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8章 这砚台我不卖了
走廊上。王德发盯着紧闭门板。右侧肋骨隐隐作痛。
这小子怎么看出来的。
苏晴凑上来挽住他胳膊。“王总。这废物就是碰巧猜中。故意气咱们。”
王德发一把甩开她。力气太大。苏晴崴了脚跌在地上。
“碰巧?你找个人把老子晚上盗汗说这么准试试。”
苏晴爬起来想去拉他。“他以前连医书都没摸过。肯定是偷听了谁闲话。”
“闭嘴。”王德发转头瞪向躲在墙角张院长。“叫保安。十分钟内。把这病房里人连带东西全给我扔到大街上。”
张院长擦着冷汗上前。“王总。病人刚抢救过来。现在动会出人命。”
“德发医疗我说了算还是你说了算。”王德发指着张院长鼻子。“不扔她。明天你就给我滚蛋。”
张院长咬牙站着没动。
走廊另一头传来清脆脚步声。
“王总好大威风。连我们协和转过来病人也要往街上扔。”
来人穿着白大褂。手里拿着病历板。长发扎成高马尾。秦雪。
王德发看清来人。换上笑脸。“秦小姐怎么有空来这小分院。这点小事还要劳您大驾。”
秦家在上京医疗界说一不二。德发医疗再有钱。也得仰仗秦家专家资源。
秦雪没理他。径直走到病房门前。看满地狼藉和被踹破门框。
“张院长。402床监护数据五分钟前突然恢复正常。心衰指征消失。谁做干预。”
张院长指了指门里面。“楚先生。”
秦雪推门走进去。
病房里。楚啸天靠在床头。脸色发白。施展九转回魂针险些抽干他体内刚聚集真气。
楚月沉睡过去。呼吸平稳。
秦雪走进来。目光落在楚月手腕和胸口未完全褪去红斑上。
针灸留下气血印记。
秦雪上前两步。伸手去探楚月脉搏。
楚啸天抬手挡住她。“出去。”
秦雪反手扣住楚啸天手腕。指尖刚碰上。立刻缩回来。
好烫。
这人体表温度高得吓人。
“你用什么针法。”秦雪盯着楚啸天眼睛。“心血管衰竭不可逆转。你刚才做了什么。”
王德发跟进门。指着楚啸天。“秦小姐。这小子就是个骗子。在这装神弄鬼。我马上让人把他轰走。”
秦雪转头。“王总。这间病房秦家接管了。从现在起。没有我允许。任何人不准进来。”
王德发愣住。“秦小姐。这废物得罪了我。”
“需要我给我爷爷打电话。重新评估德发医疗资质吗。”秦雪语气平静。
王德发脸色铁青。看了看楚啸天。又看看秦雪。咬牙切齿。“好。秦小姐发话。我给面子。小子。算你走运。我看秦家能护你到什么时候。”
王德发转身往外走。路过苏晴时踢了一脚。“还嫌不够丢人。滚。”
苏晴爬起来。死死盯楚啸天一眼。一瘸一拐跟上去。
病房重新安静下来。
秦雪拉过椅子坐下。翻开病历板。
“说吧。鬼门十三针还是烧山火。国内能把濒死之人拉回来针法不超过三种。你师从何人。”
楚啸天闭目养神。真气在体内运转。
“与你无关。”
秦雪合上病历板。“你妹妹病灶在心脏。你刚才只是强行激发了她生机。治标不治本。最多维持三天。三天后。必死无疑。”
楚啸天睁开眼。
这女人有点东西。能看穿九转回魂针第一重极限。
“我能救。”楚啸天开口。“需要药材。”
秦雪笑了。“上京最好药材都在秦家。你开个价。把那套针法卖给我。我包你妹妹痊愈。”
楚啸天上下打量她一眼。“你学不会。”
秦雪站起身。居高临下。“我三岁背医书。七岁认全穴位。二十岁拿医学双博士。你跟我说我学不会。”
楚啸天指了指门外。“关门。不送。”
秦雪气笑了。掏出一张名片拍在床头柜上。
“这是我私人电话。三天内。你想通了随时找我。不过我提醒你。出了这个门。王德发有一百种方法弄死你。”
秦雪转身离开。高跟鞋踩得震天响。
楚啸天拿起名片看一眼。上京协和特聘专家秦雪。
他随手把名片扔进垃圾桶。
三天。足够他突破第二重。
电话震动。一个陌生号码。
接通。里面传来沙哑男声。
“大少爷。老爷当年留下东西。在潘家园出现了。”
楚啸天猛坐直身体。眼神转冷。
“盯住。我马上到。”
楚啸天挂断电话,强撑着站起来。
真气耗尽的虚弱感从四肢百骸涌上来,眼前阵阵发黑。 他看了一眼病床上熟睡的妹妹,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潘家园。 父亲留下的东西。 他不能不去。
楚啸天走出病房,反手带上门。 口袋里空空如也,连打车的钱都没有。
他走到医院门口,拦下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潘家园。到了我让朋友下来付钱。” 司机从后视镜里打量他,看他脸色苍白,衣服也旧,眼神里带上几分警惕。
“小伙子,看着不像坏人。我就信你一回。” 车子启动,汇入上京的车流。
与此同时,一辆红色保时捷911里。
秦雪拨通了一个电话。
“爷爷。我见到鬼门十三针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苍老但有力的声音。“胡说。那套针法失传了快一百年。”
“不确定是不是。但效果一模一样。”秦雪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一个濒死的心衰病人,几针下去,心率恢复正常。生命体征平稳。”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人在哪。”
“德发医疗的一个小分院。我把他妹妹的病房接管了。”秦雪顿了顿。“但他不肯说师承,也不肯合作。”
“有点意思。你先观察,不要打草惊蛇。这种奇人,脾气都怪。顺着来,看看他到底有什么目的。”
“知道了,爷爷。”
潘家园,旧货市场。
人声鼎沸,烟火气十足。
楚啸天刚下车,一个穿着灰色旧中山装,头发花白的老人就快步迎了上来。
“大少爷。”
老人声音激动,眼眶泛红。
“忠叔。”楚啸天扶住他。“东西呢。”
“在那边,一个摆地摊的收来的。”忠叔压低声音,领着他往里走。“老爷当年说过,这东西看着不起眼,却是咱们楚家东山再起的关键。我盯了好几天了,那摊主不识货,当个普通摆件在卖。”
两人来到一个不起眼的摊位前。
摊位上杂七杂八摆着一堆瓷片、铜钱、旧书。
角落里,放着一方黑不溜秋的砚台。
砚台造型古朴,上面还有几处磕碰的瑕疵,看着就像一块废石头。
楚啸天只看了一眼,脑海中《鬼谷玄医经》的鉴宝篇章自动浮现。
【龙尾歙砚,石质坚润,抚之如肌,叩之有声。内含‘金星’,为唐代砚中神品。因常年被劣质墨迹污染,宝光内敛。】
就是它了。
楚啸天刚要开口问价,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哟,这不是啸天哥吗。怎么,妹妹的医药费凑够了,有闲钱来这捡漏了?”
楚啸天回头。
一个穿着一身名牌,手腕上戴着百达翡丽的年轻人,正一脸嘲弄地看着他。
楚子昂。
楚啸天二叔的儿子,在楚家最得势的年轻一辈。
楚啸天没理他。
“老板,这个砚台怎么卖。”
摊主抬了抬眼皮。“五百,不还价。”
楚子昂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五百?楚啸天,你疯了吧。这破石头给我擦皮鞋我都嫌硬。你花五百块买回去,是准备给你妹妹当陪葬品吗?”
楚啸天眼神冷下来。
“你再说一遍。”
“我说错了吗?”楚子昂有恃无恐地摊开手。“全上京谁不知道你被苏晴甩了,妹妹快死了,你连个屁都放不出来。怎么,还想在这装大少爷?”
他从钱包里抽出一叠钞票,扔在摊位上。
“老板,这破玩意儿我出一万。我就想看看,我们楚家曾经的大少爷,是怎么被人踩在脚下的。”
摊主眼睛都直了,连忙把钱收起来。“谢谢老板,谢谢老板。”
楚子昂抱起胳膊,下巴微抬,挑衅地看着楚啸天。
“怎么,不服气?也拿一万出来啊。哦我忘了,你现在连一百块都拿不出来吧。”
周围看热闹的人对着楚啸天指指点点。
“这就是楚家那个废物大少爷?”
“看着是挺落魄的。”
忠叔气得浑身发抖,想上前理论,被楚啸天一把拉住。
楚啸天看着楚子昂,忽然笑了。
“一万?楚子昂,看来二叔平时给你的零花钱不少。不过,拿一万块买个乐子,你这品味还是这么差。”
他转向摊主。“老板,生意不是这么做的吧。凡事有个先来后到。这砚台,是我先问的价。”
摊主看着手里的钱,又看看楚子昂,一脸为难。
楚子昂冷笑。“什么年代了还讲先来后到?有钱就是爷。你没钱,就滚一边看着。”
楚啸天不急不恼,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十块钱纸币。
这是他身上仅剩的钱。
“忠叔,去旁边小卖部,买瓶矿泉水。”
忠叔一愣,但还是照做了。
楚子昂笑得更欢了。“怎么,买不起东西,想喝口水冷静一下?也行,别急火攻心,直接气死在这儿。”
很快,忠叔拿着一瓶矿泉水回来。
楚啸天拧开瓶盖,在所有人不解的目光中,将清水缓缓倒在那方黑色砚台上。
奇迹发生了。
随着清水的冲刷,砚台表面的黑色墨迹迅速溶解脱落。
一点点璀璨的金色光点,从砚台内部透了出来。
仿佛黑色的夜空中,缀满了闪烁的星辰。
“金……金星!这是金星歙砚!”
围观人群里一个戴眼镜的老者失声惊呼,三步并作两步冲上来,几乎要趴在砚台上。
“唐代龙尾金星砚!天呐,这东西不是只在故宫博物院里有一方残品吗?这方品相这么完整!”
楚子昂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摊主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唐砚……这,这怎么可能……”
老者颤抖着手,看向楚子昂。“小伙子,你,你这砚台卖吗?我出一百万!”
“一百万?老张你做梦呢!”另一个富商模样的人挤进来。“这可是唐代神品!我出三百万!”
“我出五百万!”
价格一路飙升,转眼就突破了千万大关。
楚子昂抱着那方砚台,手都在抖。他哪里见过这种阵仗,脑子一片空白。
楚啸天走到他面前,伸出手。
“砚台,还给我。”
楚子昂下意识地抱紧砚台,色厉内荏地喊道:“凭什么!这是我花一万块买的!”
“你买的?”楚啸天笑了。“收据呢?交易凭证呢?”
他转头看向摊主。“老板,你刚才收了他一万块,卖的是这方砚台吗?”
摊主脑门上全是汗,结结巴巴地说:“没,没有啊!我没答应卖啊!这位老板就是把钱放我这儿……”
他现在后悔得肠子都青了。要是刚才五百块卖给楚啸天,也就亏五百。现在当着所有人的面,要是认了这一万块的交易,这价值千万的宝贝就跟他没关系了。
两害相权取其轻。
摊主果断地把那一万块钱塞回给楚子昂。
“老板,您的钱。这砚台我不卖了!”
楚子昂脸色涨成了猪肝色。
楚啸天拍了拍他的肩膀。
“谢谢你帮我抬价。让我知道这东西原来这么值钱。”
他拿起那方已经焕然一新的金星砚,递给旁边那个出价最高的富商。
“一千五百万,刷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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