷之间议论纷纷。茶楼酒肆中，说书先生拍着惊堂木，将九原城下唐军四面合围、大破突厥的经过讲得绘声绘色，听者无不拍手称快。

东市的一间茶楼里，几位老者围坐一桌，看着手中的报纸，感慨万千。一位白发老者颤声道：

“老朽活了六十多年，何曾听过唐军大破突厥的消息？当年突厥屡屡犯边，朝廷只能忍气吞声，咱们这些老百姓，谁家没被突厥人祸害过？武德年间，我那小女儿被突厥人掳走，至今生死不知。如今听说唐军大破突厥，老朽心里总算有了些盼头——也许有生之年，还能再见女儿一面。”

老者说到此处，眼眶已红，旁边几位老友纷纷出言安慰。

同桌一位独臂汉子猛灌了一口茶，恨恨道：“俺这条胳膊，就是当年突厥人犯边时被砍的。那帮畜生，杀我乡亲，掳我妻儿，俺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如今朝廷终于要动真格的了，俺虽没了胳膊，上不了战场，但俺那三个儿子，全送去军中，让他们替俺报仇！”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有人叹道：“若朝廷真要北伐，俺们虽是老百姓，也愿出一份力。出钱出粮，样样都行！”

一位中年汉子接道：“正是！听说这次是金衣卫提前探到了突厥的行军路线，唐军才能提前设好埋伏。这金衣卫可真是了不得！以前只听说他们是天子的耳目，如今看来，果真名不虚传。”

又有人道：“听报上说，突厥主将阿史那思摩率残部逃回草原了。这帮胡虏，以后怕是不敢再来犯边了吧？”

“哼，突厥人狼子野心，一次败仗未必能让他们长记性。”一位老秀才捻着胡须道，“不过眼下大唐兵强马壮，又有金衣卫刺探情报，突厥人若还敢来，便是有来无回！”

茶楼里一时群情激奋，纷纷拍桌叫好。有人甚至站起来嚷道：“朝廷何时北伐？俺这就去军中报名，替天子打突厥！”

“算俺一个！”

“俺也要去！俺爹当年就是被突厥人杀的，这仇俺憋了十几年了！”

“嘿！朝廷北伐大军已经集训快半年了，你们现在去报名已经晚了！”

这样的场景，在长安城中随处可见。九原大捷的消息如同一把火，点燃了天下百姓心中的热血。许多百姓家中都有亲人被突厥掳走或杀害，对突厥恨之入骨。如今听到唐军大破突厥的消息，无不欢欣鼓舞，从军报国之声大盛。

不仅是长安，消息随着报纸传至各地州县，亦是群情振奋。

洛阳、太原、凉州、扬州……天下百姓苦突厥久矣，自武德年间以来，突厥屡屡犯边，掳掠人口，杀害百姓，朝廷因国力未充，只能忍气吞声。如今大唐终于扬眉吐气，在九原城下大破突厥，百姓们积压多年的怒火和屈辱，仿佛在这一刻得到了宣泄。

各地青壮纷纷前往军中报名，要替天子打突厥，替被掳的同胞报仇，替死去的亲人雪恨。

征兵处门前排起了长龙，青壮们争相入伍，唯恐落后。有些地方甚至出现了父子同去、兄弟争相报名的场景。地方官员不得不出面安抚，声称北伐兵员早已齐备，让百姓们各安其业，待朝廷有令再行征召。

与此同时，朝堂各部也在紧锣密鼓地为明日的朝会做准备。

户部、工部、兵部的官员们连夜整理文书，核实数据，确保明日朝会上的汇报准确无误。灯火通明的衙署里，官员们忙得脚不沾地，却无一人有怨言——大家都明白，这一仗是大唐憋了多年的怒气，终于要痛痛快快地发泄出来了。

李泽轩站在金衣卫衙署的院中，望着北方的天际。十二月的长安，天寒地冻，朔风呼啸，枯枝在风中簌簌作响，几只寒鸦从头顶掠过，发出凄厉的叫声。但他的心中却是一片火热，仿佛有一团火在胸中熊熊燃烧。

等了这么久，北伐之日终于要来了。

他想起自己当初在甘露殿献策时说过的话：“颉利西征昭武九姓，是替大唐打天下。待他凯旋回王庭，便会发现草原上已是另一番天地。”

如今，这话正在一步步应验。颉利西征带走了草原上的精锐，留下的是空虚的王庭和人心惶惶的部落。大唐趁机整军备战，如今已是兵强马壮、粮草充足。九原大捷更是证明了大唐的军力和情报优势。

明日朝会，便是大唐正式对突厥宣战的日子。

李泽轩深吸一口气，嘴角露出一丝笑意。颉利，你的末日不远了。

寒风从北方吹来，带着草原的气息。这片广袤的草原上，一场决定两个民族命运的大战，即将拉开序幕。大唐已经磨刀霍霍，只待明日朝会，便要正式向突厥宣战。

而在遥远的北方，颉利正押着海量的战利品，浩浩荡荡地返回草原。他不知道的是，他离开的这三个月里，草原上已天翻地覆。等待他的，不仅是三个噩耗，还有大唐六十万大军的铁蹄。

暴风雨，即将来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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