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9章 梦回深冬那一夜(二合一)
“陆哥,我,你,墨雪,崽崽……”
聂诚嘴唇都哆嗦起来了,话都说不出一个整句来。
这一段时间虽然一直在为了这一天做准备,但是真到眼前的时候,他才意识到自己完全无法控制住紧张的情绪。
越急越慌,越慌越急,最后干脆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聂诚直接抓住了陆霄的手,满眼求助地看向陆霄。
虽然见惯了大场面,但是意识到墨雪即将生产的这一刻,陆霄感觉自己的心脏也跳得快了几拍。
这一刻,他终于体会到不让医生给自己直系亲属主刀的原因了。
相较于两个激动又紧绷的人类,反倒是墨雪最冷静。
它看了看陆霄,又看了看聂诚,最后视线落在陆霄手中的测温枪上。
略显笨拙地起身,墨雪走到陆霄和聂诚中间,分别蹭了蹭他俩。
-老主人,主人,我的孩子就要出生了,对吗?
“对,对对……我们墨雪马上就要当妈妈了,我们墨雪马上就要和自己的孩子见面了……”
像是终于抓住了根救命稻草一样,聂诚赶紧蹲下来抱住墨雪,反复重复着这句话。
感受到搭在自己身上的胳膊因为激动和紧张不停颤抖,墨雪把脸贴在聂诚的耳边,轻轻地舔了舔他的脸颊,就像之前做过的无数次一样。
-老主人,你不要紧张呀,这应该是很开心的事情,不是吗?
“对对,很开心,我不紧张,我不紧张……”
原本在屋里歇着的小雌蝶也被惊醒,闻声而至,一边凑热闹,一边翻译给聂诚,于是聂诚赶紧改口。
但是嘴改不了心,嘴上虽然一直在说不紧张不紧张,可脑子里还是一片空白。
聂诚实在没办法了,哭丧着脸看向陆霄。
“陆哥,咋整啊,之前明明,之前我明明演练过可多遍了,但是我现在啥都想不起来了……”
“完蛋玩意儿!”
陆霄有些好笑,又有点儿恨铁不成钢,重重一巴掌拍在聂诚后背上,像提溜小鸡仔一样把他拎了起来。
“你看看,你看看,你这像什么样子,墨雪自己这个马上要当妈的当事狗都比你冷静!”
“可是陆哥,我就是,我就是太激动了,我冷静不了,我怎么办呢!”
“……冷静不了是吧,你等着。”
陆霄松开手,转身大步流星跑进屋。
十几秒后,几声急促且尖锐的哨音划破夜空,响了起来。
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的,聂诚站直了身体,摆出一个笔直的军姿,嘴唇也不哆嗦了,手也不抖了,表情也不慌乱了,像一棵挺拔的树一样站在原地等候命令。
“还得是你有招。”
陆霄冲着边海宁比了个大拇指。
边海宁无奈摇了摇头,走上前去,故意板着脸看聂诚。
“士官聂诚,是否能正常执行任务!”
“报告连长,能!”
聂诚这一嗓子喊得那叫一个中气十足又响亮。
“还紧不紧张了?”
“不紧张了!”
长长地吐了一口气,聂诚看向陆霄:
“陆哥,那我先去拿准备好的待产包……让墨雪在哪里生比较好啊?”
“按理说是在它平时最熟悉的地方,这里就行,咱俩今晚儿轮流守在这儿,先观察一下墨雪的产程,一般来说不会有问题……”
陆霄话还没说完,忽地听到天上滚起闷闷的雷声。
抬头一看,这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头顶已然黑云翻滚,眼瞅着要下一场急雨了。
“……这也是够不给面子的,我话还没说完呢就开始打雷,那就进屋吧,去我们谁屋里都行,让墨雪自己选吧。
墨雪,你想在哪儿把你的宝宝生下来?”
陆霄看向墨雪问道。
皮毛油亮的黑色大狗看了看陆霄,看了看边海宁,最后将视线落在了聂诚身上:
-去老主人的房间里,可以吗?
“当然好,今天晚上你最大,你说想去哪儿咱们就去哪儿,就算你说想去我师兄的宿舍,我也把他撵出来,房间给你用。”
陆霄笑道。
-那我们,那我们呢……
眼见着墨雪起身要跟着聂诚走了,二狗和旺财急得直哼哼,俩爪子疯狂扒陆霄裤腿。
“你俩当然跟着一起啊,你们可是孩子的爸爸呀。”
陆霄有些好笑。
“不让谁进屋也不可能不让你俩进屋呀。”
得了这个“圣旨”,二狗和旺财这才稍稍放下心来,屁颠儿屁颠儿地跟着聂诚和墨雪进了屋。
“糖糖,你今天下午跟我说晚上要跟我商量件事,是什么呀?”
陆霄并没有急着跟聂诚、墨雪他们一起进屋,转头看向脚边的红糖小墩子问道。
-小陆哥哥,你先帮墨雪姨姨生崽崽吧,糖糖要说的事可以晚点再说的。
“生崽崽没有那么快呀,听你说话的时间还是有的。”
陆霄笑道。
但糖糖仍旧固执地摇了摇头。
-糖糖见过姐姐和小陶哥哥帮村子里姨姨的狗狗生崽崽,很累的,要很小心的,不能分心。
-墨雪姨姨要生崽崽了,很重要,糖糖要讲的问题没有那么重要,等姨姨生完崽崽,糖糖再说。
“那好吧,委屈我们糖糖再多等一等了。”
见糖糖坚持,陆霄也不再强迫它开口,伸手摸了摸糖糖的小脑袋瓜。
“一会儿要下雨了,今天晚上你想待在这儿,还是回幼兽区睡觉呀?你想回去的话,我现在送你回去。”
-糖糖可以不回去吗?
小墩子眨了眨眼,怯生生地问道。
-宝宝妹妹在这里,要生崽崽的墨雪姨姨也在这里,糖糖不想自己回去。
“那就不回去了,你跟我们一起在墨雪那屋待着吧,或者你想的话,去小宋那儿陪宝宝也行。”
-那,糖糖先去陪宝宝妹妹待一会儿,然后再过来看墨雪姨姨,好吗?
“你倒是会雨露均沾呢,去吧去吧。”
陆霄笑着拍拍糖糖的头,示意它往治疗室那边去,自己则回屋去拿了几条厚绒毯,抱到了聂诚的房间。
窗外的雷声越来越密,山风开始呼啸起来。
噼里啪啦的雨点开始往窗子上砸的时候,窝在床上的墨雪发出了很轻的一声呜咽,身体微微蜷缩了起来。
产程开始了。
之前一直坐在床边凳子上的聂诚本来就紧张得全身紧绷,看到墨雪开始宫缩,直接扑到了床上,伸手握住墨雪的爪爪。
他原本是想问问墨雪现在感觉怎么样呢,结果憋了半天,愣是一句话没说出来。
陆霄在旁边看着,伸手又把他给拽了起来。
“别这么紧张,你紧张,墨雪会跟着紧张的,你看它刚才自己明明很放松,别帮倒忙。”
“好好,我努力,我尽量,我一定……我不紧张……”
聂诚反复念叨着,床上的墨雪熬过了第一波宫缩,眼见着自己的老主人站在床边原地打转,口中念念有词,不由得笑了起来。
陆霄见状,趁机问道:
“墨雪怎么突然笑起来了?想起了什么有意思的事吗?”
-嗯!
墨雪使劲点了点头。
-老主人这个样子我以前也见过的,刚刚忽然想起来了,就觉得好熟悉、好有趣。
“噢?小聂以前也有哪次这样紧张你吗?是出了什么事儿?这我倒没听他说过。”
陆霄饶有兴趣地问道,趁机坐到了床边,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放在墨雪的背上轻轻地摩挲起来---那是有助于缓解疼痛、放松身体的按摩。
他得让墨雪在保持轻松愉快心情的同时,也将墨雪的身体调整到最适合生产的状态。
-是这样的!
墨雪果然没有注意到他手上的动作,开始讲起过去的事:
-那时候我正式成为军犬还没有很久,有一次出任务的时候受伤了,是我第一次在正式任务中受伤……不过还好,任务圆满完成了。
墨雪歪头看了一眼站在床边的聂诚。
-其实那一次我受的伤没有很严重,也没有很痛,只是看起来可能有点可怕,老主人也知道的,但是他就是特别紧张,很小心给我上了药之后一直守着我,其他人想跟老主人换班照顾我,老主人都不同意。
“那可不是吗,那么大一个血肉模糊的伤口。
搁谁谁看着不害怕呀?”
有小雌蝶在一旁做翻译,聂诚也能实时听懂墨雪在说什么,忍不住插了个嘴。
“而且那伤根本就不轻好吧,我记得得有一个多月你才慢慢好起来呢,有段时间我几乎要以为你可能会就此退役了,可难过了呢。”
-说到这个……嘿嘿……
墨雪冲着聂诚咧开嘴,笑得那叫一个灿烂:
-这件事,我应该跟老主人你道歉来着……
“道歉?道的哪门子歉?”
聂诚一脸懵,眼瞅着墨雪龇着大牙狂摇尾巴,老半天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我靠,墨雪,休假的那一个多月里,你该不会是装的吧?”
墨雪没吭声,只是嘴巴咧得更欢,尾巴摇得更快了。
“真是啊?!”
聂诚眼睛瞪得老大。
“我靠啊!我就说,后面那半个多月,我带你拍了好几次的片子,看了好几次的兽医,骨头明明都没事,不知道为啥走路就是瘸,所以你是装的!你知道我有多担心嘛,你竟然装瘸骗我!”
-因为可以休假呀,休假就不用每天很辛苦地训练了,而且能吃到好多平时限制数量的好吃的。
墨雪很无辜地眨了眨眼。
-我要是提前好了,就吃不到了。
“墨雪,你是这个。”
陆霄在旁边默默比了个大拇指。
“你退役退得一点不冤啊,有点脑子全使在吃的和你老主人身上了。”
-老主人,你不会怪我的,对不对?
墨雪眨着眼,拖着沉重的身子往聂诚身边爬了爬,可怜兮兮地盯着他。
聂诚赶紧凑过去按住墨雪,不让它乱动,叹了口气。
“我怪你干啥,小狗想玩、想休息、想吃好吃的,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呀。
可惜那个时候还不认识陆哥,也没有小雌蝶帮忙,也不知道你是馋那口病号餐……要是知道的话,你就算不装病,我也会想办法天天给你弄那些好吃的的。”
“然后墨雪因为军犬失格退役,你因为违反纪律关禁闭,你俩一起蹲禁闭室去。”
边海宁在一旁闲闲地插了个嘴。
“……边哥,这么温馨的时刻,你一定要说这么扫兴的话吗?”
-没关系,和老主人一起的话,关禁闭也很好。
墨雪头埋在聂诚的怀里,使劲蹭了蹭。
“还是我们墨雪爱我,知道替我说话,要不然我可太委屈了,嘤嘤嘤。”
聂诚一边装着,一边不忘偷瞄边海宁。
墨雪见状,赶紧更卖力地蹭聂诚安抚他,看得旁边的陆霄和边海宁连连摇头。
小聂这也就欺负墨雪实心眼儿了,演得像模像样的,但凡换雪盈过来,你看他还演得下去不。
嗯,不过这么一闹,屋子里紧张的气氛倒是和缓了些。
知道这个时候让墨雪保持轻松愉快的情绪最重要,所以在观察墨雪的状态之余,陆霄一直在想办法带话题,聊一些过往的趣事。
墨雪果然听得很认真。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一直在心中默默掐算墨雪宫缩间隔的陆霄,已经能够明显感觉得到,两次间隔之间很短了。
第一只小崽崽应该就快要出生了。
然而就在这时,窗子突然啪地响了很大的一声,像是有石头子用力砸上去一样。
墨雪吓了一跳,当即便站起,冲着窗外怒叫起来,吓得聂诚赶紧抱住了它。
“没事儿,没事儿,墨雪,没事,快趴下来。”
“怎么回事?”
三人互相对视了一眼,陆霄正准备起身出去查看,就听得更细碎的击打声层层叠叠响了起来。
“下雹子了这是?”
陆霄有些疑惑,走到门口拉开门往外一看,果然发现掉在地上的都是黄豆粒儿、豌豆粒儿大的碎冰球。
不过短短几分钟的功夫,已经在地上铺了薄薄一层了。
“还真是下雹子了,来得还挺急的。”
陆霄重新把门关上,转头看向床上的墨雪,安慰道:
“不用怕,只是下冰雹而已。”
-冰雹是不是之前把据点的温室砸坏的那个东西?
墨雪漂亮的眼睛里盛满了忧虑。
-主人,你快去看看温室,这里也有温室,温室被砸坏了的话,孩子们会受伤的。
“别担心,这里的温室跟咱们据点原先的那个不一样,这个可结实了。”
陆霄坐到床边,伸手摸了摸墨雪柔软的脖颈。
“这里的温室要是能被这种程度的冰雹砸坏的话,那我们一整个基地的人类都可以去上吊了。”
-上吊?
墨雪不太懂这是什么意思,但是眼见着陆霄反复安抚,保证一定不会有事,它这才重新放松下来。
第一只小狗崽的出生很顺利。
身上紧紧裹着胞衣的小家伙从墨雪身下滑出来的时候,陆霄用手稳稳地托住了它。
他并没有急着把小狗崽身上的胞衣剥掉,只是轻轻拨开糊在头脸部的一小块位置,用提前准备好吸羊水的羊水球,快速在小狗崽的口鼻处吸了几下。
确定口腔呼吸道里面没有羊水、已经干净了,陆霄又用外科缝合线给脐带熟练打了个结,剪断处理好。
这样接生的过程,他不知道经历过多少次了,但是每一次见证新生命的诞生,还是会让他感到由衷的欢喜。
“陆哥,这小家伙咋不叫呢?摆弄了这么老半天,也没见它出声,不能有事吧?”
陆霄在专注操作,聂诚不敢上手帮忙,但是又着急,只能凑到陆霄身边,小声问道。
“等一会儿就好了,小家伙现在还没意识到自己已经离开妈妈了,所以不叫,你等我拍拍它。”
处理好脐带和羊水,确定小狗崽没有问题了,陆霄托着小狗崽,轻轻地捏了捏它的背,试图用这种来自外界的刺激,让小家伙意识到自己已经是一个独立的个体了。
捏到第四下的时候,小狗崽终于像是惊醒了一样,奶声奶气地叫了一声。
虽然只有一声,但也足够让大家都欢呼出声了。
直到这时,陆霄才小心翼翼捧着小狗崽,送到了墨雪的身前。
“快看呀,墨雪,这是你的孩子,你的第一个孩子。”
陆霄柔声开口。
墨雪愣愣地看着放在自己面前这个浑身还裹着血淋淋、黏糊糊东西的小家伙。
啊,这就是它的孩子。
离开了母亲温暖的身体,暴露在新世界的空气下,实在有些冰冷,浑身裹着的胞衣又束缚着动作,小狗崽拼命地蹬着小脚爪,一边扭,一边哼哼唧唧地叫起来。
这一叫,终于把愣愣的墨雪给叫回魂来了。
尽管是第一次做母亲,但是有些东西是刻在身体里的本能。
不需要陆霄开口教,墨雪直接叼起小狗崽,拖到自己肚皮底下,开始一下一下地给它舔毛。
裹在身上的胞衣逐渐被舔开,作为补给母体的养分重新被吃回肚子里去,身上的羊水被舔干净之后,小家伙的真貌终于露了出来。
这是一只黑色的小狗崽,看起来和墨雪很像,但是隐隐约约能够看到脑袋上的毛有两块颜色要浅一些。
这毛色活脱脱就是旺财的翻版。
看清楚小狗崽的样子,陆霄转头看向眼巴巴守在床下的旺财,笑道:
“还不上来看看?第一个出生的小家伙长得几乎跟你一模一样呢!”
旺财这会儿已经激动得尾巴都要摇成螺旋桨了,话也说不来一句,只知道绕着床疯狂转圈。
听陆霄这样招呼它,它才敢跳上床,小心翼翼凑到墨雪身边,用鼻子顶了顶刚出生的小狗崽。
-真的,真的跟我好像,老婆快看,我们的孩子!
旺财努力把自己的脸贴到小狗崽身边,试图让墨雪注意到孩子像它这件事,然而墨雪根本没把注意力放在这上。
把小狗崽身上的胞衣仔仔细细舔干净之后,它就一直在试图引导小家伙到自己的肚皮底下吃奶。
-老婆老婆,你看嘛,你看看我……
见自家妻主不理睬自己,旺财又努力往前拱了拱,这一拱不要紧,拱到了刚刚出生的小狗崽。
小家伙本来就像没头苍蝇似的在找奶,找了半天没找着,正着急呢,身后又被这么拱了一下,当即不干了,也不找奶了,撒着泼,嘤嘤呜呜地在墨雪怀里滚了起来。
-干什么!没看忙着呢吗!天天看你还不够,现在也要看!
墨雪的母性瞬间被激发起来,甩头冲着旺财就是一个龇牙,吓得旺财赶紧跳下床,可怜兮兮地闭紧了嘴,再不敢多说一个字。
一旁的二狗眼巴巴看了半天,眼见着第一条出生的小狗崽长得不像自己,本来还有点失落来着,结果看到好兄弟就这么被妻主轰下来……
好像也没那么失落了。
把旺财轰下了床,墨雪赶紧又重新舔起小狗崽,直到它又有了要找奶的意思,便赶紧半咬半拖地开始引导。
一旁的陆霄三人看着也是着急,但是并没有上手帮忙---让他们上手给小狗崽吃上奶轻轻松松,但这是墨雪作为一个新手妈妈一定要自己尝试的事。
直到小狗崽的嘴巴咬上了它的小饭碗,开始疯狂吮吸,墨雪和围观的三人这才放下心来。
小家伙吃得相当有热情,小身子一耸一耸的,仿佛用尽全身的力气一样。
墨雪就这样定定地看着它吃奶,看了好久好久,才轻轻开口:
-原来,原来喂奶是这样的感觉,怪不得狐狐好喜欢给孩子们喂奶,这真好。
“是什么样的感觉?”
陆霄笑着开口问道。
“这种感觉我们三个这辈子是体验不到了,只能听你描述一下。”
-我,我也说不太清楚,但是很幸福,主人,给孩子喂奶很幸福,特别幸福。
墨雪抬起头看向陆霄,眼中盛着的惊喜的笑容已经快要溢出来了。
-看着它在我的怀里吃奶,我觉得好开心,比任何事情都要开心,好奇怪,为什么会这样?
“这就是做妈妈的感觉呀。”
陆霄伸手轻轻摸了摸墨雪的脑袋,笑道:
“之前带雪盈它们的时候,你还试图让它们吃你的奶来着……但是那时候你哪有奶呀,我们笑了好长时间呢。”
-现在有也不晚呀!
陆霄提起这茬,墨雪居然真的认真盘算起来。
-主人,你不是说等到冬天的时候我们还会回到据点去吗?那时候就又能见到孩子们了,我可以回去的时候再给它们喂奶的。
“回去的时候给它们喂奶,那可不行,可不行啊!”
听到墨雪说要回去给小雪豹们喂奶,聂诚急得差点跳起来。
“墨雪,你知道现在老三长得多大了吗?你给它喂一顿奶,它能把你嘬干了!”
“确实,如果要给孩子们喂奶的话,也得把老三刨除出去。”
边海宁也在一边附议。
“咱走的时候,老三都差不多有大半个因因那么大的体型了,咱们回去的时候,它妥妥地得有好几个墨雪那么大,这时候再让它吃墨雪的奶,那是真的要把墨雪嘬干。”
“给它们喂奶的事先放放,总之你先把自己的孩子奶好,现在它们才是最需要你的存在呀。”
陆霄轻声笑道。
-嗯……嗯!
墨雪低头看着自己怀中的小狗崽,难以言喻的幸福感从它与孩子连接的那个地方弥散开来,像一床蓬松的被子一样包裹着它。
“对了陆哥,你刚才给小家伙接生的时候,有没有看看是公的还是母的呀?”
三人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小狗崽吃奶,直到小家伙吃饱了松开墨雪,窝在它怀里沉沉地睡过去,聂诚这才像想到了什么似的,捅了捅陆霄,小声问道。
“我靠,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没看,光顾着先给孩子处理好了,让墨雪先抱上来着,完全把这事忘到脑后去了。”
-主人,要看我的孩子吗?
一旁闭着眼小憩、恢复体力的墨雪听到二人窃窃私语,睁开眼,直接叼起了小狗崽就要往外送,吓得陆霄赶紧伸手去接。
“我就稍微看一下,看一下就还给你啊。”
捧着小狗崽,快速地扒开它的两条后腿仔细看了看,陆霄笑了起来。
“是个非常漂亮的小妹妹呢。”
“好好好,小母狗好,小母狗继承我墨雪的优秀基因,以后长大也是像墨雪一样又漂亮又能干的大姑娘!”
聂诚在一边笑得嘴都合不上了。
窗外的冰雹噼里啪啦断断续续地下了很久。
趁着墨雪休息的空当,陆霄推门往外看了一眼,地上积着的碎冰雹已经小有厚度了。
“下这么大的雹子可不是好事……山上的动物植物不知道要被砸毁砸伤多少。”
墨雪生孩子这事儿虽然很令人开心,但是想到这场冰雹带来的后果,陆霄的语气还是带上了几分忧虑。
“明后天我带巡逻组出去走走吧,万一有需要我们帮忙的小家伙们,就带回来。”
边海宁主动开口道。
“成。”
陆霄点了点头。
雹子噼里啪啦那股劲儿过了之后,打在窗户上的就只剩下细碎的雨声,合着猛烈刮起的呜咽的山风,听着很是不太平。
陆霄站在窗边,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恍惚间想起给因因接生的那一夜。
呼啸的山风,忽明忽暗的灯光,生产中的母亲和刚刚来到这个世界的孩子。
以及守在旁边的他。
一切都那么熟悉。
不知道因因现在怎么样?
想到这儿,陆霄忽然想起上次芽芽回去给远在祖国另一端的因因它们带的话。
打开监测软件里属于因因的那一页,陆霄盯着那个熟悉的波动,嘴角勾起淡淡的笑容。
真难得啊,因因这个马大哈居然真的还记得。
正感慨着,身后忽然响起聂诚的喊声:
“陆哥陆哥,你快过来看,墨雪是不是要生第二只小狗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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