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舞会(1)
晚宴开始前,Astrid上楼更换礼服和发型。
皇冠真正戴到头上以后,比摆在珠宝室里看时要沉许多。主皇冠沿着发髻铺开,中央那颗巨大的心形钻石恰好立在额顶上方,粉金色长发被梳成了低而饱满的法式盘髻,露出修长的颈线。十二克拉绿钻项链落在锁骨之间,颜色很深,和象牙白礼服胸前零碎的钻光映在一起,反而把她本身偏暖的肤色衬得更干净。
她最后从镜子前站起来时,温颂正靠在门边等她。她穿着一袭月白色缎面鱼尾裙,几乎没有多余装饰,只随着她走动泛出柔软的光,长发简单挽在脑后,连头饰都没戴,只戴了一对粉钻耳坠并一条珍珠带水滴形粉钻的项链。
Astrid看见温颂,立刻转了一圈给她看,“妈妈,怎么样?”
“很好看。”温颂认真打量了Astrid一会儿,目光最后落到她脚下,“但是你今天的鞋子,是不是太高了?”
Astrid还没来得及回答,程澈已经从外面走进来。他今晚穿了一身黑色燕尾服,肩背舒展,腰线收得利落,白色衬衣与领结把整个人衬得愈发挺拔。Astrid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站到他身边以后,竟然已经和他差不了多少。
程澈也低头看了一眼她的鞋,笑道,“宝贝,鞋子会不会有点高,脚会累的哦。”
“没关系爸爸。”Astrid笑着摇头,又把责任推给温颂,“是妈妈给我选的。”
“明明是你自己喜欢。”温颂立刻拆穿她,“我只是说好看。”
Astrid理直气壮,“因为真的很好看呀。”
温颂正想说什么,目光却重新落回程澈身上,一时没有移开。
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完整地看他穿燕尾服了,修长挺拔的身形、干净的肩线,还有领结下露出的那一点白色衣领,忽然让她想起很多年前第一次见他这样盛装的样子。
在他们结婚那天,还有他们的婚礼上,程澈一袭纯白色燕尾服,让她终生铭记。这么多年过去,他好像真的没怎么变。
温颂看了半天,忽然说:“阿澈,我想看你穿白色的。”
程澈侧过脸,低头问她,“嗯?怎么了?”
“纯白的燕尾服。”温颂伸手整理了一下他的领结,“你只在我们结婚的时候穿过一次。”
程澈笑了,搂过温颂的肩膀柔声说:“那是结婚礼服呀,当然只能在我们的婚礼上穿。”
“可是我想看。”温颂说着,也牵起了他的手,与她十指紧扣。
程澈低头靠近她耳边,轻轻咬了一下她的耳朵,“那等今晚结束以后,我穿给老婆一个人看。”
温颂的耳朵瞬间红了,抬头吻上他的下巴,“好。”
Astrid站在旁边,没听清他们说什么,只看见爸爸妈妈不知为何又吻在了一起,仿佛旁边都没有人,她走上前,脑袋挤进他们中间,看了看程澈,又看着温颂,问道:“你们在说什么,我还在这里。”
程澈若无其事地替温颂理好耳边的一缕头发,笑着摇摇头,“没什么。”
“没错。”温颂也附和,“小孩子不要偷听大人说话。”
Astrid已经懒得理他们,转身去整理Addie的小礼服。
Evellyn也正好从外面过来,她今晚穿了高跟鞋,已经比平时高了不少,可走到Astrid身边以后仍然矮了整整一截。她挽住Astrid的手臂,把头靠在她肩上,纤细的身体被Astrid这样一衬,显得格外娇小。
Astrid低头看了她一眼,搂过Evellyn的肩膀,自己也笑了,“是有点高,但是我喜欢。”
不远处,Zephyr和Joshua恰好一起过来。
Joshua今晚同样穿着燕尾服,金色微卷的头发被稍微整理过,只在额前留下自然弧度,蓝色眼睛在黑白分明的礼服之间显得格外清澈。
Zephyr则完全没打算和他走同一条路,一身白色正装西服把他原本更锋利的轮廓衬得愈发醒目,棕色卷发随意向后梳开,两个人站在一起,几乎把周围的灯光都衬得暗了一点。
Zephyr看了Astrid一会儿,又低头看了眼自己脚上的平跟皮鞋,忽然转向Joshua,“我们今天为什么不穿高跟鞋?”
Joshua显然也刚意识到这个问题,他看了一眼穿上鞋以后已经接近他们身高的Astrid,沉默两秒,“……我也在想。”
Emilia正从后面过来,听见以后立刻笑了,“对啊,让你们不穿。现在Astrid都快和你们一样高了。高跟鞋本来就是给男人穿的,你们两个今天就应该穿。”
Zephyr扫了一眼Joshua,没好气地说:“他已经像只开屏的孔雀了,再穿高跟鞋可能会更夸张。”
Joshua慢悠悠看向他那身白色西服,轻笑一声,“Merschen先生,我刚才第一眼看见您,还以为今天有人要结婚。”
“至少比你穿得像十九世纪遗留下来的旧贵族强。”
“谢谢,我本来就是。”Joshua这一次没有反驳,大方承认。
Astrid终于没忍住笑,“你们两个今天可以至少有五分钟不要吵架吗?”
“当然可以。”Joshua回答得很快。
Zephyr也点头,“只要他先闭嘴。”
晚宴真正开始以后,气氛比白天安静许多。长桌从宴会厅中央一直延伸到另一端,烛光落在玻璃杯和银器上,音乐声隔着一段距离传过来,并不喧闹。
温亦珩坐在正中的主位,她正对面的另一端,放着谢徽音的照片。照片旁边摆着一束白色马蹄莲,面前也留了一套餐具和酒杯,和其他人的位置没有什么区别。
程澈落座前过去替她斟了一点酒,动作熟练得像她只是暂时离开了座位,等一会还会回来,Astrid也走上前,把手里的山茶花放在照片旁,俯身吻了吻谢徽音的照片。
晚宴本身没有安排什么仪式,大家照常聊天用餐。
温颂坐了一会儿便开始嫌鱼尾裙不方便,偷偷把裙摆往程澈那边推,程澈一边和程泊闻说话,一边习惯性替她整理好;另一边Dolyn还在和Faye讨论明天究竟谁先拼那座积木美术馆,Faye坚持必须从正门开始,Dolyn认为应该先搭中庭,两个人讨论得异常认真。
直到蛋糕被推出来,Astrid才从座位上站起来。
她把温颂和程澈都叫到身边,把蛋糕刀递给他们,“爸爸妈妈,你们和我一起切。”
“当然。”程澈笑着接过蛋糕刀,同时握住了温颂和Astrid的手。
温颂也伸手握住了刀柄,却在第一刀落下之前认真研究了一下蛋糕,“等一下,如果这样切,左边这一块会比较大,大概会偏大10%。”
Astrid一脸无奈,“妈妈,这不是深空探测器的轨道,不需要计算面积。”
“可是明明可以一样大。”
程澈在旁边忍着笑,摸了摸她的手,“宝宝,我们先让Astridy切。”
温颂只好勉强放弃精确分割,三个人一起把第一刀切下去以后,Astrid分了一大块蛋糕,走到长桌另一端,轻轻放在谢徽音照片前面的盘子里。
她在照片旁边站了一会儿,又重新切好蛋糕,分给其他人。
舞会开始前,Astrid又回了一次dressing room更换造型。
沉重的主皇冠终于被取下来时,她顿时觉得整个脑袋都轻了不少。盘发没有全部拆开,只重新整理成了更松、更低的盘髻,Audrey替她把那顶轻巧得多的Sévigné式发饰固定在发间,钻石枝叶沿着头发向两侧舒展开,间或点着几颗圆润的珍珠,几枚水滴形珍珠垂在发髻附近,随着她转头轻轻晃动。
项链也换成了轻巧许多的一条钻石项圈,细密的白钻顺着颈线收至锁骨一侧,几枚叶形钻石在前端垂落,最下方点着一颗约两克拉的梨形绿钻。正宴的象牙白长裙也已经换下,Astrid穿上一件浅绿色舞会裙,抹胸顺着身形自然裁开,纤细的腰线以下铺开层层丰盈的裙摆,细密压褶随着步子起伏,远远看去像一片被灯光照亮的浅绿色水纹。
温颂也终于摆脱了那条鱼尾裙,换了一身浅银灰色的缎面A字礼服,抹胸上带有立体刺绣花纹,裙摆从腰间自然铺开,几乎没有多余的珠宝,只戴了一对珍珠耳坠和一条中央坠了一颗水滴形钻石的珍珠项链。
Astrid走出更衣室时,温颂正抱着Cece靠在程澈身边,手臂懒洋洋地挽着他,显然已经把体力都耗得差不多了,才走了几步就打了个哈欠,索性把额头抵在程澈肩上,小声抱怨:“阿澈,我好累啊…不想去了。”
Cece显然比她更没有参加舞会的兴趣,穿着和温颂同色的小礼服,珍珠项圈歪在颈边,早已经在她怀里睡熟了。
“不可以。”Astrid一听就立刻走过去,直接挽住温颂另一边的手,“妈妈,今天你必须陪我去。你至少要陪我跳一支舞,然后你再回来睡。”
温颂困倦地抬起眼睛看了她一会儿,显然还想讨价还价,程澈却已经笑了。他故意看了看温颂换好的舞会礼服,浅银灰色的缎面把温颂整个人衬得清冷又柔和,和怀里那只睡得毫无知觉的Cece居然还有一点说不出的相像。
他眼里的笑意一下浓了,牵住她的手说:“哇塞,好美哦。我的Iseylia果然还是全世界最美最美的仙女。所以,Iseylia仙女可不可以给我一个机会,至少让我在我们女儿的生日会上邀请你跳一支舞?跳完了,我就陪你回房间睡觉,好不好?”
温颂看看Astrid,又看看程澈,最后低头摸了摸Cece的小脑袋,只好有气无力地点头,“好吧…但是Cece已经睡着了。”
程澈把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牵起温颂的手,低头轻轻一吻,“那更好,一会儿我陪你们一起睡。”
Astrid终于满意,挽着妈妈不肯松手,“说好了,只跳一支也要去。”
温颂被她拖着往前走,困得连反驳都懒得反驳,只靠着程澈小声嘟囔:“你们两个真的很烦。”
程澈笑着亲了亲她的头发,“嗯,我们都很爱你。”
(https://www.shubada.com/39504/11110484.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