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9章 商业发达
消息传到北辰城，满朝皆赞。
邓公望捻着胡子笑道：“薛夫人真是女中豪杰！一支药囊，胜过千军万马啊！”
邓晨也笑着点头。他看着案上薛桂送来的《南洋防疫章程》，里面既写了公共卫生规范，也录了中医防疫方剂，中西结合，条理清晰，比他预想的还要周全。
入夏时，薛桂回北辰城复命。
她晒黑了些，眉眼却更清亮了。跪在殿下回话时，条理清晰地说着南洋医馆的规划、部落归化的情况，从容又笃定。
邓晨走下王座，亲自扶起她：“辛苦了。你做的，比我预想的更好。”
薛桂抬头，撞进他温和的目光里，脸颊微微泛红，轻声道：“妾只是照着主公教的做。若不是当年主公救了妫小姐，又教妾医理，妾也不懂这些。”
她说着，想起当年哥哥把她输给邓晨的事，忍不住弯了弯嘴角：“说起来，还要谢谢我哥当年赌输了。不然，妾也没机会跟着主公，做这些有意义的事。”
邓晨也笑了：“当年是委屈你了。没想到，当年的小侍从，如今成了沧溟的医道支柱。”
“妾不委屈。”薛桂摇摇头，眼神认真，“主公说过，天下一家，不分汉夷，救人不分贵贱。能把这些法子传遍南洋、美洲，让更多人不被瘟疫夺走性命，妾这辈子，就值了。”
她顿了顿，又道：“妾想请主公恩准，在美洲、南洋、夷洲都建医校，培养更多医者。以后疆域拓到哪里，医馆就建到哪里。”
“准。”邓晨毫不犹豫，“不仅要建医校，还要建专门的药坊，批量生产磺胺粉、常用草药。防疫的规矩，要写进沧溟律法里，所有州县部落都要遵守。”
“妾遵旨。”
薛桂躬身领命，眼底满是光亮。
窗外的阳光洒进来，落在她身上，暖融融的。
从淮阴城那个倔强的小姑娘，到如今独当一面的医道主事；从跟着邓晨学第一滴酒精消毒，到把现代医疗与传统中医传遍万里海疆。她的路，是邓晨领进门的，可每一步，都是她自己走出来的。
而邓晨“天下一家、兼容并蓄”的理念，也随着一支支医队、一座座医馆，顺着海风，漂过重洋，落在了每一片沧溟的土地上。
刀枪能拓土，仁心能收心。
薛桂和邓姹，一个承现代格物之智，一个传古中医道之仁，双轨并行，把华夏的医者仁心，种进了新大陆的土壤里。
往后的岁月里，沧溟的疆域拓到哪里，凤凰旗插到哪里，哪里就会有医馆，就会有讲卫生、喝开水的规矩，就会有不分种族、一视同仁的救治。
这，才是星球王朝最坚实的根基。
公元49年，仲夏。
北辰城的南郊烟尘袅袅，却不是炊烟，是三座新式烟囱昼夜不息地吐着白汽。
政事堂的长案上，账本、报表堆得像小山。妫婧穿着一身利落的青绸官袍，指尖点着账册，语速快而清晰：“主公，上月户部统计：民间求购新农具的订单排到了后年，织布坊的布匹刚下线就被商队抢空，水师那边催着要新舰炮，连归化部落都托人来问，能不能买‘会冒汽的抽水机’。现在是样样都缺，样样都不够卖。”
她如今是沧溟商事司主事，管着全境工坊与商路，一身才干展露无遗。当年被邓晨治好面疾后，她便没再提婚嫁，一心跟着妫菁打理商事，后来沧溟立国，她主动请缨来北辰城主管产业，短短一年就把各地工坊梳理得井井有条。
旁边的孔柳也捧着一卷文书，柔声补充：“文教司这边也一样。各部落、各州县都来信要格物课本、要新式算学先生，百姓听说机器能省力气、多打粮，都想学。可咱们的工匠、先生太少，学堂也不够，好多孩子只能蹲在工坊外面偷看。”
孔柳如今是文宣司副使，专管教化与格物科普。她出身书香门第，写得一手好文章，更擅长把晦涩的格物道理编成通俗的歌谣、画成画报，最受百姓和土著欢迎。
邓晨坐在主位上，指尖轻轻叩着案沿，目光扫过满案的“告急”文书，嘴角却带着笑意。
这不是坏事。
当年在海州蛰伏时，百姓只求一口饱饭；如今沧溟立国、疆域日广，吃饱穿暖已经成了底线，人们要更好的农具、更便宜的布匹、更结实的船只，甚至要读书、要见识新奇的格物玩意儿——这是落后的手工生产，已经追不上人们日益增长的需求了。
“所以，”邓晨抬眼，语气笃定，“不能再靠小工坊零零散散地造了。建一座大型机械总厂，就设在北辰城南，临河靠路，方便运料出货。统一造蒸汽机、机床、农具、火炮，批量生产，才能补上缺口。”
“机械总厂？”众人皆是一振。
“不错。”邓晨摊开图纸，上面是厂区的完整规划，“分三个大区：动力区造蒸汽机、锅炉；机工区造机床、农具、织布机零件；军械区造火炮、装甲车配件。以后所有工坊要的机器、军队要的装备，都从这里出。”
他顿了顿，看向妫婧和孔柳：“建厂容易，让百姓接受、让工匠跟上难。妫婧，你统筹产业与产销，定好章程，让工坊和商队都有底；孔柳，你负责格物宣导，让百姓明白机器不是‘奇技淫巧’，是能帮大家过好日子的东西。”
“臣（妾）遵旨。”二人齐齐应声。
没人想到，这场轰轰烈烈的工业升级，会闹出那么多啼笑皆非的趣事，又会催生出怎样一派蒸蒸日上的光景。
妫婧接了差事，当天就扎进了南郊工地。
她做事素来雷厉风行，先按邓晨给的图纸敲定厂区布局，又从南洋、海州调来最好的工匠，一边建厂一边试制机床。可刚开工就碰了钉子——老匠头李槐带着十几个老工匠，死活不愿学“蒸汽机床”，说“手工凿了一辈子零件，准头比铁疙瘩强”，还说“蒸汽机费煤又危险，炸了谁担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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