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82章没有回来过
会议室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人浅浅的呼吸声。
张小雨的话音落下，萧明月脸上温和的神色骤然一敛，心底掀起不小的波澜。
其实从张小雨前来参加面试那天起，萧明月心里就存着一丝疑惑。大学的高材生，完全可以留在大城市谋求更好的发展，却偏偏回到这座小县城，主动投递明升服饰的普通岗位。简历无可挑剔，谈吐沉着老练，远超一般应届毕业生，这份过于反常的选择，当时就让萧明月悄悄留了心眼。只是面试的时候，张小雨说辞得体，看不出破绽，萧明月惜才，才决定把她招进公司观察。
当张小雨告诉明月，她爸是张云飞时，明月就知道，张小雨到公司，绝对不是简单的找一份工作。
方才若不是自己见她痛经难受，上前关心体恤，触动了她紧绷的心防，这些埋藏在心底的怀疑，张小雨恐怕永远不会主动说出口。此刻张小雨只道出对父亲张云飞之死的不解，对于促使她来明升的其他缘由，半句也没有透露。
萧明月指尖轻轻抵着桌沿，戒心更重了几分，却没有把疑虑摆在脸上，语气依旧平稳。
“既然你一心想要查清你父亲死亡的真相，当初为什么要来明升应聘？想要调查过去，未必非要选择我们公司。”
张小雨垂下眼帘，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杯中剩余不多的姜茶，长长的睫毛微微抖动。
“萧总，真相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够水落石出的。”她抬起头，目光坦荡，没有躲闪，“追查真相耗时间，也需要生活。我刚刚毕业，总要先养活自己，不能毫无目标到处去打听旧事。找一份稳定的工作立足下来，一边过日子，一边慢慢寻找线索，这才是最现实的路。”
她说得冷静克制，不见年轻人的冲动莽撞，句句合乎情理。
萧明月听着，心中的怀疑并没有完全消除，但大半的顾虑暂时平复。她能够理解一个失去爸爸依靠的女孩的处境，没有人脉，没有证据，只能先谋生再伺机探寻。但她没有继续深挖下去，没有追问张云飞生前的社会关系，也没有追问她手上是否掌握什么线索。对方是情绪被暖意打动才吐露的心里话，穷追不舍只会激起防备。
再看张小雨，脸上骇人的苍白已经淡去，额头上的冷汗也收住了，一直紧紧按压小腹的手也慢慢挪开，痛经最猛烈的那阵疼痛已经熬过去了，只是脸色依旧透着淡淡的虚白。
萧明月站起身：“身体感觉怎么样？如果还能坚持，就跟我回办公室。徐知微早就正式接手营销中心总监的工作，助理岗位堆了不少待办事项，我跟你简单交接。”
张小雨扶着椅子缓缓站起，身子还有一丝发软，精神已经恢复过来。她把会议记录本、纸笔一一收拢，紧紧抱在怀里。
“好多了，萧总，今天真的谢谢您。”
沙哑的话音落下，她把方才倾诉心事时的沉重全部敛进眼底，重新换上职场新人该有的恭谨。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空旷的会议室，长廊上的阳光穿过玻璃窗，落在地板上。
走在前面的萧明月心绪复杂。张小雨能力出众，思维缜密，会议记录做得条理分明，确实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可从入职之初就萦绕在心头的那层疑问，并没有因为这番解释彻底消散。她来到明升，真的仅仅是为了谋生，还是知道明升集团和张云飞之死，藏着一丝联系？
回到宽敞的总裁办公室，萧明月示意张小雨坐到侧边的助理办公室，将一叠岗位工作手册推到她面前。
“这是总裁助理的工作细则。今天这场高层会议的纪要，下班之前交给我就可以，不用硬赶进度。待会儿肚子要是再次疼起来，不必咬牙硬扛，里面有休息室，可以过去躺一会儿。在我这里，身体优先于工作。”
张小雨捧着沉甸甸的手册，心口一阵温热。在外人眼中，她在会议上被当场提拔为总裁助理，一步登天风光无限。只有她自己清楚，父亲死亡的疑云还悬在头顶，前路迷雾重重，而眼前这位善待自己的女老板，也未必全然相信自己的说辞。
要下班时，张小雨接到了谭健的电话，她看了一眼萧明月，走了出去，在门口，接通了谭健的电话，声音很低。
“小雨啊，工作怎么样？”
“还好！”
“如果要是不适应这份工作，就别做了，叔叔给你另找工作，”
“不用，我在明升工作蛮好的，这里的吃住都非常好，您不用担心！”
张小雨礼貌的婉拒了谭健关心。
明月看着张小雨，说道：“小雨，你怀疑你爸爸是非正常死亡，这事你先不要和别人说，如果你爸真的是非正常死亡，你开始调查，让别人知道，你就把自已置入危险的境地，你是女孩子，长得又这么漂亮，人心险恶，在你意想不到的时候，很可能就落入了别人的圈套。”
“我知道，萧总，我连我妈都没告诉，我只是告诉你了，我觉得你是我信得过的人，我回来以后，供电局的谭局长请了我吃了几顿饭，还见了市人大的一个副主任，别的也没见什么人。”
明月见张小雨提到了谭健，心里就是一紧，果然到处都有谭健的影子，谭健是什么人，她太清楚了，对自己，对曹玉娟一直色心不死，现在面对青春靓丽的张小雨，绝不是请吃一顿饭那么简单！但她不能把想法告诉张小雨，对张小雨的了解，不能只听她一说，于是语重心长的说道：“小雨，女孩子不要随便接受别人的约请，特别是一些男人，有些人的约请是不怀好意的，你爸的事情，我尽量给你帮忙，但这事急不得，如果你爸真的是非正常死亡，对手连公安都能骗过，可见对手绝不简单。”
“我知道，谢谢萧总。”
戴志生自从明月出院后，就再没有来过明升公司，但他放心不下两个孩子，他知道，萧明月出院后，有一大堆的事情要做，对曹玉娟更是寸步不离，所以萧明月根本没时间照顾亮亮和念念，他把自己的担心和简鑫蕊一说，简鑫蕊想了想，便说道：“志生，你可以利用周末看看孩子，有时间我和你一起回去，说实话，我也很喜欢念念的，那小丫头太可爱了，明月忙于工作，暂时照顾不到孩子，也很正常，但我们不要去明升公司，我们就去市里，看看两个孩子，当天回来就行。”
“鑫蕊，谢谢你的理解！”
“志生，我们是夫妻，不必这么客气，你的孩子，也就是我的孩子！”
戴志生和简鑫蕊回来过两次，明月都没回来，亮亮和念念非常高兴！
这个周末，志生让老高开车回来，刚到家，念念就迎了上来，
周末午后，和煦的阳光透过高档小区的落地窗，洒进宽敞明亮的客厅。屋内装修精致雅致，落地窗外是整齐的绿植园林与规整的小区步道，环境静谧清幽，一派安稳闲适。
黑色商务轿车稳稳停在单元楼下，老高停稳车辆，戴志生独自推门下车。现在他感觉每天都想见到念念，心底最挂念的，便是软软糯糯的女儿念念。
电梯直达家门口，志生刚想推门，屋内就传来了细碎灵动的脚步声。
四岁的念念听觉格外灵敏，一下子就捕捉到了门外的动静。小姑娘穿着一身精致的粉色公主裙，扎着蓬松的小辫，白嫩圆润的小脸上灵气十足。得知爸爸今天要回来，她一整个下午都在客厅里盼着、等着。
听见门外动静，念念眼睛瞬间亮得像盛满了星光，迈着短短的小细腿，哒哒哒飞快冲到门边。
门一开，看清门口站着的熟悉身影，小姑娘瞬间雀跃起来，脆生生、软糯糯的喊声立刻响彻客厅：“爸爸！爸爸回来啦！”
她全然顾不上等待，身子一扑，直直冲进戴志生张开的怀抱里，小小的胳膊用力箍住他的腰，脑袋紧紧蹭着他的衣襟，黏得紧紧的，一刻也不肯松开。
一个星期未见父亲，孩子的想念浓烈又纯粹。
戴志生心头瞬间一软，所有工作积攒的疲惫、心底暗藏的烦忧，在触及女儿温热柔软的小身子时，尽数消散无踪。他俯身稳稳抱住她，单手托着她的小臀，将人轻轻抱了起来。
“我的小念念，想不想爸爸？”他低头看着女儿甜甜的小脸，眉眼温柔得不像话。
念念搂着他的脖颈，小脑袋不停蹭着他的下颌，眉眼弯弯，满脸都是藏不住的欢喜：“想！念念天天都想爸爸！每天都在家等爸爸回来！”
小姑娘叽叽喳喳靠在他怀里，奶声奶气地分享着这几天在家的小事，说话软糯清甜，眼底满是全然依赖的童真，可爱得让人心头发暖。
客厅另一侧，亮亮安静站在沙发旁。少年性子沉稳内敛，不像妹妹这般活泼外放，只是望着一个星期未见的父亲，眼底漾起一抹浅淡的暖意，轻声开口：“爸。”
戴志生抬眼看向儿子，温和点头，心中一片柔软。
抱着怀里撒娇的念念，他走进客厅，目光扫过空旷整洁的屋子，心底那股萦绕不散的牵挂，再次浮了上来。
自从萧明月出院之后，他就再也没有见过她。
他比谁都清楚萧明月的处境。大病初愈，身体尚未彻底休养恢复，明升公司一堆繁杂事务等着她亲自坐镇打理，曹玉娟常年卧床需要专人贴身看护，桩桩件件都是重担，压得她喘不过气。她分身乏术，根本抽不出空闲回家陪伴孩子。
片刻后，正在收拾家务的乔玉英从次卧走了出来。
看着父子父女温情的一幕，她脸上露出温和神色，随即轻轻叹了口气。
戴志生抱着念念，缓缓开口询问，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惦念：“妈，明月这段时间，是不是一直没回来过？”
《岁月绳结》也在连载中，《我把后爸送进大牢》已经发表，欢迎品读，看看一个杀人犯的救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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