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0:她是个骗子
盗贼吗?
偷东西的?
玫瑰花还抱在怀里,未曾放下。宋衍之不记得什么时候挂了和助理的电话,也不知道自己在这架二手市场淘来的欧式双人沙发上坐了多久。
外头的霓虹灯灭了。
天空泛白。
那朦胧又有点晃眼的光线从窗户透进来,宋衍之看了眼房门,没有她的身影。屋子里空荡又寂静,没有她喋喋不休的声音。
研究院的人说他太拼了。
有次连轴做实验,还紧跟着去外地参加研讨会,回纽约的路上晕倒进了医院。助理说不用这么着急,放眼全球,这项干细胞技术没人能超越他,站上金字塔顶端,只是时间问题。
他否定了对方的说法。
他想尽快做出成绩。
不是为了享受鲜花和掌声,也不是让老太太改观,而是景希。他希望能给她带来好的生活,住大的房子,坐豪华的车,不会再风吹日晒,淋雨感冒。
他完成的是他和景希共同的梦想。
在景希出现之前,宋衍之一直以为‘灵魂伴侣’是专家创造出来,去骗年少无知孩童的谎言。直到她来到他身边,他才知道原来人真的会心甘情愿去做爱情的傀儡。
宋衍之不愿承认自己被骗。
他等了一夜。
无数次去看房门。
希望她出现,像之前一样,嬉嬉闹闹地跑到他面前,跟他吐槽纽约市中心交通不好,她出去一趟被堵在路上,这么晚才回来。
可惜。
他没等到。
始终不曾打开过的房门,微信聊天框里没有回复的短信,都在无声地诉说着一个事实:“景希是个骗子。”
-
半小时后。
研究所。
看着新闻里伊诺生物公司召开的记者会,众人是又气又急。知道这个世界存在黑幕,当这个算计落到自己身上,真的像吞了个苍蝇,恶心且难以下咽。
玻璃门外传来密码解锁声。
见宋衍之进来,大家立马围了过去,七嘴八舌:“宋医生,伊诺生物公司窃取咱们的研究成果,咱们去告他们吧!”
“没有证据怎么告?”
“人家先一步推出了这项专利,所有人都会认定这个技术出自伊诺。”
“那咱们这些年的辛苦不就被人白嫖了吗?”
“论说辛苦,还得是宋医生。毕竟,这项技术是宋医生攻克出来的,咱们只是打了个辅助。”
说到这。
十几双眼睛不约而同看向宋衍之。
几个月前宋医生跟他们分享了一个好消息,说他告白成功,有了未婚妻。还说等这次专利上市,出人头地了,就准备一个盛世婚礼,邀请他们去参加。
谁知遭遇横祸。
不分昼夜打拼出来的成就被偷走。
事业沦为海上泡沫。
什么都没了。
有人想安慰一句,话到嘴边却吐不出来,感觉说什么都好残忍。低潮的情绪蔓延至研究室每个角落,就在这时,安助理拿着文件和笔记本电脑进来。
电脑连接投影屏。
宋衍之走上前,点开其中一份文件资料:“这次的事,是我自己的疏忽,导致数据资料被偷走,为他人做了嫁衣。但是,我们并没有走到穷巷。”
“干细胞的研究从一开始就分了两条线,有关癌症的专利被偷走,延缓衰老的技术核心还在。这周的发布会,我们依然可以举办。”
宋衍之安排好各项事宜,出了研究所。
艳阳高照的晴天。
却在下雨。
他站在屋檐下失神许久,安助理拿来雨伞,抬头看了他一眼。安助理是今早接到电话,上司让他去查景希,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他都怔住了。
景希。
上司的未婚妻。
还真查到她和技术失窃有关。
她根本没打算隐瞒自己偷盗的事实,所以没有任何遮掩,对着监控用U盘拷贝走了宋衍之电脑里的数据,离开小区的时候,非但没避开闭路电视,反而在有摄像头的地方,她还抬头看镜头,让录像带里留下了她清晰的脸。
“发布会的事你跟进着。”宋衍之说。
“好的。”
他接了伞。
在安助理的注视下走进雨幕,上了那辆停靠在旁边的保时捷。
这车安助理有印象,是两个月前买的。宋医生专门请了一天假,同景小姐前往4S店,按照她的喜好来选配,之后又买了许多她喜欢的香薰和摆件。
提车那天他们还拍了照。
景小姐很开心。
宋医生说他最大的心愿就是:“景希每天都开心。”
-
延缓衰老的干细胞技术问世。
宋衍之轰动一时。
全球各大媒体都刊登上了他的资料,医学界的紫薇星,最年轻的医科圣手等各种标签全都打在他身上,风光无限。
城市一隅。
摩天大楼办公室里。
穿着干练简单的景希敲门走进去,冷色调的室内气压很低。西装革履的男人坐在老板椅上,他掐灭了手中的香烟,抬起眸子看她,眸光冷厉。
景希走上前,“先生您找我。”
男人不语。
随手将旁边的报刊甩在她身上。
纸张锋利的棱角险些划破景希的脸,她低头,捡起掉落的杂志,映入眼帘的是她最熟悉的脸。宋衍之,如今生物医学界红极一时的新贵,众人眼里的天才。
“癌症核心技术拿到了,延缓衰老的干细胞技术怎么没拿?”
“我不知道他还有额外的研究。”
“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Richard起身,盯着这个他从孤儿院捡来,培养了十几年的好苗子:“两项技术同根同源,他能让你知道前一项,必定不会对你隐瞒后一项。”
景希低头:“我真不知道。”
Richard笑了起来。
笑声刺耳。
令人背脊发凉。
他绕在景希身旁,来回打量。没给她反应的机会,将人踹倒在地。纵有地毯缓冲,奈何对方力气下得太大,景希还是被摔疼了,右半边胳膊都短暂地失去了知觉。
“宋衍之是个硬骨头,不管我开出多好的条件,他都不愿意加入伊诺。他要回伦敦了,你也去。”
摔倒产生的疼痛没让景希眨一下眼睛,却在听到这句话的那刻,眸光慌乱得不成样子。顾不上从小被训练出来的‘服从命令’的天性,景希第一次唱反调:“我偷了他花了好几年时间研究出来的成果,完全失去了他的信任,他可能不会再见我,更不会再将他的私密资料告诉我了。”
“没让你去窃取资料。”
“那您——”
“让他死。”Richard低头,注视着景希错愕瞪圆的眸子,告诉她:“太优秀的人不能为我所用,日后就会成为妨碍我的隐患。杀了他,以后你就不用再回来,可以自由地过下半辈子。”
景希是五分钟后离开的。
背影佝偻。
看不出半点力气。
她是他培养的数十名间谍里,身手最矫健,脑子最灵光,思维最敏锐的。她永远都是那么自信,昂首挺胸。出了趟任务回来,说是病了,在医院躺了一个星期,人怏怏的,精气神不足,斗志也没了。
助理推门进来。
走上前。
听到老板下达的吩咐,助理惊讶了片刻,下意识为景希求情:“先生,她五岁就被您领养了,这些年听您的话在外深造,任何比试都是第一。”
“为了窃取宋衍之的核心技术,她提前三年考入伦敦大学,和她的假父母熟络关系,交上朋友,打造出真实的人人际关系,连经验丰富的宋老太太都被她骗过了。”
“她对您也很忠心,这大半年时间,宋氏夫妇对她好,宋衍之更是百般宠爱。她都没有忘记您给的任务,成功将癌症干细胞技术带回伊诺。”
“不管是她个人的能力,还是她忠于您的那颗心,都是顶好的。先生,咱们或许可以给她一条生路,实在不行等她完成了这个任务,把她扔去澳洲农场。”
这些说辞Richard并不想听。
他总觉得景希发生了变化,不似从前那般果断,也没有那么听话。手底下的人一旦背叛,后果不堪想象。
他必须控制景希。
不能让她有一丁点反水的机会。
……
这是宋衍之参加的第三个局。
人出了名。
就会辗转在各个晚宴。
他今天晚上喝得有点多,美其名曰是即将回伦敦,对打拼了这么多年的纽约有些不舍。周围的人都谄媚,说他前途无量,豪掷千金买几栋别墅,随时都可以回来度假。
前途无量。
从前也有这么一个人说过。
……
宋家恢复了宋衍之的信用卡,家族基金也对他开放。老太太古板偏执,却也是个明事理的,得知他的成绩,前些日子便送了一套黄金地段的别墅以示嘉奖。
不管是他个人名下,还是近些日子收到的礼物,轮流住都住不完。
可他没搬家。
依然还住在之前那个离市中心远的小三居。
安助理将保时捷开进小区,把宋衍之从后车座扶下来。他显然意识不清,却在走的时候再三叮嘱,把车停地库去,下雨会把它弄脏。
上了楼。
输密码进屋。
将人稳妥放在沙发上,安助理去厨房倒水。走了没几步,迎面撞上眼前的人,安助理惊讶到愣神,好半天才张口:“景小姐?”
“你忙了一天,回去休息吧。”
“那先生……”
“我会照顾他。”景希说。
安助理有些犹豫,知道他的想法,景希道:“你不放心的话可以住在这,里头有一间客房。或者你可以报警,让警方来监视我。”
“抱歉景小姐,我不是这个意思。”
癌症干细胞技术丢失,先生知道是景小姐偷的,也有实质性的监控证据,却没有报警,更没有向外透露半分。在研究所,他也是把责任归在自己身上。
安助理将车钥匙递放在餐桌上,“景小姐,那我先走了,先生这边若是有什么要做的,您可以随时叫我。”
景希送他出门。
折回屋子,目光落在那串保时捷车钥匙上。
提车的当天他们俩去了商场,逛了许多个精品店,选了这个刻着‘有钱’的小马,她跟他说:“这叫做马上有钱,懂不懂呀!”
景希走过去,把钥匙放去玄关的收纳盒,随后倒了杯温水,进入客厅时,宋衍之还闭着眼睛仰靠在沙发上。
也就半个月没见。
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景希注视着他,视线落在他醉醺的脸庞。相较于从前随性的穿搭,现在的他要应付各类名流,与财阀高官见面,着装沉稳内敛了很多。
他似乎很累。
睡得很沉。
景希将水杯放下,走到他身旁。离近了,看见他紧蹙的眉眼。是不是做了噩梦,梦见了她这个小偷,气得牙痒痒?
她拿起旁边的毯子。
从前她盖的。
摊开后,伏低身子往他身上盖。
距离再度拉近,一抹白色刺进她眼睛里。景希定睛良久,又一次仔细看,确定他真的长白头发了。一根发丝,发根是白的,发尖是黑色,像是一夜白头。
景希抬起手,缓缓地往他额前伸,指尖还未触碰到他的肌肤,酒醉的人忽地醒了。他掀开眼帘,黑色的眸子注视上方的人。
猝不及防的对视。
景希手指蜷缩,下意识收回,奈何宋衍之速度太快,先一步抓住了她的胳膊。梦了她太多次,这次他也以为是梦。
之前都抓不住。
扑过去就像云烟破散了。
今天竟然握住了。
宋衍之没给她后退的机会,一把将人拽到眼前,他紧紧地盯着这张漂亮的脸。景希被他扼得手腕生疼,她看见他眼底铺天盖地的恨意,恨不得将她掐死。
她抽动手腕试图挣脱。
越抗拒。
对方抓得越紧。
在她伸出另一只手去推他肩膀那刻,宋衍之蓦地扣住她后颈,低头吻了上去。她不张嘴,他就咬她的唇,发疯似的夺取掉她所有的呼吸。直至怀中的人软下来,倒在他手里,宋衍之才放缓动作。
他睁了眼。
泛红的眼底分不清到底是恨还是委屈。
宋衍之将脸埋入她颈窝,胳膊牢牢地将人圈住,双手紧握着她的腰。他伏在她耳旁,不知道是清醒了,还是在呓语:“还知道回来……”
(https://www.shubada.com/46585/11111131.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