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舞会（2）

第一支舞还没开始，Zephyr和Joshua已经都走了过来。

“Astridy。”Zephyr先开口，“第一支舞——”

Joshua也几乎同时到了她身边，Astrid一看两个人的表情便知道他们想说什么，直接笑着摇头，“谢谢你们，但是第一支舞，我想和爸爸一起跳。”

程澈在旁边听见，眼里的高兴几乎藏不住。

温颂却愣了愣，“那我怎么办？”

Astrid也被问住了，她认真想了一会儿，得出结论，“你和Kelsey妈妈一起。”

Evellyn立刻在旁边笑，“可是我妈妈要和爸爸跳舞。”

Astrid又想了一下，“那你和外婆。”

温亦珩原本坐在旁边喝香槟，听见这句话只笑了笑，没有发表意见。

Dolyn却很认真地提醒：“可是Astrid，Lucille外婆的舞伴是我爷爷。”

温亦珩终于抬起头：“？谁说的？”

凌翊显然很满意孙女的安排，摸了摸她的小脑袋，温柔地说：“Dolyn说得没错。”

“才不是。”

“阿珩～”凌翊走上前，伸出手想邀请她。

温亦珩直接打开了他的手，瞪了他一眼，“你闭嘴。”

周围几人都忍不住笑了，杨婉卿拉住温亦珩的手说：“就是，谁要和他们臭男人一起跳，阿珩，我和你一起。”

“好呀。”温亦珩也挽住了杨婉卿的胳膊，紧接着弯腰做了个邀请的姿势，“请吧。”

程澈笑着拉住温颂的手，又朝Astrid伸出另一只手，“Astridy，这样好不好？爸爸先陪你跳第一支舞，等下爸爸和妈妈一起跳的时候，你再找个舞伴，好不好？”

Astrid立刻点头，“好！”

音乐响起，程澈带着Astrid走进舞池时，她忽然觉得爸爸今晚确实格外好看。燕尾服把他的身形拉得愈发修长，动作依旧从容得像很多年前一样，手掌扶在她腰侧的时候，甚至连力度都和小时候教她跳舞时没有什么区别。

Astrid跟着他转过半圈，裙摆在脚边散开，浅绿色的褶纹被灯光一层层推远。

程澈低头看她，“你刚刚是不是又想踩爸爸？”

Astrid立刻否认，“没有。”

“你从小每次露出这个表情，就准备做坏事。”

“爸爸，你这是偏见。”

“爸爸这是经验。”

Astrid没忍住笑，下一步故意往前踩了一点。

程澈立刻把脚收开，“看吧。”

“我又没有踩到。”

“因为爸爸躲得快。”

两个人说着话又转过一圈，Astrid隔着程澈的肩膀看见温颂站在舞池边，正笑着看他们，于是趁着转身时朝妈妈伸了伸手，温颂也抬手朝她晃了一下。

音乐结束时，Astrid还不太想停，却还是乖乖跟着程澈走回去。温颂已经在等他，Astrid便把爸爸推给妈妈，“好了，现在轮到你们了。”

“这还差不多。”温颂立刻把手伸给程澈。

Astrid站在旁边，看着爸爸牵住妈妈以后才重新想起自己的第二支舞。她慢慢转过头，目光在现场唯二两个同龄男生之间来回看了一圈。

Joshua和Zephyr几乎同时看向她，一齐鞠躬伸出手，向她做了个邀请的姿势。

Astrid让他们先起来，认真想了几秒说：“那第二支舞…你们石头剪刀布吧。”

Zephyr无言以对，Joshua倒很平静地点点头，“可以。”

“真的要这么决定？”Zephyr显然难以置信。

Astrid笑着耸肩，“这最公平呀。”

两个人只好伸出手，Joshua出了石头。Zephyr出了剪刀。Zephyr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立刻抬头，“不行，三局两胜。”

“不可以。”Astrid想也没想就拒绝了，随后朝Joshua伸出手，“Joshua，请。”

Joshua眼里的笑一下亮起来，握住她的手，“谢谢你，Astrid，我的荣幸。”

Zephyr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走向舞池，最后还是不死心地转向程澈，满脸都写着求助。

程澈正搂着温颂，见状只笑着摇摇头，“Zephyr，这个只能Astrid自己决定哦。”

Emilia站在一旁同情地看着他，Zephyr沉默了几秒，终于转过身，朝她正式伸出手，“那么，Leyen小姐，请问我有这个荣幸邀请您跳舞吗？”

Emilia笑着把手放进他掌心，“可以。”

Joshua刚好听见，立刻回头提醒：“你不许踩到她。”

Zephyr没好气地瞪他，“管好你自己。”

第二支舞的音乐响，Astrid被Joshua牵着转进舞池，余光却刚好看见另一边Zephyr和Emilia也跟着进来。Emilia不知道和他说了什么，Zephyr很快低头回了一句，两个人又开始斗嘴。

结束后，原本还算规整的舞会渐渐散开了。Astrid后来还是和Zephyr跳了一支，又被女孩们拉走。音乐声更欢快，大家也没人在意原定的舞步。

等乐团演奏完今晚最后一支曲子，已经过了午夜，Astrid自己却没有多少倦意，反而因为那几杯香槟，脸颊透出一点薄红，更有精神了。

Zephyr显然也完全没有散场的意思，站在一群人中间提议，“我记得Roche叔叔跟我说过，地下一层有一间射击室，我们去射击怎么样？”

Joshua刚从侍者手里接过一杯热茶递给Astrid，闻言看了他一眼，难得没有反对，“可以。不过这次输了，Merschen先生应该不会再要求三局两胜吧？”

“那是石头剪刀布。”Zephyr顿时想起刚才的事，“射击怎么可能一样？”

“输赢有什么区别？”

“你先赢了我再说。”

Solenne一听射击便来了兴趣，很快追问Astrid有没有移动靶；Emilia也跟着凑过去，甚至已经开始和Zephyr商量究竟比什么距离。

另一边Stella听了半天，却觉得凌晨跑去射击毫无吸引力，她更惦记上次来时，娱乐室新装的那套VR设备，拉着Faye说要去玩恐怖游戏。

Olivia和Lyla从刚才开始就坐在沙发边休息，两个人显然都对射击和VR缺乏兴趣。Lyla脱掉了高跟鞋，听他们争了半天才问Astrid：“Astrid，这里有电影放映厅吗？”

“有啊。”Astrid点点头。

“那我和Olivia去看电影。”她立即替两个人作了决定，“我现在只想躺着。”

Olivia靠在她旁边笑，“最好再给我一条毯子。你们打完枪、玩完游戏以后，可能会发现我们两个已经睡着了。”

Evellyn对这些提议统统没有表现出太大兴趣。她一直坐在Astrid旁边，等大家终于说得差不多了，才抬头看了一眼窗外，“今晚天气很好，山里也没什么光污染。”

Dolyn立刻明白她的意思，接话道：“Astrid姐姐，我们去楼顶看星星吧。”

这一句终于让Astrid转过头，城堡四周到了深夜几乎没有灯，白天从顶层露台望出去便能看见远处的湖和大片山林，今晚云又很少，确实应该有很好看的星空。她想了想，端起手里的香槟喝了一口，“可以，但是现在去太早了。”

程澈本来一直在不远处和凌屿琛说话，余光瞥见女儿手里的杯子又空了一截，终于走过来伸手碰了碰杯沿，“Astridy，今天喝得差不多了吧？”

Astrid还没回答，温颂已经从旁边拉住他的手，看了眼Astrid，又对程澈摇摇头，“算了，今晚随她吧。她好不容易可以喝酒的，停不下来。”

程澈有些无奈，“可是我的宝贝，她已经喝不少了。”

“十八岁生日就一次。”温颂困得声音都软了许多，又往他身上靠了一点，“而且Evellyn她们都在，没事的。”

Astrid听见，立刻很配合地把酒杯从唇边放下来，“我不会再喝很多了。”

程澈看着她那副明显已经有些微醺、偏偏还努力显得很清醒的样子，最后也没有真把酒拿走，只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Astrid愈发高兴，重新转回去加入那群已经快把整个夜晚安排满的人。

最后还是她做了决定，先一起去地下一层，Zephyr、Joshua他们去射击室，Stella和Faye去玩VR，想下棋打牌的人也可以去旁边的棋牌室；Olivia和Lyla若是累了，就去电影室躺着，反正几处地方都连在同一层，玩腻了随时可以换。等再晚一些，所有人再一起上顶楼露台看星星。

“然后呢？”Stella显然听出了她还有后话。

Astrid望了一眼窗外，忽然觉得今晚就这样结束实在太可惜，“然后不睡了。等天快亮的时候，我们去后花园看日出，看湖边日出。”

Dolyn几乎立刻点头，Evellyn也没有意见。Zephyr觉得通宵根本算不上什么，Joshua甚至已经开始问清晨后花园哪一侧视野最好，Olivia本来还想挣扎一下，最后被Lyla一句“明天又没有课”堵了回去，只好认命地跟着他们一起熬夜。

Astrid把今晚剩下的时间安排得妥妥当当，忽然想起还有两个人，便端着酒杯转身去找温颂和程澈，“妈妈，爸爸，你们也和我们一起，好不好？”

温颂原本已经困得快在程澈肩上睡着了，听完这一长串安排，像是被“日出”两个字硬生生吓清醒了一点，立刻摇头，“不行。”

Astrid忍着笑，“妈妈——”

“真的不行。”温颂抱着程澈的手臂，连拒绝都带着一种快要支撑不住的疲惫，“我已经要困死了，我真的累得要死掉了。你们为什么跳完舞还要玩到太阳出来？”

“因为日出很好看呀。”

“什么？”温颂茫然地摇头，“太阳每天都会升起，没什么特别的。”

非常Iseylia教授的回答，Astrid早就猜到了，刚刚那番话也不过是调侃，笑着点头答应。

程澈低头看着几乎整个人都挂在自己身上的温颂，伸手揽住她的腰，把她带进怀里，“你们去玩吧，爸爸不陪你们了，我带妈妈回去休息。”

Astrid点头，走过去抱住他们，在温颂和程澈脸上各亲了一下，“晚安，妈妈爸爸。”

又低头亲了亲程澈怀里的Cece，“晚安，Cece。”

温颂也抱了抱她，手掌在她背上轻轻拍了两下，“宝贝晚安。玩得开心。”

一群人很快便重新热闹起来。Astrid提议大家先去更衣室换轻便的衣服，Zephyr却已经迫不及待地催Joshua一起下楼，Joshua则坚持先让Astrid把那杯解酒的蜂蜜红茶喝完再走。最后还是Emilia忍无可忍地说了一句，“你们吵死了！”

又对Joshua和Zephyr说：“哥哥，Merschen先生，我不介意看你们穿着这样都难以伸展的衣服去射击，但是我，我的腰快断了，我要和Astrid去换衣服。”

说完立刻拉起Astrid和其他女孩，几乎是冲进了电梯上楼去更衣室。

等他们离开后，温颂和程澈也进了电梯。温颂彻底松懈下来，干脆把脸埋进程澈胸前，连眼睛都不想睁。程澈的手臂自然从她腰后穿过去，把她打横抱起，温颂闭着眼，伸手搂住他的脖子，又打了个哈欠，就连Cece，也已经习以为常地从程澈怀里，爬到了他的肩膀上睡觉。

回到房间以后，程澈把温颂抱到梳妆台前坐下，把那些繁重的首饰一样样取下，给她卸妆，抱着她去洗澡。

换好睡衣躺到柔软的大床上，温颂才感觉自己终于获得了新生，累的转过身，整个人钻进了程澈怀里。

程澈低头，替她把散在枕边的长发理到一旁，吻了吻温颂的唇，柔声说：“快睡吧，老婆，晚安，我爱你。”

温颂安静地伏在程澈胸前，过了很久，忽然伸手摸了摸他的脸。程澈低下头时，温颂也抬起眼睛看他，困意让那双眼睛比平时柔软许多。

她整个人更深地靠进他怀里，忽然喃喃开口，“阿澈，遇到你以前，我真的很讨厌所有人类，有Astrid以前，我也讨厌所有的小孩。我以前一直觉得，一个人才是最好的。”

程澈没有插话，只搂着她，掌心很轻地抚过她的后背。

温颂的脸贴在他胸前，听见熟悉的心跳，声音也越来越轻，“可是你很爱我。你让我第一次知道，被一个人当成最重要的人去爱，原来是这样的感觉。后来又有了Astrid，她也是我的天使。我以前最讨厌的两件事，最后却变成了我最爱的两个人。”

说到这里，她自己也觉得有一点好笑，唇角靠在程澈胸膛上弯了弯。程澈低头亲她，她顺势仰起脸，任他吻了一会儿，等两个人重新靠在一起，温颂才很小声地问他：“Wenn  es  ein  n�0�1chstes  Leben  gibt,  heiraten  wir  wieder  und  bekommen  noch  einmal  eine  Astrid,  ja?”

（如果有下辈子，我们还要结婚，还要一起生一个Astrid，好不好？）

程澈看着她，笑容很轻，也很温柔。这么多年，她在他怀里睡着过无数次，在最忙的时候抱着电脑赖在他身上不肯下来。可这一刻，她仍旧和他们初见那天一样，是他一低头便会心动的人。

他没有再说别的，只俯身吻住温颂，把她整个搂进怀里，“当然好，我的宝贝，我永远爱你，如果真的有下辈子，我要早点见到你。”

温颂笑着点头，把脸重新埋到他颈边，手还搭在他的腰上，没过多久呼吸便一点点沉下来。

程澈替她把被子拉好，低头在她额头上又吻了一下，也闭上了眼睛。像曾经无数个夜晚一样，搂着她睡得很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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