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7章 傅兄弟,你真是高看我了
飞快地瞄了一眼四周,见王大贵、俞仕等人都在外头忙活,并未注意到大厅内的情况,王太医仍是保持着医者的谨慎,往傅玉棠的方向挪了挪,压低声音道:“傅兄,你是知道的,老宁安伯那旧疾连太医院里的老供奉都未能彻底根治。
我虽有一套祖传针法,那也不顶事啊,最多也只能缓解一二,根本没法保证他痊愈啊!”
傅兄弟却告诉老宁安伯,说他能治好他的顽疾,这这这不是胡闹吗?
就他那医术,能阻止老宁安伯的旧疾恶化,已是极限了,哪敢奢望根治啊?
人们常说情人眼里出西施,依他看,他家傅兄弟也不遑多让,完全就是兄弟眼里出子都,这才看他哪哪都好啊!
有这样的兄弟,确实是一件幸事。
可有时候,这份过分的信任也让他苦恼——他不过是个普通大夫,哪有她想的那般厉害呢?
“傅兄弟,你真是高看我了。”
也害苦了他。
要是没有圣旨倒还好,往后老宁安伯要是受不住边关苦寒,驾鹤西归了,或者病情恶化了,他好歹也能为自己辩解一二。
可如今圣旨已下,他若是治不好老爷子,怕是要吃不了兜着走。
唉!
说真的,如果是其他人这般“害”他,他肯定要找对方讨要说法,想方设法拉着对方一起死。
可偏偏那人是傅玉棠。
而她,也不是故意害他,乃是出于大局的考量,以及对他毫无保留的信任。
这让王太医想要发火都没地方发,只能长叹了一口气,愁眉苦脸道:“罢了罢了,听天由命吧。倘若我死了,还请傅兄你代我好好照顾昭昭,护她周全。”
见他耷拉着眉眼,一脸视死如归的样子,傅玉棠没忍住笑了一下,摆了摆手,让他不必如此悲观,“我既然敢对外打包票,说王兄你能治好老宁安伯,那王兄你定然可以。
再者,你我多年的交情,我岂有害你的道理?”
语毕,从袖袋里掏出一封信,递给王太医,眉眼含笑道:“本来我还想着命人将这封信送去太医院,不想王兄今日便来了,正好当面交给你。”
“信?”
王太医不明所以,接过信件,当场便拆开看了起来,发现这是一份针对老宁安伯旧疾的治疗方案和针灸手法,陡然睁大了双眼,下意识抬起头,满脸震惊道:“傅兄,这是……”
“是我让俞伯拟定的方案。”
傅玉棠唇角微弯,看着他道:“前段时日,俞伯便开始着手为老宁安伯调理,如今已好了大半。
王兄此番前去,只需按方施治,保证事半功倍,药到病除。”
王太医:“……!!”
这这不相当于让他捡漏吗?
傅兄弟此举哪里是送他去边关吃苦啊,分明是送他去镀金,顺便把功劳塞进他怀里啊!
低头看了眼手里的信件,又抬眼瞅瞅傅玉棠,王太医神情一缓,原本因为傅玉棠害他远赴边关而产生的点点怨气,顷刻间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满心的感动。
当即眼眶发红道:“傅兄弟,你对我实在太好了!”
“王兄客气了,是我应该感谢你才对。”
傅玉棠握住他的手,情真意切道:“谢谢王兄你不与我计较,也谢谢王兄你深明大义,愿意远赴边关,守卫大宁。
王兄放心,最多两年,边关战事便能平定。
届时,王兄便可功成身退,回京与家人团聚。
至于逐光,她不仅仅是王兄的孩子,更是梅园书院的夫子,只要我在京城一日,就无人能伤她分毫。”
有了她这话,王太医还有什么好不放心的?
当场反握住傅玉棠的手,郑重道:“我自是相信傅兄的。也请傅兄放心,此去边关,我一定拿出毕生所学,治好老宁安伯,救治受伤的将士,让将士们无后顾之忧,帮助边关将士守好大宁的疆土,绝不让北域染指我大宁一寸国土。”
面前之人 年过半百,仍有此雄心壮志,誓要为大宁发挥余光余热,傅玉棠自是举双手赞成,不吝赞美道:“王兄大义!高风亮节,心系天下,俨然当世楷模!
有王兄这样的栋梁之才,实乃大宁之幸、百姓之福!
倘若人人都像王兄这般心怀天下,大宁何愁不能一统天下?!”
“哪里哪里。”
王太医作为皇城里的牛马,常年被上头的贵人奴役不说,还时常遭遇死亡威胁。
别说是奖励了,连好话都没得多少。
此时乍然遭遇彩虹屁的攻击,他哪里能抵抗得住?
一张老脸当场红得跟猴屁股似的,想要表现得谦虚点,奈何嘴角根本不受自己控制,止不住地往耳后的方向咧,最终只能眯着眼睛,露出一口大白牙,嘿嘿笑道:“傅兄过奖了,过奖了。
那什么,若是傅兄没有其他要事交代的话,那我就回去准备准备,明早便跟随老宁安伯出发。”
顿了顿,像是想到了什么,又倾身低语道:“听闻老宁安伯因为芮御史的缘故,对傅兄有颇多误解,这一路上,我会替傅兄多说几句好话,尽力化解你们二人之间的误会。”
毕竟,傅玉棠现在也是丞相,老宁安伯乃是武将之首,二人若是能和好,于国于民都是一件好事。
不说能携手并进,至少对往后的政令推行大有裨益。
“行,那就劳烦王兄了。”
傅玉棠没有拒绝他的好意,拱手道:“那我在此祝愿王兄一路顺风,早日凯旋了。”
王太医连连应好,知晓傅玉棠伤势还未痊愈,见她欲起身相送,忙示意她留步,“傅兄,你我之间何需这些虚礼?
你且快快坐下,好好养伤,我自己走便是。
至于昭昭……”
王太医到底放心不下,忍不住重复叮嘱道:“那孩子脾气不好,就劳烦傅兄你多费心了。”
“行。”
傅玉棠干脆地应下,保证道:“我会看顾好她的,王兄放心便是。”
“那就劳烦傅兄弟了。”
王太医感激一笑 ,抬步往外走,朝着院子里的俞仕等人拱了拱手,道了声别,这才大步离去。
傅玉棠则是不顾他的阻拦,坚持将他送到大门口。
待他的身影消失在巷口,才收回视线,转身回府。
结果,一转头就对上了王大贵等人八卦的面容。
虽说他们刚刚都在院子里忙活,帮俞仕除草,收草药,可耳朵却支棱得老高,时时刻刻注意着大厅内的动静。
自然而然,也将王太医与傅玉棠的对话听了个七七八八。
此时一见王太医走了,众人立马凑过来,好奇询问道:“大人,谢夫子真是王太医的女儿啊?”
傅玉棠轻轻颔首,眉眼含笑道:“如假包换。”
“那、那他们怎么一个姓王,一个姓谢啊?”甘大平不解道。
“那是因为逐光她随母姓。”
见众人实在好奇,傅玉棠也没瞒着他们,简单把当年的事情讲了一下——
“八年前,他们父女二人闹矛盾,谢逐光便单方面宣布与王太医断绝父女关系,改从母姓,由原本的王昭昭,变成了谢昭昭,并且将自己乔装成男子,打算离开王家,前往岭南投奔外祖。
奈何涉世未深,且那时候京城风气也不如现在清正,她刚离开王家,荷包就被人偷了。
追逐小偷的时候,又不幸遇上了骗子。
一来二去,还没走出城门口,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便被人骗了个精光,只剩下一身衣裳。
她性子倔强,即便没了银钱,也不愿意回王家,更不愿意向王太医低头认错,于是便在街头流浪,四处找活儿做,重新攒盘缠。
只不过,她那时候年纪小,长得也不如同年岁的少年强壮,根本没什么人雇佣她。
即便医术不差,旁人看她年纪小,也不敢轻易把病人交给她。
是以,她在京中流浪了好些日子,始终没找到一份正经活计,每日只能靠着旁人的施舍,勉强度日。
而王太医呢……”
想起当年之事,傅玉棠眉心微蹙,没忍住叹了口气,神情略显无奈道:“ 那时候他的性子也刚硬,加上先皇的身体不好,太医院里事务繁多,忙得脚不沾地,哪有心思顾及女儿的委屈?
再者,发妻病逝,他亦十分痛苦。
本以为女儿能理解他,却没想到女儿非但不理解,反而赌气离家出走。
王太医一气之下,便故意放任不管,想着让她吃点苦头、长点教训,以后就懂事了。
因此,除了暗中安排人保护她,保证她不受他人欺负后,其余的一概不插手…… ”
说到这里,傅玉棠停顿了下,再次长叹了口气。
王大贵、俞仕二人的面色也说不上太好,皱着眉头,异口同声道:“八年前,那谢姑娘不是才十一二岁左右,王太医怎能如此狠心?”
且不说是个姑娘家,就算是个小伙子,在尚无自立的能力前,也不能这样对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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