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千七百五十五章 不用献祭
幽冥老人的瞳孔微微收缩：“你……你知道他？”
“我打听过。”
陈平走下石梯，站在幽冥老人面前，“那个疯子之所以能出来，是因为他疯了。”
幽冥老人的眉头猛地皱起：“疯了？这是什么意思？”
“那裂缝里面有东西。”
陈平说，“灰色的雾气，由骸骨拼凑而成的骨傀，还有层层叠叠的幻阵。
真正让人出不来的，不是那些骨傀，而是幻阵。
那些幻阵一层套着一层，会幻化出人心最深的恐惧和执念，让人迷失在其中，永远找不到出口。
绝大多数人进去之后，不是在骨傀手中丧命，就是被困在幻阵中耗尽灵力而死。”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但那个疯子不一样，他在进入裂缝后就被吓疯了。
他的神识混乱，幻阵无法对他形成有效的干扰。
所以他能穿过幻阵，找到出口。但他出来之后也无法恢复正常。”
幽冥老人沉默了。
那三个押送修士面面相觑，中年修士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确定：“那……那她是怎么出来的？她也疯了？”
“她运气好。”
陈平说道，“她被送进去不久，我们就进去了，那时候的幽兰还没死。我们帮她挡住了骨傀，带她穿过了幻阵。”
幽冥老人看着陈平，看了很久。
幽蓝色的眼眸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震惊，有怀疑，有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释然，也有一丝极其微弱的、仿佛终于找到了答案的恍然。
“进来吧。”
幽冥老人转身，掀开布帘，声音沙哑而低沉，“老夫有话要单独问你。”
陈平看了姜雪澜一眼，后者微微点头，示意他放心去。
他跟着幽冥老人走进了洞穴。
布帘在身后落下，将暗红色的光芒和嘈杂的人声隔绝在外。
幽冥老人坐回他那张黑色的石凳上，佝偻的身形在幽暗的光芒中如同凝固的雕塑。
他沉默了很久，才开口，声音沙哑：“那道裂缝……你知道它里面是什么？”
“一尊沉睡的魔魂。”
陈平说，“或者说，它曾经是一尊魔魂。它在吸收献祭者的灵魂来恢复自己。”
幽冥老人的身形微微震了一下。
他的手指在膝盖上收紧，沉默了很久：“它……醒了？”
“醒了。”
陈平点了点头，“但还没有完全恢复。它的力量还很虚弱，只能操控那些骸骨拼凑成骨傀来守卫裂缝。
如果它完全恢复……整个幽冥渊都可能被它吞噬。”
幽冥老人闭上了眼睛。
他的皱纹在暗红色的光芒下显得更加深刻，如同一张被反复折叠又展开的旧纸，每一道褶皱中都刻着万年的沉重和疲惫。
他睁开眼：“你是怎么破开幻阵的？”
“混沌之力。”
“混沌之力是万法之源，幻术也是法则的一种。我能看到法则的纹路，一层一层地撕开它们。”陈平说道。
幽冥老人的目光复杂地看着陈平：“那道裂缝存在了一万年，鬼族献祭了一万年。我们一直以为那是天灾，是无能为力的事情。没想到……它竟然是人为的。”
“不是人为的。”
“是一尊远古魔魂。它被仙帝劈入深渊，残魂沉入了虚空裂缝之中。
它利用献祭的灵魂来恢复自己。虽然它没有主动布下幻阵，但它的力量外泄，自然而然地形成了那些幻阵。”陈平解释道。
幽冥老人沉默了很久。
他的目光望着洞穴顶部暗红色的矿石，声音中带着一种万年后终于释然的疲惫：“这一万年……鬼族到底死了多少人？
献祭了那么多族人，死了那么多探渊者……却连对手是谁都不知道。”
陈平没有接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幽冥老人，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幽冥老人收回了目光，看向陈平：“你能毁了它吗？”
“能。”
陈平满脸坚定，“但需要时间。我现在还不够强，需要到大罗金仙的实力，才能彻底消灭那尊魔魂。不过在它恢复之前，至少可以压制住它。不会再需要献祭了。”
“不用献祭？那整个幽冥渊会动荡，甚至溃散的……”
幽冥老人眉头微皱。
“如果你相信我，那就听我的，从今天起，不要在献祭了，等着那裂缝中的阴气引起幽冥渊的动荡。”
“在那裂缝之中，虽然我不敌那家伙，可如果在外面，我却并不怕他。”
陈平很是自信的说道。
陈平知道，不管多厉害的阴气或者魔气，自己都能消化。
毕竟陈平身上可是有着好几种魔族绝学在身的。
幽冥老人坐在那张黑色的石凳上，幽蓝色的眼眸定定地看着陈平，沉默了很久。
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发出细微的咚咚声，那是他在思考时的习惯动作，如同万年不变的古钟在缓缓摆动。
那声音在洞穴中回荡，每一次敲击都像是在与某条无形的锁链碰撞。
洞穴顶部的暗红色矿石光芒无声地流转，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幽冥老人的目光低垂着，望着自己干枯的指尖，那上面布满了岁月刻下的纹路，每一道都像是幽冥渊深处的裂痕。
万年了，整整一万年，他坐在这个位置上，守着这道裂缝，看着一个又一个族人被送入黑暗，看着一批又一批探渊者消失在幻阵深处。
他做这一切的时候，一直告诉自己这是无可奈何的宿命。
可现在有人告诉他，这宿命是可以打破的。
“你确定？”
幽冥老人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如同从深井底部泛上来的水声，“一旦停止献祭，裂缝中的阴气会大量涌出，幽冥渊的动荡会波及所有鬼族。你能保证你一定能压制住？”
“我不能保证万无一失。”
陈平的声音很平静，但他的眼神中没有闪躲，“但我可以保证，我会全力以赴。继续献祭只是在给那尊魔魂送养料，让它越来越强。
前辈，你难道没有想过吗？一开始献祭的时候，裂缝的阴气暴动周期是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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