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6章 宝贝，我到了哦
炮击持续了将近一刻钟。
礁岛西缘的岩壁已经被削掉了一层，洞口上方的山体裂开一道道口子，碎石顺着岩壁滚落，在海面上砸出一片片水花。
那岩壁被削得，像是一个被啃了半天的苹果核，越啃越小，越啃越危险。
溶洞内，落石越来越密。
海神号旁边的岩壁上，一道裂缝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像一张缓缓张开的嘴。
洞外，指挥船上。
张科南站在船舷边，看着那座在炮火中颤抖的礁岛，兴奋得满脸通红，嗷嗷直叫：
“好！炸得好！”
“再炸！往死里炸！”
“严初九，你不是能耐吗？你不是会躲吗？我看你这次往哪儿躲！”
“……”
他喊得嗓子都劈了，手舞足蹈，那条瘸腿一颠一颠的，像个跳大神的。
颂猜在旁边叼着烟，眯眼笑着。
老鬼抱着望远镜，嘴角也翘着，张科南笑得越欢，他数钱数得越稳。
这一单，虽然出了点波折，但总算要结束了。
等把严初九搞定了，八千万美刀就到手，回头他就能把舰队扩一倍。
“停停停！”
张科南忽然抬手，制止了第四轮炮击。
“张老板，怎么了？”老鬼不解，“再有几轮，洞口就塌了，正好把他闷死在里面。”
“闷死？”张科南冷笑一声，“那太便宜他了。”
他一把抓过扩音器的话筒，冲着礁岛洞口，扯着嗓子喊了起来：
“严初九！听得到吗？”
“我是张科南！”
洞内的驾驶舱里，严初九正盯着舱顶不断扩大的裂缝，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炮声停了。
紧接着，张科南那个破锣嗓子顺着洞道飘了进来。
“我给你个机会！”
“你现在出来，跪在我船前投降，我饶你不死！”
“我张科南说话算话，说饶你不死就饶你不死！”
严初九冷笑，有些人的“饶你不死”，翻译过来就是“我要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没有搭理鬼叫不止的张科南，只是蹲下身搂过招妹的脖子。
“亲爱的狗子，该你干活的时候。”
“趁他们的炮火停了，你赶紧下水，去咬他们的船底！”
“哪艘近咬哪艘，咬穿了他们就得跑，不跑就得沉……”
招妹喉咙里呜了一声，没等严初九把话说完，四爪一蹬，“卟嗵”一声，已经消失在船舷边的水里，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张科南的声音还在往洞里灌，“严初九！考虑清楚！我数三声，三……
严初九见招妹消失，赶紧抓起卫星电话，切换到了公共频道，“喂，张老板？”
张科南听见他回应，神色一亮，“说！”
严初九揉着太阳穴说，“你的炮火太猛了，炸得我头晕眼花，现在耳鸣眼花，看东西都看不清楚了！”
他的演技，放在横店大概能混个特约演员。
台词半真半假，语气三分虚弱七分可怜，连他自己都快信了。
张科南为了把他哄出来，顺坡下驴，“那你出来啊，我船上有很好的医生，可以给你看看！”
“张老板，你别骗我。”严初九故意可怜巴巴，“我这一出去，你肯定就乱枪把我打成筛子了。”
“我张科南对天发誓！”张科南唾沫横飞，“绝不伤你性命！你要是死了，我张科南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这话他是真敢说。
因为他的确没打算让严初九死。
死了，多没意思。
他要的是活的，要的是挑断四肢的严初九，眼睁睁看着一切，活着受一辈子罪。
驾驶舱里，严初九一边拖着电话，一边死死盯着洞外的海面，心里默默算着时间。
招妹游出去，一分钟，找到船，两分钟，下口，三分钟。
咬穿一艘双层底的武装船，最少五分钟。
拖，必须再拖五分钟。
“张老板，”严初九对着话筒，语气愈发虚弱，“其实我们之间，没有深仇大恨，一切都是误会，你说是不是？”
张科南似笑非笑，“你说是就是，我这人其实也很好说话的。”
五分钟，在平时是刷几条短视频的时间，在这里，是生和死的距离。
严初九这辈子从来没觉得五分钟这么长过，绞尽脑汁的挤拖延台词。
“既然你这么好说话，那能不能让你的人送点吃的进来，我船上的东西都被你炸飞了，现在又饿又晕，根本没有力气开船出去。”
“这……”
没等张科南回话，旁边的颂猜已经眉头一皱，自作主张的摁灭了公共频道。
“张老板，不太对，鬼尖礁上，他一个人就能凿穿我那么多船，他会那么怂？我看他在故意拖时间，不知道又要耍什么花样？”
聪明人最怕的不是对手聪明，是对手身边有更聪明的人，而且不止一个。
老鬼也跟着点头，显然他也看出来了。
“想拖时间？做梦！”张科南迅速清醒过来，脸上的横肉抽了两下，随即狞笑一声，“老鬼，开炮，接着给我炸，炸到他爬出来为止！！！”
老鬼倒是干脆，二话不说就下令继续开炮。
他不在乎张科南和严初九之间的恩怨，只在乎钱，谁给钱谁就是甲方，甲方的要求，只要钱到位，什么姿势他都可以有！
“轰隆，轰隆！”炮声再次炸响。
这一轮比之前更密，更狠，舰炮、火箭弹，一股脑地往洞口和山体上招呼。
溶洞内，碎石如雨。
严初九叫苦连天。
完了，这点时间根本不够招妹咬穿船底。
他很想也跳下水去，配合着招妹一起行动，可是才走出两步，没来得及跳入海里，一块磨盘大的石头轰然砸落在船头前方的水里，激起的水浪拍得海神号横移了半米。
突如其来的横移，弄得他立势不稳，差点没摔倒在甲板上。
“玛德！”
严初九骂了一声，盘算着实在不行，就去底舱里把女人们都带出来，通通下海，能带走几个算几个，总比一锅都被端了强。
“哗啦。”一声水响。
船舷边，一个湿淋淋的脑袋从海面冒出来。
招妹回来了。
严初九眼睛一亮，一个箭步冲过去，压着嗓子急问，“怎样，咬穿了没有？”
招妹爬上甲板，抖了抖身上的水，然后才看向他摇了摇头。
严初九的心，凉了半截，“没咬穿？”
“昂唔~”招妹一边叫唤一边点头。
“是船底太厚了？”严初九一把薅住它的耳朵，急得声音都变了，“双层底？还是加了装甲？”
武装船，还是十二艘武装船，船底肯定加固过。
招妹的牙是厉害，可再厉害的牙，也需要时间来洞穿装甲钢板。
最后一点希望，破灭了。
严初九急得在原地转了两圈，差点像个女人一样跺起脚来。
招妹却一点都不急。
它慢条斯理地蹲坐在甲板上，甩着身上的水珠，甩完左边甩右边，然后咧开嘴，呵呵地冲严初九吐着舌头。
那表情，贱兮兮的，像极了严初九自己坑了人之后的样子。
严初九起先莫名其妙，正要骂它一句，“都快要死了，你还笑得出来？”
没等他开口，突然一个声音涌入他的脑海！
【小子，你在哪儿呢？我到了！快告诉我，开饭没有？！】
这个声音涌入脑海的时候，头昏脑涨的严初九第一反应是完了，炮火把我脑子炸出幻觉了。
第二反应才是：不对，这声音我认识。
他的眼神唰地一下亮了，亮得像两个一百千瓦的探照灯。
他猛地扭头，看向溶洞外那片被炮火映红的海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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