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02 章： 新的苦恼
“那就早一点让他们回来，给他们的学校捐点钱，到时候拿张文凭就好了。”黄薇应和了一下，随即从文件袋里又拿出一份资料递给李安然，“你看看这个。”
李安然伸手接过，只是看到文书的标题，就差一点跳起来，“C国居然这么快同意了？”
“同意了。052D首舰完成海试后，需要解决的问题还是不少的。全新装备与旧舰体平台匹配度差，管线预埋、设备基座开孔、减振支架定位误差多。上层建筑与舰体合拢精度不足，雷达基座水平度不达标。涂装、防腐工艺不成熟等毛病都需要时间一一解决。原本军方意思是准备采用边建造、边海试、边修改的模式，逐步解决迭代优化问题。”
黄薇喝了一口茶润了一下嗓子，“船厂自身也有很多困难需要解决。
“江南厂长期深耕神盾舰，工艺、质检、技术人员储备完善，单舰建造周期稳定。但是大连厂初期缺乏大型相控阵驱逐舰完整建造、验收流程经验，分段质检、舰载设备联调、军方海试验收标准磨合不足，出现船体下水快、舾装验收周期长的问题，同批次舰艇交付至少滞后一年左右。
“海军短时间下达大批量订单，同步开工多艘052D，船台、坞期、起重设备、技术工人等资源都很紧张。核心雷达、燃气轮机、垂发设备产能爬坡也跟不上造船进度，出现等设备、停船台的情况。想要加快建造速度，必须推动国内配套厂扩产，提升自动化加工水平。”
“我们马岛的订单下来，那些船厂、研究所、配套厂就有了充裕的资金，起码在硬件设备上能加大产能，提高设备自动化水平，也能平摊研究成本，大幅度降低造舰价格，大大缓解海军原本紧张的资金，因此上面很是爽快地答应了。”
李安然一直没有做声，默默听到最后，忍不住眨眨眼，“就……这样同意了？”
黄薇很是奇怪地看着自家男人，“怎么了？答应得太痛快，你不舒服吗？”
“哦……不不不，不是那个意思。”李安然有些尴尬地掩饰，脑子飞快转动后，大致明白原因了。
此时的C国军队上下，包括研究所和制造企业，其实内心都是将自己的装备定义为世界二流，完全没有意识到052D这艘盾舰其实在雷达、导弹等技术已经超越了目前世界主流舰艇的水平，下意识认为比美国的阿利.伯克二型、本子的摩耶和爱宕级、韩国的世宗大王级等舰艇要差一些。
这种观念是长期落后之后的惯性思维造成的，也是因为那些个国家纸面数据都添加了不少水分造成的。
既然是落后产品，又能大幅度降低成本，有充裕的资金改善企业设备和制造水平，当然就很痛快答应了。
一直到十几年后的印巴空战，歼10C居然干掉了号称四代半机的阵风，苏30等七架战机，自身全身而退的大胜，不但惊掉了全世界的下巴，也让C国看清了自己的实力，从此才真正树立了信心。
那场大胜之后，虽然还有很多人不情愿，但也不得不认清现实，C国的常规军力，实际上在很大程度上超越了美国，已经是世界第一强军了。
李安然很想大笑，赶紧伸手捏住鼻子，“好好好，那就赶紧签合同吧，让他们抓紧时间。”
黄薇看着男人有些奇怪的表情，忍不住追问：“你不看看条款？”
“啊……看，当然看。”李安然赶紧再次阅览，看到最后，翻腾的情绪也已然平复。
“只要九亿美元一艘吗？价格没有问题，剩下的就是交货期和保证质量质量了。这样吧，为了加快进度，马岛海军应该立刻派遣人员前往C国学习，至少要保证交船的时候，我们有足够的人员能快速上手。”
想了想，李安然拿了纸笔大致算了一下，“全部培训人员至少需要七千三百人……马蒂奇一家伙拿出这么多人，就算马岛军校新生加进去，也不够数啊。”
他的脑仁忽然有些疼起来。下订单时候没有为钱发愁过，现在却为人手的问题为难起来。
“如果加上后勤保障等人员，差不多要八千人。全部从马岛海军部队里抽调，整个海军架子就垮了。”胡明慧大摇其头，“海军不包括陆战队，拢共只有两万四千人……”
李安然打了几下响指，“那就借人。乌克兰今年大裁军，估计海军退役的会有三四千人。俄罗斯和C国正常退役的也要有两万到三万人，加起来有六七万人。普通士兵培养一两年就是合格的兵，关键舰长培养期至少要十年，轮机长、机电长、作战长这些关键岗位，培养期至少六年以上，光靠马岛可满足不了。”
黄薇听了，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安然，这是海军，可不是雇佣军。”
李安然嘿嘿一乐，毫不在乎地挥挥手，“我们的军队高层都是美国人、南斯拉夫人、德国人、C国人的大杂烩，中层军官更是五湖四海，再混乱一些也无所谓。先解决大矛盾，以后随着时间推移，马岛的自身培养的人才跟上去，问题就会慢慢缓和直到解决的。”
马岛目前高等学校拢共才一百三十几所，军校才两所，每年培养的人才数量本就有限，加上空军、海军又是特别吃技术的，可不是十几年前七成都是文盲的马岛，立时三刻就能解决的。
“行吧，那我早点过去先把合同签了，包括人员培训的事情也要落实下来，省得夜长梦多。”黄薇终于不再反对。反对了，也提不出解决办法。
“爸爸……黄妈妈……小妈妈……”门口传来阿娜特的胡乱招呼声，三人寻声望去，就见小女孩踢踏踢踏走进来，随即所有人脸色都变了。
门口的韩小满眼疾手快，立刻将阿娜特扶住，一把将她怀里的婴儿抢了过去。
“啵啵啵……”低头看去，襁褓里的孩子居然看着他吐泡泡，一双圆滚滚的大眼睛里满是好奇。
“还给我，把安安还给我……”阿娜特不乐意了，踮着脚伸手要去抢。
胡明慧铁青着脸，看着门口畏畏缩缩的陈婉仪，忍不住埋怨，“你怎么能让她抱安安？万一摔坏了怎么办？”
“妈……”陈婉仪满是委屈，“我就一转身……阿娜特手脚也太快了。”
“还给我……我会抱的……”阿娜特还在不依不饶，伸手拉拽韩小满的衣襟。
“不去玩你的狐猴小乖，玩什么娃娃啊你……”李安然的脑壳差点炸开，嘴巴里却不敢说出心里话，只是走过去将阿娜特一把抱起来，“阿娜特，赶紧洗手吃饭饭去。”
莫奈推开日内瓦老城区那家咖啡馆的玻璃门时，檐下的铜铃发出一声清冽的脆响。
他选了一个靠窗的座位，要了一杯浓缩咖啡，目光透过水汽氤氲的玻璃，落在街对面弗里堡律师事务所那扇深色的橡木门上。
日内瓦的二月比巴黎冷得多。罗讷河上漂浮着一层薄薄的冰屑，在灰白色的天光下像无数片碎裂的镜子。路边的梧桐树光秃秃的枝丫伸向天空，在寒风中微微颤抖，像是垂死之人伸出的手指。
他已经在日内瓦待了五天，每天从上午八点开始，坐在不同的咖啡馆或书店里，观察同一个目标……埃里克·德·拉罗什。
德·拉罗什的作息确实很规律。上午八点半到达办公室，中午十二点半左右离开，通常在附近一家意大利餐厅用餐，下午两点返回，六点左右离开。周三晚上会去一家位于老城区的私人俱乐部，周六上午去一趟医院，然后回家。
规律得像一台被精确校准的瑞士钟表，毫无偏差。
莫奈也注意到了一些不那么规律的东西。
比如周二下午四点半，一辆深色的奥迪A8停在律师事务所楼下，没有熄火，排气管在冷空气中冒着白雾。车窗贴着深色的隔热膜，看不清里面坐着谁。德·拉罗什下楼后没有像往常那样走向他那辆深蓝色的沃尔沃，而是直接钻进了那辆奥迪的后座。车子在日内瓦老城区的窄巷里绕了将近四十分钟，然后在一个地下停车场入口处消失。
莫奈没有跟上那辆车，因为他早就安排好了跟踪。根据四组队员的反馈，奥迪在地下停车场停留了大约一个半小时，然后重新出现在地面，开回了律师事务所楼下。
德·拉罗什下车时手里多了一个黑色的公文包。
还有周五晚上八点，德·拉罗什没有去俱乐部，而是独自一人步行到了罗讷河畔的一段堤岸，在那里站了大约二十分钟，面对着水面，像是在等人。二十分钟里他没有看手机，没有与任何人交谈，只是站在那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目光落在灰绿色的河水上。
莫奈当时坐在距离他大约一百米处的一条长椅上，手里翻着一本翻旧了的侦探小说。德·拉罗什的左肩在站立时比右肩略低，这个细微的姿态差异源于右脚跛行，是长期积累的身体习惯。
那个在堤岸上站了二十分钟的人，远比那个在律师事务所里规律进出的人更接近暴风雪的真实面目。
这些观察都被莫奈用加密的方式传回马岛情报中心，由安娜和阿列克谢进行进一步的交叉比对和分析。
昨天下午，他收到了来自情报中心的一份分析报告。
德·拉罗什在二零一一年六月至二零一二年十二月期间，共经手了至少七笔与非洲矿业相关的跨境资金流动，总金额超过七百万瑞士法郎。
这些资金流动的共同特点是资金来源为注册在卢森堡、列支敦士登或英属维尔京群岛的空壳公司，资金去向则为位于巴黎、伦敦或布鲁塞尔的私人账户。其中有两笔资金流动的金额、时间节点和中转路径，与伊万诺夫供述中提到的暴风雪支付模式高度吻合。
报告还附注了一条来自苏黎世格里森私人银行前客户经理的信息。
格罗夫信托的实际受益人曾在二零一一年九月与一位律师在苏黎世的一家酒店会面。那位律师的体态特征是中等身高、偏瘦、右脚有轻微跛行，完全与德·拉罗什吻合。
会面结束后，格罗夫信托向一家注册在列支敦士登的空壳公司转账了二百一十万瑞士法郎，而这家空壳公司正是后来与伊万诺夫账户产生交集的那个。
莫奈读完分析报告后，又想起了伊万诺夫提到的那句关于暴风雪的话。
"他认为语音是身份的指纹，而文字是伪装的外衣。"
一个把文字通讯视作伪装的人，却在日内瓦的生活中保持着高度规律的运动轨迹和可预测的行为模式，这本身就是一个矛盾。如果暴风雪真的如此谨慎，他应该在日常生活中也保持同样的隐蔽性，而不是让自己成为一个可以被轻易观察和记录的目标。
这种矛盾让莫奈产生了另一种想法，那就是德·拉罗什可能只是一个掩护。一个摆在明面上的、被设计成容易被发现和追踪的目标，用来吸引注意力，让真正的暴风雪能够安全地隐藏在更深处。
但只是这个想法目前只是一个没有证据支撑的推测，而德·拉罗什是唯一的线索。
就像在一条漆黑的隧道里，只有一簇微弱的火苗，无论它是否指向出口，都只能先朝那个方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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