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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1章瑞林拍案问经侦,新民算计抓镇江


唐瑞林原本以为县里抓王镇江只是给个教训,毕竟王镇江所作所为属实是有些过分了,听到移交到了市局的经侦支队,知道问题搞的有些严重了。

"啥时候的事,我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邹新民虽然是第一次以县委书记的身份到市长唐瑞林的办公室,但是在纪委干久了的人,对人性的认识更深刻一些。

人前的领导意气风发,一身正气,喜怒不形于色。可一旦在小范围小圈子里,领导也是人,拍桌子骂娘的有,摔杯子发牢骚的也有。

到了纪委审讯室里,吃鼻子瞪眼的有,擦鼻子抹泪的也有。

人嘛,都是血肉之躯,哪能真做到心如止水、毫无波澜呢?

只不过看场合,看对手,看利益,看自己手里还剩多少筹码罢了。

邹新民左右看了看,见屋里就剩自己敢和唐瑞林对视了,知道必须正面回答问题:“市长,这个主要是因为,金额比较高,又涉及到跨区案件,市局经侦支队直接立案侦查,县里确实没有权限也没有渠道提前获知具体进展。”

唐瑞林恒眉立目,愤愤不平,昨晚上定丰县长赖传鹏来给自己汇报的时候,说的是人还在定丰,看来是今天早上办的。看来是有人在背后搞小动作,故意瞒着自己这位市长,搞先斩后奏!

唐瑞林越想越气,两只眼球瞪得溜圆,太阳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显然被这先斩后奏的做派彻底激怒了。

易满达坐在沙发上,手还放在包里,用手感悟着录音机的微微转动。

侯成功端着水杯低着头,假装在看杯子里的茶叶。

臧登峰坐在邹新民的的左手边,但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市长,经侦办案讲究保密,市局直接指挥,也是办案需要嘛!”

唐瑞林看着臧登峰那张云淡风轻的脸,心里那股无名火更是压不住,只觉得这帮人一个个都在装糊涂,完全是不考虑大局,更没有把自己这个市长放在眼里。

他站在办公桌后面,一只手撑在桌沿上,一只手微微的颤抖,不知道该指向谁。他低头看着桌面上那份讲话材料。

过了几秒钟,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四个人。

"刚开了经济工作会,刚提出来要鼓励个体企业和民营企业的发展!坤豪农资的事,难道还不够教训深刻?毕瑞豪是什么人?是企业家!在看守所里吞了火碱,现在还在省医院躺着!这件事,到现在都还挂在账上,省里哪个领导问起来,我们都要解释半天。"

他踱步走到邹新民面前。

"现在倒好。王镇江是什么人?是我们东原市建筑领域的龙头企业!原南建筑,多少工人的饭碗?多少工程的承包商?你们倒好,说移交经侦就移交经侦,说抓就抓,连个招呼都不打!"

邹新民仰头看着唐瑞林,赶忙站起来解释:"市长,王镇江涉嫌合同诈骗,挪用四百万工程款,工人围堵县委……"

"我问你,工人工资晚发几个月,是不是正常?"

邹新民被问住了。是还是不是?好像是也不对,不是也不对!

他只能硬着头皮挤出一句:“市长,这个,要具体情况具体分析……”

这是一句放之四海而皆准的废话,唐瑞林显然不想听这些,他需要的是一个能让他顺坡下驴、把这件事压下去的理由。他需要的是邹新民顺着台阶下来,承认办案程序有瑕疵,把问题拉回到协调解决、维护企业正常经营的轨道上来,而不是硬顶着往刑事化方向走。

唐瑞林苦口婆心的道:"建筑行业,垫资施工,年底统一结算,这是不是行规?企业之间资金周转,你挪我我挪你,是不是正常?四百万工程款,他不是不还,他是暂时周转不开。这个事,你跟他坐下来谈,让他拿出还款计划,不就完了?"

唐瑞林的手抓起桌上的那份讲话材料,重重地拍在桌面上,带出来的风把易满达的三七分的发型吹得动了动。

"你们倒好,直接抓人不说。现在直接移交经侦。王镇江要是被定性了,原南建筑几百号工人怎么办?定丰的化工园区怎么办?大几百万的投资,找谁要去?"

他转过身,看着邹新民。

"新民同志,你是刚担任县委书记,急于表现,想要证明自己是可以理解的!但是,你要学会替企业家考虑。我们政府,是为企业服务的。企业有困难,我们要帮着解决,不是一棍子打死。一棍子打死,痛快是痛快了,工人工资谁发?银行贷款谁还?东原的投资环境谁来维护?"

邹新民还想要解释几句,臧登峰轻轻用脚碰了一下邹新民,用下巴朝着唐瑞林的方向,示意他此刻不宜再顶撞市长,先稳住局面,把话头让过去再说。

从道理上讲,唐瑞林说的这些,不是没有道理。

1994年的东原市,国有企业改革还在推进,民营企业多数刚刚起步。

王镇江的原南建筑,虽然有这样那样的问题,但是在定丰县,他是纳税大户,解决了大几百人的就业。

年底工人工资晚发几个月,在建筑行业确实是常态。企业之间资金拆借,也是常有的事。政府如果一碰到资金问题就抓人,以后哪个企业家还敢来东原投资?

这个逻辑,是站得住的。

但是邹新民心里清楚,唐瑞林今天发这么大火,不完全是为了企业家。

王镇江是唐瑞林的定丰老乡。原南建筑,是唐瑞林一手扶持起来的。

王镇江被抓,王镇江的工程被停,王镇江的案子被移到经侦,唐瑞林这个市长,脸上挂不住。

他不是在为抓人发火。他是在为自己的人被动了发火。

但是这些话,邹新民不能说。他只能坐在那里,听着。

唐瑞林看出了邹新民的抵触。他也意识到,自己刚才这一通火,发得有点过了。

他转过身,走回办公桌后面,一屁股坐下来。

侯成功想打个圆场,可唐瑞林抬手制止了他。

唐瑞林不是年轻干部了。他是正厅级,东原市的市长。到了这个级别,每天面对的工作,没有一件是简单的。协调能力,是最基本的能力。处理复杂事件的能力,是第二重能力。最后是承压能力。这三种能力,缺一不可。

他刚才那番话,是发了火,但是他自己心里清楚,火发得有分寸。他没有骂人,没有点名,没有翻旧账。他只是把道理摆出来:企业家不容易,企业有困难政府要帮,不能一棍子打死。

这些话,他说得出口,也站得住脚。就算传到周宁海耳朵里,传到省里,谁也挑不出毛病。保护企业家,改善投资环境,这是中央的精神。哪个领导反对保护企业家?

但是他也清楚,发火归发火,这个局面,他必须自己收。

他在心里算了一笔账。

王镇江要是真判了,原南建筑这个盘子,就落到别人手里了。市政广场的工程,他的长远考虑,也就断了。

所有人也习惯于把王镇江当成唐瑞林的人。这层关系,是公开的秘密,也是他今天必须把局面稳住、把人保下来的根本原因。

他不站出来说话,下面的人就以为他这个市长,连自己的人都保不住。以后谁还跟他?

这个账,他不能不算。

他抬起头,看着在场四个人,让自己的心情平复下来:“发展是硬道理,发展离不开企业家,成功同志,你一直在牵头对接几家化工企业,你谈一谈吧!”

说了这句,唐瑞林抓起桌上的烟盒,抽出一根点上,接着把烟盒丢给了易满达!

易满达抽出一根之后,又递给了邹新民,邹新民没有接,只是把烟盒又接力给了臧登峰。

臧登峰直接丢给了坐在一旁单人沙发上的侯成功。

侯成功握住了烟盒,斟酌着该如何开口。

虽然这邹新民只是正处级干部,但却是县委书记。

市里的干部,除了书记市长和几个核心的常委之外,对待县委书记都是高看一眼的。

更何况,邹新民背后还站着周宁海这棵大树。

侯成功还是委婉的道:“这个事,这个事其实责任还是在这个王镇江,毕竟是他自己经营不善,才导致资金出了问题,但是那化工园区建设,确实是迫在眉睫,同时,还要考虑到市政公园建设,这两个项目一个是建设领域的五大工程,一个是化工领域的头号工程。现在来看,两个同时推进,难免顾此失彼,若是强行双线作战,恐怕两个项目都会陷入停滞,届时局面将更加被动。”

邹新民听到侯成功这么说,心里顿时就敞亮了,自己这场戏,总算是演到了关键环节,就很认同的点头道:“市长,他现在没钱了,我们也是想着,尽快换愿意接手的人上来!毕竟,我们也知道,市里的市政公园的资金,还有几百万没有给他,我们也不想着他拿着市政公园的钱去贴我们的化工园区!”

唐瑞林听完这话,思路好像打开了一些,倒是可以拿市政公园的资金,先救急。市政公园前段时候臧登峰盯的紧,工程进度虽然有影响,但是围堵了光明路之后,市里逼了王镇江一把,让王镇江把资金缺口给补上了,市政公园的进度倒是稳住了,但是这化工园区是彻底断了。

相当于市里出面,先保住化工园区,再腾出手来,逐步解决原南建筑的资金缺口,确保项目不停工、工人不欠薪。

这个事,唐瑞林有一些特殊想法,那就是长远考虑,给自己的儿子,挣一份家产。

听了臧登峰和易满达两个人的意见之后,他掐灭了烟头,目光沉了沉,将那些关于家产的私念暂时压下,决定先以大局为重:“今天时间不早了。这个事,先放一放,大家都去考虑一下。"

四个人都没说话。

"明天上午,开个专题会。"唐瑞林靠回椅背,"市政公园、化工园复工的事,原南建筑的事,王镇江的事,明天一并研究。"

他看了一眼邹新民。

"新民同志,你回去把情况理清楚。王镇江的案子,现在还不能动用刑事手段解决。化工园区建设不能停,工人工资不能拖。这个责任,你们县委县政府要担起来。"

邹新民应了一声。

唐瑞林又看向臧登峰。

"登峰,你明天上午,把财政局的人叫来。先把口子开了。坤豪农资毕瑞豪吞火碱的事,教训深刻,我们不能再出第二个毕瑞豪。王镇江和他的企业,必须有人去保,必须有人去帮。这个工作,我们政府不做,谁来做?"

臧登峰已经大概知道了结果,书记不在,市长是有绝对权威的,很多事情只要会议决定了,就必须执行,这是政府运行的基本规矩。

"散了。明天上午九点,我办公室。"

四个人站起来,依次往外走。

臧登峰走在最后,走到门口,停了一下,回头看了唐瑞林一眼。

唐瑞林坐在椅子上,没有抬头。

臧登峰拉开门,出去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唐瑞林一个人。

他刚才那番话,自己都觉得有点过了。但是他不能不发。王镇江被移交经侦,这个事,如果他不表态,那就是默认了。默认了,以后他唐瑞林在东原,还有谁把他当市长?

他不是在护王镇江。他是在护自己的权威。

市里经济工作会结束,我带回来了一叠会议材料,将材料交给了亚男之后,安排明天的会议上,尽快传达。

亚男收起了材料,轻声应道:“好的,市长!”

亚男说市长这个称呼,我还觉得有些别扭,但是市长助理被称之为市长,早已是约定俗成的规矩。

亚男走了之后,袁开春就急匆匆的走了进来,进门时候和亚男擦肩而过时,亚男侧身让了半步,袁开春打了招呼,就直接推上了门,直接走到我办公桌前坐下。

"李局,省厅的鉴定结果出来了。"

我把桌上的材料推开:“这么快?”

"您给省厅打了电话,晓勇处长亲自带我们去了技术中心,人家走的加急,而且咱们有两份血样,很好比对。"

袁开春从信封里抽出两张纸,平铺在桌上。

"两项鉴定,笔迹和血迹。省厅说,第一,卫生纸上的血迹,不是赵大壮的。血型不对,赵大壮是O型血,纸上的血是B型。第二,字迹不是赵大壮写的。省厅拿了赵大壮入监时签的笔录,和血书上的字做了比对,笔迹特征完全不同。"

我拿起鉴定报告,逐字逐句地看。

省厅的鉴定报告,写得很规范。笔迹鉴定那一页,列了七八项特征,每一项都打了叉。血迹鉴定那一页,附了一张血型对照表,O型和B型的反应一目了然。

两项鉴定,都指向同一个结论:血书是伪造的。

有人把血书写好,拿给了赵大壮,显然是让赵大壮出去举报的,想到这里,我更对李叔之前的分析,有了更深入的理解,看来,八成是有人哄骗赵大壮,难道是让他出去交材料?但交材料也没必要放在鞋底啊?除非是怕被人搜身发现,才藏在那种最隐蔽的地方!

"范围就很小了。"我把鉴定报告放下,"赵大壮一个人单独关押,在看守所里,不可能接触到卫生纸以外的东西。血书不是他写的,那就是看守所内部的人写的。曹河县看守所的人,有所参与啊。"

袁开春坐在对面,脚在桌底下一点一点,敲着地砖。

我想着袁开春对曹河县公安局的人都是十分熟悉的,就问道:"开春啊,你以前在曹河公安局当过政委,那边的情况,你熟。你怎么看?"

袁开春把皮夹克的拉链往下拉了拉,往椅背上一靠。

"李局,公安队伍整体是好的。但是内部很复杂。尤其是看守所,山高皇帝远,里面的人,和外面的人,之间什么关系都有。"

"现在看守所内部,什么情况?敢做这件事的,不是一般人!"

袁开春的眼睛眯了一下。

"邓立耀去当教导员了。"

邓立耀。

这个名字,我不陌生。

我在曹河当县委书记的时候,邓立耀是城关派出所所长。那个人,能说会道,办事利索,和县里的干部走得近。当时有人想办法,找我提他解决副局长的事,我否了。原因很简单,邓立耀这个人,路子太野,和社会上的人搅在一起,当所长都不够格,当副局长,人品不行。

我印象中,那个时候袁开春和邓立耀的关系,还不错。袁开春是政委,邓立耀是派出所所长,工作上多有配合。

我看着袁开春。

"邓立耀?你的意思是邓立耀?"

袁开春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把目光移向窗外,沉默了足足有五六秒钟!

"这个人,难道会这么做?"我努力回忆着邓立耀的模样,但是实在没什么印象了,县委书记要接触的,多数都是正科级以上的干部,不少干部打过交道,但是印象并不深刻。

"这个事,事发东洪,赵大壮是东洪县的人,异地关押到曹河。曹河看守所,没有必要对一个东洪来的犯人,采取这么极端的措施。"

袁开春这个人,拿不准的时候,就是不说话。

我盯着他。

"开春,你怀疑是邓立耀。"

袁开春直接拒绝:"李局,我可没这么说。"

"你肯定怀疑了。"我把鉴定报告往桌上一拍,"不然你不会把这个人点出来。你不说,我也知道你在想什么。"

袁开春显然是高度怀疑邓立耀的:"李局,周铁汉现在是曹河县公安局局长。铁汉同志和立耀同志,是亲戚关系。"

我明白了。

邓立耀是看守所教导员,周铁汉是公安局长。周铁汉虽然为人刚正不阿,但是面对自己的亲戚,还是让邓立耀解决了实职岗位。

但周铁汉未必知情,我对周铁汉的人品,还是信得过的。但邓立耀能进看守所,周铁汉肯定脱不了干系,这层关系,比单纯的上下级要复杂得多。

怪不得这个袁开春欲言又止,看来袁开春是想着周铁汉的面子,怕查下去牵扯出这层亲戚关系,让他在中间左右为难、不好收场。

但是这个事,不能因为关系就不查。

"不排除个人原因。"我把鉴定报告递给了袁开春,"查吧。从邓立耀开始查,他有没有接触过这个赵大壮,有没有在案发当晚出现在看守所值班记录上。”

袁开春接过报告,翻了两页,直接装进了档案袋里:“李局,我这就带人去看守所调取当晚的值班记录,看邓立耀是不是当班!”

我叫住他安排道,"这个事,在查清楚之前,不要对任何人讲。包括周铁汉。"

袁开春应了一声,推门出去了。

我坐在办公室里,赵磊的事,洗清了。邓立耀是个嫌疑人,但他一个教导员,没有这么大的胆子,也没有这个必要,必然是有人指示的。如果不是一定级别的领导和天大的好处,谁又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去干这个事那?

但很快我又想明白了,很多人在干这些事情之前,总觉得自己做的是天衣无缝的。

袁开春走后不到十分钟,李亚男敲门进来了。

她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进门之后放在我桌上。

"李局,市政府那边来了通知,明天上午九点,唐市长主持开专题会。"

"议题是什么?"

"专题研究原南建筑公司的事。"李亚男把文件放在桌子上,"市政府办公室刚发的紧急通知,要求分管财务、工业、建设的副市长、光明区、定丰县、财政局、建委、计委、市化工产业办公室和银行系统参加。"

我把文件放下,原南建筑。

这个事,公安局已经按程序接手了。但更多的是帮邹新民的忙。

王镇江合同诈骗,四百万工程款,移交经侦支队。现在唐瑞林要开专题会,研究原南建筑的事。

研究什么?研究怎么把人放出来?研究怎么让原南建筑继续干?

我是公安局长,公安局按程序办案,市政府开会研究企业的事,叫公安局去干什么?

"让政委参加。"我说,"政委代表市局参加。"

李亚男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我拿起电话就打给了邹新民,直言明天的会压力大:“新民同志,市长让我们去,我这个压力大啊!”

邹新民口中满嘴的歉意:“我刚才已经挨了一顿批了,你这样,明天要是市长给钱,你就放人,要是不给钱,你一定顶住压力!”

这邹新民还在打市财政的主意,我直言:“秦川的事,你自己心里要有数,别到时候把咱们公安架在火上烤,这担子我可不能一个人扛。”

“放心,放心,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你帮兄弟扛一扛,兄弟刚来不好动人,我保证,第一个就解决秦川!”

挂断了电话,孙茂安、韩建立、梁大文三个人就进来了。

孙茂安进门就把棉大衣脱了,往椅子上一扔,一屁股坐下。他嗓门颇大,一开口就是老熟人的口气。

"李局,明天那个会,我可不敢去参加。"

我抬起头。

"怎么?"

"这个事,必然是要让步的。"孙茂安说,"不让步,肯定不算完。唐市长亲自开会研究原南建筑,这是什么态度?这就是告诉下面的人,王镇江不能动。我,不好表态!"

我直接把烟丢过去几支:“你资历老,皮糙肉厚的,市长都不好意思批评你。但是我不能去挨骂!”

孙茂安抓住韩建立的胳膊道:“你看咱们局长,自己不敢去挨骂,倒把兄弟往火坑里推。这当领导的,真是不地道!”

“哎,我是有难言之隐,明天晓阳要去参会,当着媳妇挨骂,我这面子上抹不开嘛!”

韩建立笑着接话道:“李局,您这理由非常充分!”

孙茂安一把抢过韩建立的打火机:“你可拉倒吧,你这副局长比他这局长还能扯淡!”

孙茂安叹了口气,点了火:"先说下啊,这事情啊不好办。"他吸了一口,"王镇江这个事,留下个烂摊子。咱们抓人是无所谓,经侦支队立了案,程序走到哪算哪。但是现在的情况是,抓了王镇江,他倒是清净了。企业的烂摊子没人收拾。这种工地,外人根本接不了手,账根本没法算,到最后,绝对烂尾!"

我把和邹新民的约定,跟几个人说了。

"这个事,邹新民刚开始派了县公安局去查。但是王镇江觉得县公安局无所谓,不拿钱。后来邹新民没办法,把案子移到市局。市局出面,王镇江确实也没钱,但是总有人想办法!其实市局的想法也很简单,就是让他把钱找出来,把工地推动复产。明天市长开会,你去应付一下,有事就说是我的问题。"

孙茂安咧了咧嘴:"行了行了,官大一级压死人。李局长,什么解释都是苍白无力的,反正我年龄大,耳朵背眼睛花,听不清看不到,随便他吧。"

几人闲说了几句抽了烟就言归正传。

韩建立翻开笔记本。

"经过走访调查,现在已经确定,赖三响就是给燕来歌舞厅经理金正发传递消息的人。"

我心里琢磨,这个名字倒是听到过。

梁大文补充道:"我们已经跟踪了赖三响这个人。他是光明区人,赖传鹏到定丰县当县长之后,他跟着去了定丰。现在他已经不从事歌舞厅了。光明燕来被查之后,他就开始逐步把定丰燕来的股份都卖了。"

我看着梁大文。

"这个人和赖传鹏县长,是亲戚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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