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5章 炮火轰轰，各种遗憾
老鬼的命令，通过无线电传遍了整个舰队。
“各炮位注意——”
“目标，礁岛洞口。”
“放！”
下一秒，海面沸腾了。
十二艘武装大船，侧舷的炮口同时喷出火舌，沉闷的炮声一声接着一声，像一串滚过天际的炸雷。
炮弹呼啸着划破晨空，砸向那座孤零零的礁岛。
第一轮，落在岛外的礁盘上，激起十几米高的水柱。
第二轮，修正了弹道，砸在岛缘的岩壁上，整块的礁石被掀上天，碎石像冰雹一样砸进海里。
第三轮，开始往洞口招呼。
这种炮击节奏明显是军事教科书级别的顺序：先测距，再修正，最后覆盖，达到全面轰炸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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溶洞内，地动山摇。
炮弹在洞口外炸开，冲击波顺着狭窄的洞道灌进来，整个溶洞像一口被敲响的巨钟。
洞顶的钟乳石一根接一根地断裂，砸进水里，砸在岩壁上。
海水被震得剧烈晃荡，海神号像一片漂在激流里的树叶，船身剧烈地摇摆，缆绳绷得咯咯作响，船舱里的物件稀里哗啦地往下掉。
底舱库房。
五个女人挤在一起，头顶的钢板随着每一声炮响而颤抖，灰尘簌簌地往下落。
“完了完了……”黄湘儿抱着一根柱子，脸白得像纸，“这次真的完了，船要是沉了，我们全得喂鱼……”
她越想越懊悔，越想越不甘心。
昨晚！
昨晚她就不该那么怂！
和崔素珠干仗的时候，她就应该强势一点，硬是把这丫头撵进舱房去，然后自己继续缠着初九。
哪怕还在治疗，不能真刀真枪，可是能吃上一顿，享下口福，尝个腥鲜，也死而无憾了！
现在好了。
人都要死了，连一口热乎的都没吃上。
亏，亏到姥姥家了。
她越想越气，忍不住拿眼瞪向崔素珠……
咦，特么的哪个才是她？
面对容貌发型一模一样，连身材都大同小异的孪生姐妹，她有点发懵。
到底哪个才是姐姐，哪个才是妹妹呢？
黄湘儿明显没有严初九那么鸡智，会通过看伤口来分辨姐妹，就算有，她也懒得去扒她们的衣服，直接问，“你们谁是姐姐崔素珠？”
崔素珠扬了扬手，“我呀！”
黄湘儿不再说话了，直接赏她一记大白眼。
崔素珠被白得莫名其妙，自己哪儿招她惹她了？
她忍不住问，“湘婶，怎么了？”
黄湘仍然不说话，只是冷哼了一声。
崔素珠仍然一脸懵逼，而且十分委屈。
崔素妍看姐姐被欺负，立即不干了，直接凑上前质问，“湘婶，你冲我姐阴阳怪气的，你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黄湘儿火气很大，今早脸上都长痘了，叉着腰控诉，“昨晚要不是你姐……”
“轰”一声响，船身又晃荡一下，她的话也被震没了。
勉强稳住之后，文姨忙打圆场，“湘婶，现在不是争执的时候，我们一起共渡这场难关再说吧！”
黄湘儿还想要争论，可仔细一想，不由沮丧地陷入沉默。
争赢了又怎样？
出了一口恶气又怎样？
船马上要被炸沉，命也快没了！
人死如灯灭，一切都没卵意义了，还争个毛线！
崔素妍原本还没想明白黄湘儿为什么要针对姐姐，想到昨晚的一幕，突然又明白了。
这女人肯定以为昨晚搅了她好事，怼得她无地自容的是姐姐，所以才对姐姐充满敌意！
哼，你自己为老不尊，还有脸发作？
我看是昨晚怼你太少了？
崔素妍立即就要开启发飙模式，只是刚张嘴就感觉身上的浴袍被拽了下！
崔素珠冲她微微摇了摇头，显然是让她消停点。
崔素妍无奈，只能又闭上嘴，听到外面炮火轰轰，也没了争执的心思，反倒充满遗憾。
自己马上要挂了，可朴智秀还活得好好的，还在崔家当着夫人。
证据没了，人证没了，她和大姐的“死讯”一旦传回去，那个女人就会像一条毒蛇一样，缠上父亲，缠上大哥二哥，缠上整个KS集团。
她死不瞑目。
还有——
她的目光不自觉地飘向舱顶上方。
还有那个男人。
她这辈子，第一次对一个男人的心跳得这么厉害。
快得她害怕，热得她无措。
可是没用了。
有些话，她这辈子都说不出口了。
姐夫……她低下头，在心里轻轻地说，如果下辈子我还能遇见你，我死也要和你在一起。
崔素珠抱着膝盖坐在舱门边，目光直直地盯着那不断震颤的钢板，一言不发。
她也同样遗憾！
如果今天就是死期，那昨晚，就是她这辈子和严初九的最后一次。
可昨晚，她竟然睡着了！
上半场都没撑过去，她就趴在人胸口，睡得跟猪一样！
如果时间能倒流，她昨晚说什么都不睡，疼得咬碎了牙也不睡。
她要把那一场从头到尾，一帧一帧地刻进脑子里，刻进骨头里，带到下辈子去。
“欧巴……”崔素珠咬着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对不起……”
小芯缩在角落，眼圈红红的。
她倒不是怕死。
逃难的时候，死对她来说，是比吃饭还平常的事。
她遗憾的是别的。
她还想再伺候少爷二十年。
给他做饭，给他洗衣，给他洗澡，给他按摩……
让他每天回到家，都能吃上热乎的，睡上暖和的，累了有人捏肩，烦了有人说话。
她想把自己这辈子最青春、最美好、最水嫩的时光，全都耗在这个男人身上。
一天一天，一年一年，看着他钓鱼，看着他吃饭，看着他睡着。
就这么过一辈子。
多好。
现在，全没了。
小芯把脸埋进膝盖里，眼泪无声地往下掉。
“少爷，窝下辈子，还要伺候泥……”
文姨跪在舱角，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
她不信佛，可她这会儿不知道该求谁。
她只求一件事，让崔素珠姐妹俩，还有救了她的严少爷能活着离开！
“老天爷，你睁开眼，要收，就收我这条烂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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驾驶舱里。
严初九抓着舵轮，脸色铁青。
溶洞内，碎石还在不停地坠落，砸在甲板上，砸在水面上，发出砰砰的闷响。
海水被炮击震得翻涌激荡，海神号像锅里的饺子，浮浮沉沉。
招妹在舱门团团乱转，急得嗷嗷低吼，好几次冲到船舷边，可又被落下的石头逼得折了回来。
严初九的脑子，转得飞快。
硬冲出去？
不行，洞口正对着炮口，冲出去就是活靶子。
等他们打完？也不行。
照这个轰法，用不了半小时，洞顶就得塌下来，几百吨的岩石砸下来，海神号再结实也得变成铁饼。
唯一的活路，在水下。
从海底走。
崔素珠和崔素妍喝过他的血，水性异于常人，两百米内闭气潜游，不在话下。
可是——黄湘儿、文姨，甚至小芯，三个都只是普通人。
文姨明显不怎么会游泳，黄湘儿干脆是个旱鸭子，只有小芯勉强能扑腾两下，带着三个不会水的女人，从炮火封锁的海底逃生？
那不是逃生，是集体投海。
他现在给她们喂血？
来不及了，血的变异需要时间，快则两三个小时，慢一天一夜，炮火可不等人。
严初九一拳砸在舵轮上，指节砸出了血。
“玛德，难道真要交代在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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