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马正富交代三十万,赖三响被抓喊马波
梁大文这几天都是在找赖三响的线索和资料,也一直在盯定丰县的后续的事,已经查清了赖三响的社会关系。
"李局,这个方面我来汇报一下,赖三响和俩传鹏之间,是亲戚关系!这个人靠着赖传鹏的关系,在定丰已经是县城的好大哥了。主要是在工程上参与,类似于中介,哪个工程要转包,哪个批文要跑,他在中间牵线。一年赚的钱,比开十个舞厅都多。"
梁大文说话的时候,从口袋里摸出红塔山,抽出一根烟夹在手上,也不点火,就这样夹着烟,给我和孙茂安、韩建立几个人汇报前期的摸排的情况。
看来,这个赖三响的套路和之前遇到的很多的领导亲属的套路如出一辙,都是打着领导的旗号,在地方上呼风唤雨,把公共资源当成自家的摇钱树。
当然,在自己挣钱的同时,也会把领导的生活起居照料得妥妥帖帖,从逢年过节的礼尚往来到日常琐碎的吃穿用度,鞍前马后伺候得无微不至,成为领导身边最得力的白手套,一边替人办事收钱,一边帮人打点关系,甚至成为地下组织部长和建设局长。
我暗道:怕是我的党校同学赖传鹏,也参与其中。
我盯着桌面上摊开的卷宗,然后抬头扫过孙茂安和韩建立。
"你们两个的意见呢?"
"抓人。"孙茂安把烟蒂摁在烟灰缸沿上,"赖三响给金正发通风报信,证据确凿。不抓,说不过去嘛。"
"抓。"韩建立说。他推了推鼻梁上的方框眼镜,把笔记本往前面推了推,"这个人的消息,是哪里来的,必须查出来。"
身在执法单位,最为痛恨的就是内外勾结,消息外泄,不仅让嫌疑人提前串供、销毁证据,更严重损害了公安机关的形象和队伍的团结。
抓人的意见和我的意见一致。
大家似乎都有意放慢了案件查办的进度,等着马波把家里的事情处理完,所有人心里都已经有了答案,马波就是那个通风报信的人。
我想着马波前两天又请了丧假料理父亲的后事,就看向韩建立:“马波的事情办好了没有?”
“办好了,马波家里的事已经处理妥当,他父亲去世之后,我代表咱们局党委去送了花圈,重案支队的同志也都去帮忙了!市国税局那边也过去了,办的还挺体面的!”
马波料理完了父亲的后事,梁大文就来汇报了进度,看来确实是有意给马波留下尽孝的时间。
既然孝道已尽,再无拖延的理由,我现在最为担心的是马波到底是违法还是违纪,如果只是通风报信,没有收受贿赂,接受请托事项,那就是违反纪律。
如果这之间是权钱交易,那就不是简单的违纪问题,而是涉嫌受贿犯罪,性质就完全变了。
这其中的界限,往往就在一念之间,也决定了我们接下来是走内部程序还是直接移交司法。
"梁大文,你马上去安排。今天晚上就动。"
梁大文站起来,把没点的烟夹在耳朵上。他刚转身,韩建立又叫住他。
"等等。还有个事。"
韩建立转向我。
"李局长,对马正富的审讯,有突破。"
我抬起头。
"什么突破?"
"这个事,是今天下午刚拿下来的。"韩建立把笔记本翻了一页,纸页哗啦啦响,"马正富这个家伙,嘴硬得很。前前后后审了七八轮,要么不开口,要么就是那几句话。但是今天下午,我们把徐振海和徐五男被枪毙消息告诉了他。"
韩建立把高院的死刑复核裁定书拍在桌上,语气沉了半度:“他当场就软了!交代了我们都没掌握的关键线索!”
我很好奇,这个人还能交代出什么来,竟让韩建立如此郑重其事地单独提出来。但是看到死刑复核裁定书鲜红的印章,知道梁大文和韩建立必然是又威逼利诱了一番。
这也是常见的审讯方式,利用同案犯伏法击溃其心理防线。
"他交代了什么?"
"他交代了徐小燕的一些问题。"韩建立补充道:"徐小燕就是燕来歌舞团的主要组织者,对于燕来歌舞厅的一些问题,马正富是知情的。不仅知情,他还帮徐小燕拉过皮条
孙茂安在旁边哼了一声,把烟灰弹了弹。
"这个马正富,果然不是个好东西。只是对于徐小燕,他的基本案情,我看是清楚的,现在市政法委一直在审核案卷,就不知道,他们是出于什么考虑,一直拖着不办,迟迟没有给出最终的处理意见。”
关于徐小燕的事,我问过宁海书记,宁海书记之所以让政法委出手干预,就是怕徐小燕的案子会牵扯到副市长臧登峰。
"这还没完,李局,政委。马正富还交代了裴晓可的事。"
裴晓可。
这个名字,我不陌生。光明区城北派出所的民警,后来被开除,在开除之后,这家伙铤而走险,抢了定丰县和临平县三十万。结果人被围捕的时候击毙了,那三十万一直没找到。
我心里已经有了预感,八成是钱找到了。
"裴晓可抢煤矿的事,当时在东原市闹得很大。"韩建立说的云淡风轻,"一个煤矿,一个信用社,抢走的三十万现金,找到了!"
"钱呢?"我马上追问。
"当时不是没找到。裴晓可身上只有两千多块现金。剩下的钱,藏在哪里,一直没查出来。裴晓可死了,线索就断了。这个案子,挂了有一段时间了嘛。这次马正富为了争取宽大主动交代了。”
韩建立故意一顿,然后看着我,也带着一份意外说道:“裴晓可逃跑之前,把抢的三十万给了他。这马正富放了一段时间,等着风声过去之后,原封不动的给了裴晓可的媳妇。"
我听了这话,对马正富还是多了几分说不清的敬意。能在重利面前守住义气,把赃款原封不动交还家属,这马正富倒也算个爷们!
“一分不少?”
“一分不少,按照马正富的说法,我们算了之前的金额,这个马正富说了,这是裴晓可拿命抢回来的钱,他不能要!”
孙茂安慢慢翘起了二郎腿,语气中也多了几分钦佩,慢悠悠地吐出一句:“倒是还有些江湖道义,绿林好汉的味道嘛,不过这钱啊赃款,该上缴国库!”
"政委说的是有道理的,钱在他媳妇手里?"我看向了韩建立:“下一步,你们的思路?”
“马正富说,他给了裴晓可的媳妇之后,就没再过问。我们查了,裴晓可的媳妇,现在在光明区开了一个小卖部,在城北菜市场旁边,卖油盐酱醋。"
裴晓可的儿子,我还见过,裴晓可被击毙之后,哭的撕心裂肺,但是这笔钱,毕竟不是她挣来的。
三十万的现金,足可以让他们下半辈子过得宽敞一些,但如今这笔钱终究是赃款,一旦追缴回来,她们母子的生活恐怕就要陷入困境。
可法不容情,这笔钱毕竟是公款。
干了这么久的公安,最难的从来不是抓人,而是面对情与法的抉择无比的艰难。
但此刻摆在眼前的,却是必须追回的三十万公款。
孙茂安显然也考虑到了这一点:“这个女人,不容易啊,其实她家里门面房有几间,就靠在北关菜市,洗发一条街虽然被查了,但是干些正经买卖还是能过的不错的。她拿着那笔钱,开了个小卖部,我看本想着以后好好过日子。但是不追,不行!”
韩建立心情也略显沉重:“李局,您看这钱怎么追,是强制搜查还是先做工作?”
"算了,不追究裴晓可媳妇的责任。她一个女同志,男人死了,带着孩子,不容易。但赃款就是赃款,不管到了谁手里,都得追。"
孙茂安嗯了一声。
"李局说得对。"孙茂安把烟盒递给我,我摆了摆手,他自己抽出一根点上,"我建议,她要是配合,这个事,就到她这里为止。"
"好。"我看向韩建立,"建立,你去安排。找裴晓可的媳妇,把情况说清楚。钱追回来,人不抓。剩下的,作为赃款上缴。"
"明白。"
梁大文在旁边等着,耳朵上还夹着那根烟。
我瞥了一眼他。
"抓到赖三响之后,可以加快进度,尽快找出内鬼。"
梁大文似乎已经读懂了我的意思,没有犹豫,就出门去了。
韩建立接着汇报道:“李局,政委,上个月,有几个重点案件,给你们汇报一下,现在光明区有一伙人,外号十三太保……
晚上八点,定丰县城,三辆便车悄无声息的潜入了定丰县的街头。
赵长军的车已经和他们汇合。四辆车沿着东关大街缓缓驶向城东的“又一春”饭店。
冬天的夜是漫长的,狂暴的西北风,挟着沙土在车窗外嘶吼,单调而枯燥的街道上没有什么人,梁大文正在筹备和吴小翠婚礼的事,这几天忙的焦头烂额,人听着收音机,迷迷瞪瞪的睡着了。
车一停梁大文马上就醒了,他迷迷瞪瞪的一看,到了一家饭店门口。
饭店的两根石柱上挂着一块古香古色的木头牌匾,上书“又一春”三个烫金大字,笔力遒劲,颇为厚重。
这个饭店在定丰县城的东关,里面是一栋两层小楼,门柱两侧挂着八盏大红灯笼。
对讲机里已经传出来赵长军的声音:“梁队,这里一楼是散座,二楼是包间,我们县局的同志,先去上面看一看。”
说话间,前面的面车上就下来一个黑影,这人身着便装,两手插在腰间,脚步沉稳地朝饭店大门走去。
进了大院,就听到了推杯换盏的声音。这人趁人不注意,就沿着二楼左侧楼梯摸上去,透过一间一间的门缝,将每个包间里面觥筹交错的一幕尽收眼底。
酒楼生意不错,每个包间里都有客人。
这人连续扒了七八个包间门,在东边倒数第二间的包间,发现赖三响坐在主位。
这侦查员快速浏览了一眼,发现中间还有两个空位,已经摆好了碗筷,应该是等什么人,观察了一会之后,就快速的退了出去。
赖三响今天喝了不少,脸通红,肚皮腆着,皮夹克的拉链拉到一半,露出里面的羊毛衫。
他面前摆了一桌菜,红烧肘子、清蒸鱼、爆炒腰花、凉拌木耳,还有一瓶高粱红的五年陈,已经喝了大半瓶。桌子中央那盆红烧肘子,已经被筷子戳得乱七八糟,汤汁溅到了桌布上。
桌上坐着五六个人。定丰县建委主任刘建设,县建筑公司的经理老张,还有两个工程老板。
赖三响端起酒杯,一仰脖子,干了。他把酒盅往桌上一墩,发出一声脆响。
"各位,"赖三响说,"化工园区的事,你们别着急。王镇江现在的事还没定,原南建筑的合同还在,这个工程,书记和县长的意见是一致的,总得有人接嘛。"
刘建设夹了一筷子肘子,嚼了两下。他穿着一件灰色西装,领口露着白色衬衫,手指上戴了个金戒指。
"三响,这个工程,县里不是计划招标吗?咱们县建筑公司,有没有机会?"
"招标?"赖三响嗤了一声,把酒盅在桌上转了一圈,"招标就是走个过场。这个工程,谁接不是接?关键是谁在中间说话嘛。"
刘建设凑过来。
"三响,老张以前也想加入原南的,现在单干了,人很不错!"
这叫老张的老板马上站起来给赖三响敬酒,满脸堆笑地表态:“规矩我们都懂,人家给的,咱们都有!”
赖三响挺着肚皮,瞥了这人一眼,然后也不在看他,举起酒杯一碰,抿了一小口。
"刘主任,你是定丰的老人了。化工园区这个工程,几百万的盘子,老张啊,这个前期垫资很多,一会少东家来了,你要和他谈。"
所谓的少东家,就是定丰建筑圈子里的王少成,这人是王镇江的亲儿子,如今王镇江被抓之后,也是到处求人筹钱。如今这工程悬在半空,他这个当儿子的自然坐不住,正托关系找路子,想保住父亲留下的这点家底。
而今晚这顿饭,就是赖三响攒的局,把建委主任、工程老板和少东家王少成凑到一桌,看能不能私下把工程接下来。
刘建设是和市里一直在对接,知道市长对王镇江不像是外界传的那样亲如兄弟,不然王镇江也不可能被抓进去,毕竟王镇江给唐市长修过祖坟,这层关系摆在那里。
"市长还是有意帮一把的。"赖三响把酒杯放在桌上,用手指蘸着酒,在桌布上点了一下,"唐市长已经知道王镇江的事了。这个事,市里明天就要开会研究。"
刘建设的眼睛亮了一下。他把身体往前一靠,金戒指在灯光下闪了一下。
"真的?"
"我骗你干什么。"赖三响端起酒杯,又灌了一口,用袖子抹了抹嘴,"唐市长今天下午还在开会研究这个事。你们放心,这个工程,黄不了,老王如果不放出来,肯定是要交给其他人的。"
桌上另外一个工程老板,姓孙,做建材生意的,忍不住问了一句。
"赖哥,我听说,王镇江给唐市长修过祖坟?这个事,是不是真的?"
包间里安静了一下。
赖三响放下酒杯,眼珠子转了转。他偷瞄了一眼门口,确认门关着,然后端起酒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酒在他嘴里含了一下,才咽下去。
"这个事嘛,"赖三响故意放慢了声音,他把椅子往老孙这边挪了挪,"我不方便说。你们自己想。"
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但是在座的都是人精,一看赖三响这个表情,心里就明白了。
刘建设端起酒杯,和赖三响碰了一下。
"三响,这个工程,还得你多费心。"
"好说,好说。"赖三响哈哈大笑,拍了拍刘建设的肩膀,"都是自己人嘛。"
正说着,包间门被推开了。
王少成从外面钻进来。
他脸色煞白,眼圈发黑,下巴上长了一圈胡茬,身上穿着一件风衣,派头依然很足。进门之后,他先偷瞄了一眼桌上的人,然后快步走到赖三响旁边,弯下腰,凑在赖三响耳边说了句什么。
赖三响的眉头皱了起来。他把王少成的手从袖子上扒下来。
"你先坐。"赖三响指了指座位。
刘建设瞥了一眼王少成。
他认识王少成,只是这小子红火的时候,看不上他这个正科级干部,王镇江被抓之后,这小子到处求人,在定丰县城转了好几天了。
"这不是王少爷嘛!"刘建设阴阳怪气的说,"站着干什么嘛,响哥让你坐,你就坐。"
王少成咧了咧嘴,在赖三响旁边的空位上坐下。他端起桌上的茶杯,一仰脖子灌了一大口。
"赖哥,"王少成把椅子往赖三响这边又挪了挪,"我那个事,你得帮帮我。"
赖三响夹了一筷子腰花,嚼了两下。
"你爸的事,我不是说了吗?我找机会跟赖县长说说。"
"不是我爸的事。"王少成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是我自己的事。"
赖三响放下筷子。筷子搁在盘子边上,
"你自己的事?"
"我……"王少成搓了搓手,"我在光明区,玩了两把。"
刘建设知道这小子好赌,而且不止在县里赌,是有几个人陪着他到外去赌。
刘建设低眉问道:"怎么,玩了两把?"
赖三响直接问道:“多少钱,你搞成这个样子!”
王少成依然看不上刘建设,不和刘建设说话,他盯着赖三响,眼神里带着几分走投无路的哀求:"赖哥,手气不好,前前后后,输了九万多。"
包间里安静了一下。
九万多。1994年的九万多,不是小数目。一个普通工人,一年的工资也就三四千。王少成一个人,玩了几晚,就输了九万多。
"输了多少?"赖三响问。
"九万二。"王少成的声音像蚊子哼,"人家说了,要是还不上,就……"
"就什么?"
王少成没说。他偷瞄了一眼赖三响,又他的手在膝盖上搓了两下。
赖三响的脸沉下来了。他把筷子往桌上一拍。
"你跟谁玩的?"
"洪广军。"
赖三响的手停在半空中。
他把筷子放下来,转过身,正对着王少成。椅子转了半圈。
"你说谁?"
"洪广军。"王少成显然对这个名字带着三份的敬畏,"光明区那边的。人家说,只要赖哥你出面做保,跟洪广军说一声,这钱的事,好商量嘛。"
赖三响盯着王少成看了足足有十秒钟。他的眼珠一动不动。
"你他娘的,"赖三响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怒意,"你怎么惹上他了?这个人很不好对付……"
王少成被赖三响这个反应吓了一跳,在王少成的印象里,赖三响向来是东原城里横着走的人物,对这个洪广军竟露出几分忌惮,这还是头一回见。
刘建设也凑过来:"赖哥,洪广军……是什么人嘛?我怎么没听过?"
赖三响端起酒杯,一口干了,把酒杯往桌上一墩。酒洒了出来,顺着桌布往下淌。
"你们在定丰待久了,不知道光明区那边的事。"赖三响习惯性的用手背擦了擦嘴,"这个洪广军,是最近才起来的人。手底下有一帮兄弟,号称他娘的十三太保。"
"十三太保?"刘建设皱了皱眉,对这个组织不太了解。
"十三个人,至少是三个人。"赖三响伸出手指,在桌上点了点,一根手指戳一下桌布,"这帮人,在光明区周边,现在很有手段。干什么呢?绑架勒索。哪个老板有钱,他们就盯上,绑了人不给钱,就卸胳膊卸腿。"
刘建设的脸上变了一下。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又放下。
"绑架?"
"明面上是开游戏厅、开录像厅,实际上干的都是这个。"赖三响在光明区,和道上的朋友对这些亡命徒很忌惮,"这帮人,心狠手辣,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他看了王少成一眼。
"少成,你听我一句。你去那种场子,玩两把,那不是赌博。那是给你下套。"
王少成依然知道自己是被做局下套,王镇江最后悔的就是让儿子管了账,等到王镇江反应过来,儿子已经把工程款挥霍的差不多了。
"下套?"王少成追问道:“赖哥,不至于吧,我还能不知道,我全程在场!”
"那个牌九,桌子上有鬼。"赖三响捏着瓶盖当做是骰子,酒气喷在王少成脸上,"骰子是特制的。你以为你在赌,实际上人家从你进门那一刻开始,就在算计你。你赢不了。"
王少成手在膝盖上攥成了拳头。
"那……那怎么办?"
"怎么办?"赖三响叹了口气,自然是不愿意去掺和这些事,他现在走的是白道,自然不想参与黑道的事,"洪广军这个人,心黑手狠。他要是认你这个赌债,那是他讲规矩。他要是不认,想收拾你,你连定丰都出不去。"
"赖哥,你得帮我。"王少成是见证了这帮人的凶残,几乎要抓住赖三响的手,"我爸现在在里面,这九万二,我实在是拿不出来。你跟洪广军说一声,就说我王少成,认这个账,但是钱得缓一缓嘛。"
赖三响已经穿上了鞋,不想再去惹光脚的。
他刚要拒绝,就在这个时候,包间的门被一脚踹开了。
门板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靠近门口的老板老张,直接被顺势踹翻在地。
七八个穿皮夹克的人涌了进来。
为首一个彪形大汉,正是赵磊。
他身后两个年轻干部,手枪马上对准了在场的人:“都别动,市公安局的重案支队!”
包间里的人都愣住了。
王少成反应最快,马上站起来蹲到墙根边上,双手举起来扶墙,埋着头在一旁哆嗦起来。
刘建设手里的酒杯停在半空中,脸上的酒意一下子醒了大半。
他看着王少成这般模样,很是不齿。
工程老板老孙手里的筷子掉在桌上,吓得赶忙站起来缩到墙角,也学着王少成的模样背过身去蹲了下来,然后撇眼看了眼王少成,小声问道:“还要举手?”
王少成神色慌张:“对,我有经验!”
这孙老板也赶忙双手举起来扶墙,蹲在王少成旁边,嘴里还嘟囔着这阵仗也太吓人了。
赖三响也歪在椅子上没动,他眯着眼睛,瞥了一眼涌进来的人,又瞥了一眼梁大文。他把椅子往后挪了挪。
"你们是谁?重案支队!"
刘建设先反应过来,拍了一下桌子,酒壶跳了一下,"这是定丰县,你们跑这里来干什么嘛?"
梁大文没理他。
他走到赖三响面前,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传唤证,往桌上一拍。那张传唤证落在红烧肘子的盘子旁边,油点子溅了上去。
"赖三响,我们是东原市公安局的。现在依法对你进行传唤,跟我们走一趟。"
赖三响看着传唤证,又瞥了一眼梁大文。他打了个酒嗝,一股气味喷出来。
他把酒杯往桌上一墩。
"传唤我?"赖三响的舌头都大了,"你知道我是谁吗?"
梁大文看着他。
"你是谁?"
"我是赖三响!"赖三响一拍桌子,酒瓶子跳了一下,酒洒在桌布上,"你出去打听打听,定丰县城,谁不认识我赖三响!"
梁大文没接话,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赵磊。
两个干部上前,一人架起赖三响的一条胳膊。
"放开我!"赖三响挣扎着,椅子被带倒了,卧槽,你们凭什么抓我!"
刘建设自觉在定丰也是一号人物,看到这般情形,站起来,举起大哥大:“妈的,反了天了,你们等着,我现在就给秦川打电话!今天你们谁也带不走!”
梁大文给了赵磊一个眼色,赵磊立刻会意,上前一把夺过刘建设手里的大哥大,顺手将大哥大摔在地上,一部上万的大哥大顷刻间变成了零件。
刘建设气得脸涨成猪肝色,一把抓住赵磊衣领:“妈的……”
刚想破口大骂,赵磊一个耳光扇过去,刘建设整个人被抽得原地转了半圈,头一甩,嘴角淌下一道血痕,他捂着半边脸,愣在原地。
刘建设半天没缓过神来,竟然有人敢打自己耳光,嘴里那半句脏话硬生生卡在喉咙里,
刘建设下意识的后提半步,孙德海一把推开抓着他的衣领:“你想给谁打电话!”
赖三响被架着往外拖,整个人挣扎着,桌上上的菜肴被拖拽到了地上:“卧槽,你们是重案支队是不是,我认识,我认识你们大队长马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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