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挑战
三项考核的结果宣布，定在高地旁边的议事廊。
议事廊是一排石质廊亭，有顶无墙，视野开阔，正对着九龙锁天阵的石柱高地，穹顶的金光从那个方向照过来，在廊亭的石柱上投下淡淡的色块。
龙组的各级成员陆续聚了过来。
今天的消息传得很快。
碑碎，九纹丹，护山大阵修复，白重山突破这四件事叠在一起，没有人坐得住。
廊亭里站满了人。连廊亭外面的山道上，也有人踮着脚往里张望。
铁面走到了廊亭中央。
他扫了一圈。
铁面代表龙组五老宣布：
第一项，战力测试，碎碑，苏阳胜。
第二项，炼丹，九纹龙魂丹，苏阳胜。白重山服药后当场突破，为附议佐证。
第三项，阵法，九龙锁天阵修复完成，完整度超过原版，苏阳胜。白重山当场突破，玄机长老行认可礼，为附议佐证。
铁面的声音在议事廊里回荡。
每宣布一项，廊亭里就有一段沉默。
不是无聊的沉默。是那种信息量太大、人的大脑需要时间处理的沉默。
三项全部宣布完之后。
廊亭里静了大约四秒。
然后有人开口了。
一个龙卫，站在廊亭边缘，声音有点干。
“三项全胜？”
铁面点了一下头。
那个龙卫沉默了两秒。
廊亭里又一次安静下去。
白恋雪站在苏阳旁边，她的手抵着口袋边缘，指甲在口袋布料上轻轻划了一下，又划了一下，手上在找一个让自己平静的动作。
杨秋蝉站在另一侧，手放在身侧，表情平静。
但谷子萱站在杨秋蝉旁边，发现了一件事
杨秋蝉的右手手指，在身侧轻轻弹了两下。
像是在克制某种情绪。
谷子萱没有说什么，把目光移回了前方。
廊亭里安静了一段时间，然后人群开始有低声的讨论，从一处蔓延到各处，声音逐渐大起来。
任髯走到了铁面旁边。
他的脸色比之前恢复了一些，把情绪压了下去，重新回到了他平时在公开场合的样子平稳，沉着，不露声色。
他开口了。
“三项考核，结果已明。”
廊亭里的讨论声慢慢低下去，人们把目光投向了他。
任髯道：“按龙组章程，候选人三项考核全部通过，五老表决”
他的话还没说完。
人群里出现了一个声音。
“等一下。”
人群往声音的方向让开了一点。
齐钰站在廊亭边缘。
他换了一件新的白色武袍，脸颊上那道疤在衣领的白色衬托下更明显了。
他走进了廊亭，站在了人群的中央，和铁面之间距离约两丈。
他的目光落在了苏阳身上。
苏阳站在廊亭里，白恋雪在他左边，杨秋蝉在他右边。
齐钰看着苏阳。
“三项考核，炼丹和阵法”他的声音平，但里面有一种很压抑的东西，像憋久了的气。“都是技术考核。”
他停了一拍。
“但六长老的职责，不只是炼丹和阵法。”
廊亭里安静了一下。
任髯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出声。
齐钰继续。
“战力测试，苏阳打碎了测龙碑。碑碎了。”他的目光没有从苏阳身上移开。“但碑碎不等于实战能力。碑是死物，打碑和打人不一样。”
廊亭里有人低声交换了一两句话。
声音很快又压下去了。
齐钰道：“我要求苏阳与我实战一场。”
他的声音沉了下来。
“如果苏阳赢了，我亲口认输，不再有异议。”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从苏阳身上移到了任髯脸上，停了一秒，又移回来。
苏阳站在原地，没有动。
齐钰的这个动作，在他的预判之内。
两项考核输掉，任髯的布局全部失效，齐钰不可能就这样罢手输了但不服，需要一个正当的由头。
实战挑战，是最容易找的理由。
苏阳在心里把这个局面过了一遍。
打结果是赢，这不难。
但打之前要想清楚：打完之后，任髯的问题怎么收尾。
林青岩，北面石室，干扰阵，乱灵散，碑底反噬阵纹这些证据，铁面已经在追了。
任髯还有没有后手，苏阳不确定。
但现在这个节点如果他接受挑战，打赢了，六长老的事彻底定下来，后续处理任髯的事，他就有更大的主导权。
如果他不接受
理由不够充分，会留下话柄。
苏阳的手指停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
廊亭里的人下意识地往两边让了让。
他站在了人群中央，和齐钰之间隔着约四步的距离。
他看着齐钰。
“你准备好了吗？”
齐钰的眼神收紧了。
他的手指在身侧握成了拳。
“准备好了。”
苏阳点了一下头。
他转向了铁面。
“考核还没完。”
铁面的路人脸上，有什么东西在那一刻动了一下。
然后他开口了。
“演武场。”
廊亭里的人群，开始向演武场的方向移动。
测龙碑的碎石已经被清理了，基座还在，被铁面封存着。广场上空空荡荡的，阳光把石面晒出了一点热气。
苏阳走出了廊亭。
白恋雪跟在他旁边，两个人走了几步，她放低声音，只够苏阳听到的程度。
“有把握吗？”
苏阳的嘴角弯了一下。
“你觉得呢。”
白恋雪的手指在口袋边缘划了一下，停住了。
没有说话。
但她的脚步跟上来了。
演武场里，人群围成了一个圈。
圈中央，苏阳和齐钰分别站在两端，相距十步。
任髯站在圈外，手背在身后。他的目光在齐钰身上停了一下。
齐钰站在阳光里，脸颊上的疤在光线下泛着淡粉色。
他的手指在身侧慢慢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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