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07 章： 陷落事件
塞卜哈的夜风从撒哈拉深处吹来，裹挟着细沙，打在指挥中心二楼的窗玻璃上，发出持续不断的沙沙声，像无数只蚂蚁在啃噬着什么。
多明戈没有入睡，而是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份刚从马岛情报中心传来的加密报告。
报告不长，但内容让他头皮有些发麻。
那支在基地外围驻扎了四天的车队，并非偶然流窜的武装团伙。根据阿列克谢对车队通讯信号的截获分析，他们使用的加密频段与阿尔及利亚边境一支名为沙漠之狐的走私网络高度吻合。而这个网络，在过去半年里，一直是法国对外安全总局在北非地区的非官方承包商之一。
“法国人……”多明戈把报告放在桌上，指尖在纸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桌角的卫星电话震动起来，多明戈接起，听筒里传来哈希姆的声音，"多明戈，你的人今天下午在管道沿线发现了什么？"
"一个增压站的人员外出时候被杀了，尸体被扔在一个沙谷里，被寻找他的同伴发现。我现在深度怀疑背后有法国人的影子，他们的目标就是准备破坏我们的输油管道。”
"法国人？"
"马岛情报中心截获了那支车队与阿尔及利亚边境一个走私网络的通讯记录，那个网络与法国情报机构有长期合作。"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低沉的咒骂，哈希姆用阿拉伯语说了一句什么，多明戈没有听清。"我派出去的两个营已经到位了，沿管道布置了十五个巡逻节点，每个节点一个排的兵力，配有重机枪和RPG。"
"我会把武装直升机调出来，每天沿管道巡逻两次。另外，我会让雷神安保公司从刚果金调两个连的雇佣兵过来，专门负责管道沿线的快速反应。"多明戈说出来自己的打算，“费用我们共同承担。”
"费用是小事情，我来承担也可以。"哈希姆并不是小气的人，毕竟马岛大气在先，投入那么多钱修复油田和输油管道，却只要了二成收益。
“雷神安保公司的人都是精锐，用来巡逻就可惜了。我的建议是将他们作为一支精准打击力量备用，一旦出现特殊情况，可以用直升机讲他们投放到战场上去。”多明戈并没有在费用上纠结，虽然雷神安保公司的收费可不便宜，但是相比流淌在管道里的石油，那是九牛一毛。
“行，按照你的意思办。”哈希姆立刻同意。
多明戈挂断电话，拿起那份加密报告，用打火机点燃一角，看着火舌沿着纸面缓慢爬升，快烧到手指时候才将灰烬落入桌上的烟灰缸，带起数颗细碎的火星。
思索半晌，拿起电话拨出了一个号码。"佐伊，我需要你帮我查一件事。"
电话那头传来佐伊熟悉的声音，"说。"
"阿尔及利亚边境的沙漠之狐网络，跟法国对外安全总局的合作深度达到了什么程度？他们有没有在利比亚南部建立固定的补给基地？有没有直接参与过针对外国资产的破坏行动？"
"沙漠之狐主要做走私生意，包括武器、燃料、药品、人口，什么都做。跟法国人的合作是松散的，主要是法国人出钱买情报，偶尔委托他们做一些不方便亲自出面的事。但据我所知，他们没有能力组织一支上百人的武装车队跨境行动。这个规模，背后一定有更大的力量在支撑。"
"你是说，那支车队不完全是沙漠之狐的人？"
"可能是打着沙漠之狐的旗号，真正的操作者另有其人。"佐伊的声音变得沉了一些。"我建议你去查一查津坦民兵最近的动向。他们跟卡扎菲残余势力之间最近有频繁接触，而且津坦那边一直有人在散布塞卜哈基地威胁利比亚主权的说法。"
津坦民兵是哈希姆的死对头，控制着的黎波里国际机场及周边地区的那股力量。如果他们与沙漠之狐有勾连，那这支车队的出现就不仅仅是威胁油田的问题了。
"可以的话调查速度快一些，我这里已经有人被杀了。"多明戈说。
"我尽量。"佐伊回应。
电话挂断后，多明戈在黑暗中坐了很久。窗外的探照灯光柱仍在缓慢旋转，将沙漠的轮廓一次次勾勒又抹去。
他脑子里反复回放着那支车队的无人机影像。十二辆皮卡，九十个人，迫击炮底座，补给来自阿尔及利亚边境……这个规模的武装力量不可能凭空出现，也不可能无缘无故停留在塞卜哈外围四天。
他们在等什么？
多明戈霍然站起身，走到墙上那幅巨大的利比亚南部地图前。地图上用红笔标注了塞卜哈基地、油田设施、输油管道的走向、以及周边绿洲和村落的位置。
他的目光沿着那条蜿蜒的红色管道线移动，最终停留在距离塞卜哈西北约两百公里处的一个标注点上，那里有一座名为沙丘的增压站，是整个管道系统中段最关键的一个枢纽。
如果那支车队的目标不是油田本身，而是管道系统的一个关键节点，那么只要切断沙丘增压站，整个管道的输油量就会骤降百分之七十，影响将持续数周甚至数月。而修复沙丘增压站至少需要从马岛调运特种设备和专业技术人员，耗时至少一个月。
一个月的时间，足够制造一场马岛油价的波动，足够让某些人在期货市场上赚得盆满钵满，也足够让法国人在利比亚的博弈中获得更多的筹码。
他按下桌上的内部通讯按钮："通知直升机中队，明天凌晨四点起飞，沿管道线进行全程侦察。重点侦察沙丘增压站周边区域。另外，让侦察排把那支车队盯紧了，如果他们在明天天亮之前有任何移动的迹象，立刻报告。"
"明白。"
他松开按钮，重新坐回椅子上，从抽屉里拿出那包骆驼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点燃。烟雾在探照灯射入的微弱光线中缓缓升腾，像一条灰白色的蛇，在空气中扭曲、消散。
当第一缕晨光从东方的地平线漫上来时，多明戈已经站在了直升机停机坪边缘。螺旋桨的轰鸣声在清晨的冷空气中格外刺耳，卷起的气流吹得他作战服的衣摆猎猎作响。
他戴上头盔，弯腰钻进米-24的机舱。直升机在微微震颤中离地，机身倾斜，朝西北方向飞去。
窗外的沙漠在晨光中呈现出一片温柔的橙红色，沙丘的阴影被拉得极长，像大地的皱纹。
直升机沿管道线低空飞行，高度大约一百五十米。
多明戈从舷窗望出去，能看到那条黑色的管道在沙漠中蜿蜒延伸，像一条沉睡的巨蟒。每隔几十公里就有一座增压站，灰色的混凝土建筑在黄色的沙漠中格外显眼，像棋盘上的棋子。
当直升机飞到沙丘增压站上空时，多明戈立刻发现了异常。
增压站的外围围墙有一个明显的缺口，像是被什么重型车辆撞开的。围墙内侧的院子地面上散落着几件被遗弃的工装和一只翻倒的水桶，院子里却空无一人。
"低飞一圈。"他对飞行员说。
直升机降低高度，在增压站上空盘旋。多明戈从打开的舱门探出半个身子，用望远镜仔细观察。
增压站的主建筑大门半开着，看不清里面的状况。让他警惕的是，增压站的通讯天线被折断了。
"回基地。"多明戈拍了一下飞行员的肩膀，"全速。"
直升机掉头向东，螺旋桨的轰鸣声在沙漠上空拖出一道长长的尾音。多明戈靠在舱壁上，脑子里快速转动着。
增压站被占领，外围的车队作为牵制，这是一个精心策划的两线行动。
多明戈终于知道自己的直觉应验在哪里了，原来敌人给他玩了一手暗度陈仓的把戏，用一支莫名其妙的车队吸引了他的注意力，另一股人马袭击了沙丘增压站。
直升机在塞卜哈基地降落时，多明戈从机舱跳下来，大步走向指挥中心。他边走边按下对讲机："命令第二装甲连立刻出发，前往沙丘增压站。带上步兵排，在增压站外围两公里处建立包围圈，不要强攻，等我到达。"
"收到。"
十五分钟后，多明戈坐在一辆BTR-80装甲车的副驾驶座上，车队穿过基地大门，朝西北方向驶去。
马岛李家豪宅的书房里，李安然的脸色有些难看，眼底的愤怒正欲喷薄而出，书房里的温度明显降低了许多。
“爸，兰德里亚说那个法国参赞最近频繁到他家里去，与她父亲闭门密谈，不允许任何人进去。她找了一个借口想要去偷听，却被保镖拦在别墅外，半步都不给靠近。”李亘继续汇报着。
“兰德里亚什么意思？”李安然问。
“她……”李亘犹豫了一下，眼睛一旁的古梦瞟了一眼，才鼓起勇气说道：“如果她父亲犯了什么事情，希望能手下留情。”
“手下留情？”李安然突然放声大笑起来，笑声里的冷意盎然，冷得李亘的眼眸里透出一丝慌乱来。
“安然……”古梦在儿子的哀求目光示意下，不得不出言，“拉科托就像那个慕容复，有一个病态的复国执念。其实用重锤敲醒就好，翻不了什么浪花的。”
胡明慧却不以为然，冷声接口，“马岛土族那些权贵平日里就不老实，上次的骚乱就是他们在背后支持的。长此以往，土族在这些人的煽动之下，与新移民之间的矛盾愈加激烈，后果不堪设想。”
“不至于你说得那么严重。”古梦为了维护儿子，终于鼓起勇气反驳回去，“马岛军权在我们手里，他们除了鼓动土族，还能做什么？”
“话不是这么说……”胡明慧也罕见强硬起来，寸步不让。
看着两个妈妈言辞之间渐渐有了火药味，李亘更是有些慌乱起来。
“根子都在法国人这里。”米拉贝尔终于忍不住加入了战团。“自从二十多年前，马岛收回了铸币权，废除了马岛法郎，等于砍断了法国吸血非洲的一道管子。非洲银行成立后，大多数法郎国家的铸币权都交给了非洲银行，还讨要抵押在法国银行的质押物，更是在法国的要害捅了一刀子……”
迎着房间里所有人的目光，米拉贝尔血液里净透的狠戾终于爆发出来，“与其他们在非洲各地跟我们过不去，不如爽爽快快干一仗，打疼痛他们，让他们晓得乱伸爪子的后果很严重。”
“迎头痛击？”李安然的眼睛渐渐眯了起来，因为他忽然想起前世发生的一件事，就是关于阿尔斯通高管被捕后，通用电气低价抢劫了阿尔斯通全部能源板块资产，所谓的法国工业明珠陷落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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