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2章 终见鸿钧
“童儿，原来你坠落于时间后还活着。”
“看来女娲能说服你师父对杨眉出手，并不是一件令人意外的事情。”
太清的话语，响彻在混沌虚无当中。
这让齐风从杨眉死亡当中回神。
齐风略作犹豫，拱手见礼：“见过大师伯。”
太上老君也好，太清圣人也好，本质上都是一个人。
太清圣人目视着齐风。
齐风从火云洞走出的那一刻，许多事情都已经在他的心中明了。
何况通天见齐风活着，也没有任何失而复得的喜色，仿佛早已知晓这般结果。
“三弟，你于过去就见过你这小弟子？”
“嗯。”通天颔首：“我为了这小子能活着，不沾染滔天因果，曾把一切相关的记忆自斩，并设下时间禁制。”
“我踏足时间长河打捞时，已到正确的时间点，时间禁制才主动化开。”
……
“寒暄的话少说，如今局面早已经超脱所有的计划。”
元始天尊插嘴，神情始终没有放松。
他没有忘记，导致如今三界毁灭的一切根源都是他们要对付自己的老师鸿钧。
“伏羲，我只想知道，乱局，伏杀杨眉，是否正确！”
……
“正确从来都只是相对，我认为伏杀杨眉，不与道祖为敌，便是相对正确。
道祖脱离天道，会导致寄托于天道上的圣人死亡。
可如果道祖有脱离天道后，有不崩毁天道的办法呢？
至于伏杀杨眉，他不是一个稳定的因素，应当伏杀。”
伏羲凝望着元始天尊。
……
“老师已经炼化天道印记合道，与天道已经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分离，意味着一方毁灭才能罢休。”
“至少我认为，老师绝无办法让天道完好无损。”
“我尚且如此，你又如何断定老师有不崩毁天道的办法，难不成老师还与你说过不成？”
元始天尊皱眉，很多地方他想不透。
“谁说鸿钧道祖炼化了天道印记？”
伏羲淡淡摇头，有些信息差，即便是全知的圣人也没有地方获取。
“但闻其详。”
太清眼中精光一闪，伏羲绝不会无故这么说。
“何必我说，我对于你们而言是外人，不如让通天圣人的小弟子来说，他总不会蒙骗你们。”
唰！
一时间，数双眸光都落在齐风身上。
齐风沉吟了一会儿，这才说出他被杨眉抹除掉的那段记忆。
这些消息对于太清等人来说，有着别样的冲击力。
原来老师一开始就没有炼化天道印记，而是强行与天道相融。
而天道印记则被老师放置于无天体内！
杨眉更是早已经判断出，无天可以替代鸿钧的位置，与天道融合。
话言及此。
诸圣都在搜索无天的踪迹。
通天原本要直接镇杀无天，但被西方二圣所阻。
无天，第一时间就被圣人杀伐的余波冲的不知去向。
“不用再找，无天在地府当中。”
一道清音传来，
乃是地府当中的后土。
后土随手一指，法力隔着重重空间，瞬息裹挟无天丢至诸圣面前。
无天此刻的面相十分凄惨，身上缭绕着圣人杀机，已经是强行吊着一口气。
吊着一口气，就是还活着！
只要还活着，没有烟消云散，在圣人眼中无天随时都可以生龙活虎。
诸圣松了一口气。
毕竟，天道印记在无天身上。
“后土师妹，有劳你庇护无天。”太清说道。
“我没有庇护无天，只能说无天在你们厮杀时，做了一个正确的选择，遁入地府，苟全性命。”
后土说道。
她虽从始至终都没有动手对付杨眉，但却防着杨眉打穿地府，逃离围杀。
诸圣能拿下杨眉，后土的作用不可或缺。
“大师伯，我并未说完所有话语。”
“无天身上有天道印记不假，但已经杨眉所毁。”
听到无天可以融合天道后，圣人也性急，以至于第一时间不是听齐风说完话语，而是先确认无天是否活着。
天道印记……已经被毁？
数句言语，当场让圣人滞气。
元始天尊闻言，愈发沉不住气，“天道印记已毁，伏羲你还敢乱局，导致我等围杀杨眉，是何居心！”
“二弟，稍安勿躁。”太清呵斥，继而看向伏羲：“伏羲道友，恐怕仅仅如此，还不足以让你乱局吧，这背后应该还有更深层次的原因？”
“太清圣人高见，背后自然有更深层次的原因。”
伏羲话语没有说尽。
深层次的原因涉及到无极者。
有关无极者相关的猜想，是支持他乱局，选择帮助鸿钧的根本。
这些猜想，都是建立在确认无极者存在的基础上。
他不可能和圣人说无极者存在，哪怕只是泄露半点。
这会让圣人遭到大祸，杨眉就是前车之鉴。
“为何不继续说下去？”
太清皱起眉头。
“不想说。”伏羲道。
“你不想说，我却想知道，比如察视你，又或者是齐风的元神！”
伏羲这般说又不说，故弄玄虚的态度，令元始天尊觉得心中烦躁。
唰！
话语刚出。
一道凌厉的目光，便已经落在元始天尊身上，是女娲。
“师父，还有大师伯，我并不支持二师伯探查我、或者是伏羲师叔的元神。”
齐风看向通天，没有任何犹豫，表明自己立场。
元始探寻他与伏羲记忆的行为，无异于找死，还会拖着其他圣人一同引来大祸。
通天目光深邃，瞥了一眼齐风，淡淡道：“不必担忧，没有人会探查你的元神。”
轻飘飘的一句话，让元始天尊眉头一低，稍显不悦。
气氛由此凝固。
仿佛下一刻，又会出现可怖的争端，掀起波澜。
“元始师兄，我劝你还是不要擅动。”
女娲说道，是一种警告，元始若是对伏羲动手，它必然阻止
“二弟，有时候不要太较真。”
太清叹了口气。
他和元始的想法一样，都是想要探查伏羲或者齐风的元神。
这种不在掌控当中的消息，令他觉得不安。
可三弟与女娲既然已经表态，那自然不能进行此等行为，那只会产生毫无意义且没有结果的争斗。
伏羲脸色如常。
他环顾一周，只当刚刚元始天尊没有说过话语。
“太清圣人，事情已经到了这种田地。”
“天道印记虽毁，但至少证明道祖，有既要证混元无极，又有保全你们的过去。”
“不管是你们选择认错，还是要继续出于自保弑师，都是要见道祖一面。”
“与其追问我，不如你们想想该以怎样的姿态与道祖见面，如何？”
“正好，我也想见一见仙道之祖。”
伏羲态度强硬。
在他看来，无极者的秘密现在开始，只应该烂在他和齐风的肚子里。
除非，世上有无极者的诞生。
只有同层次存在，才能无视无极者的因果。
伏羲的话语令诸圣沉默。
是啊！
如今杨眉已死，当下的局面便是直面鸿钧。
“大兄？”
元始天尊将目光看向太清，询问意见。
“是该见见老师，问问他既然有两手准备，为什么就不能告诉我们。”
太清目光复杂，望着充斥着混沌的三界空壳边缘。
旋即，太清目光落于破碎的地府当中。
“后土师妹，你见不见老师？”
后土缓缓摇头：
“我和你的约定，第一条便是我不出地府的范围内出手。”
“如今乱局已然结束，杨眉作为道祖的劲敌已死，西方二圣也已重伤，我能做的事情已然结束。”
“接下来不管你们向老师认错，又或者是继续与老师争斗，都已经是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
“结果，已经注定。 ”
“我……不该再介入你们之间的生死因果。”
太清哑然，也不强求，而是看向天道所在。
……
充斥着混沌气息的三界缝隙当中，亦是所谓天道之内。
诸圣联袂而来。
明明已经能够眺望到天道深处端坐的身影，可诸圣却又齐齐止步。
“诸位同门，这时候反倒怕了？”
重伤的西方二圣出言，语气当中明显藏着几分嘲讽。
他们二人心中有怒，任谁被围杀，险些致死，都不会有好脾气。
太清瞥了西方二圣一眼，没有言语，只是深吸了一口气，朝着天道深处缓缓压低身躯，执弟子礼。
元始、通天、女娲、西方二圣、齐风、伏羲见状亦是如此。
“老师在上，不诚弟子拜见，安好？”
“进来言语。”
稍过半会儿，天道深处的身影方才开口。
太清眼中闪烁一丝挣扎，仿佛回到了第一次见到鸿钧时的情况。
那时他望鸿钧如蝼蚁观天，且敬且畏，唯有一颗求道之心。
如今，早已说不出什么心态。
“拜见老师。”
太清率先来到天道深处，眸光望着端坐于蒲团之上，发毛苍白的老者。
“都坐下。”
鸿钧扬动手中拂尘，天道当中，出现六个蒲团。
这让太清有些精神恍惚。
鸿钧老师于紫霄宫中第一次讲道，便是有着六个蒲团。
一时间，太清都有一种错觉，仿佛自己又回到了那个聆听讲道，尚且弱小的昆仑山太清时期。
“拜见老师。”
西方二圣率先坐下，尔后才是三清、女娲端坐。
“见过道祖。”
“拜见师祖。”
伏羲拱手见礼。
齐风则是弯腰作揖，垂立在通天身侧，不再言语，只是目光偶尔打量着鸿钧。
鸿钧见此微微颔首，目光落在伏羲身上：“人道之主，能与后土一般，走出仙道之外的路，深有造化，你下个元会可以成圣。”
“道祖谬赞，不过偶得天机，成不成圣，于我而言并不重要。”
伏羲语气平静，十分谦虚。
见礼过后，天道深处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诸圣皆是不语，鸿钧同样没有言语。
这种氛围极具压迫感，宁静的可怕，似乎是双方都等着对面说话。
西方二圣已经闭上双目，进入打坐的状态。
最终，还是太清打破率先张口。
“老师，弟子心中有惑，还望老师再度教诲。”
太清张口，在宁静的时间里，他想过许多的话语，到最后还是化作了一句。
老师给出了六个蒲团，他该懂这个意思。
这不是圣人之间的见面，而是弟子与老师之间……“课堂”！
“师者，传道，解惑。”
“很好，有疑问就要说之于口，不要困于心中。”
鸿钧望着太清这个他座下心思最密，资质也是最好，最有可能后来者居上，赶超他的弟子。
太清抬头，直视鸿钧：
“老师成圣，为何要教化洪荒，这不是圣人该有的义务？”
“那你认为老师为何要教化洪荒。”
鸿钧并没有解惑，而是反问。
“老师教化，出于私，而非仁。”太清道。
“理由。”鸿钧问。
“弟子曾苦于如何成圣，认为老师的仙道并不完全适合我。
此有前车之鉴，因为仙道不适合巫族修行。
于是弟子便取仙道之精华，加上对于混沌如鸡子，盘古破壳而生的领悟，创出金丹修行之道。
然，先天神灵不屑修行金丹之道，天生便能吞饮地水火风。
出于此，弟子便广施后天众生修行。
其中，人族最适合此道。
弟子得益于人族修行金丹之道的领悟，方才加以印证自身修行，成就混元。
虽人族修士唤我一声道祖，称一声仁。
但弟子明白，弟子非仁，而是大私！
如此，老师传道洪荒，亦是私，而非仁。
其中区别，无非是弟子创金丹之道是为探索成混元，而老师广布仙道是为探索证无极。”
太清正襟危坐，神情严肃。
“老师有私，并非诚心教化众生，也并非诚心教弟子等人修行。”
“所以这是隔阂，弟子不认为老师善。”
“在弟子眼中，老师与弟子一样，都是一心向道的人。”
“弟子创出金丹之道时，便知道金丹之道定然多有瑕疵……
但弟子……发现不了。
弟子知道，如果将这金丹之道给后天众生修行，后天众生多半会死于修行金丹之道的路上。
但弟子不在乎这些人的生死，反而用他们的死来发现瑕疵……
从而……
改进金丹之道，印证成圣之路！
同理，老师未尝不是与弟子一样的非仁。
一样的恶。
弟子成圣的那一刻起，其实早就已经在提防着老师，将老师当做潜在的敌人。
基于此，弟子想问老师……
弟子认为老师恶，是对还是错？”
太清的话语震惊诸圣，让通天瞳孔微缩。
大兄，原来那么早，就已经把老师当做潜在的敌人？
然太清的话语还没有完。
“老师。”太清望着鸿钧：“我认为老师恶，所以在不知道天道印记未曾被炼化的情况下，且又不相信老师能证混元无极，为求自保而欲弑师，又是对……或是错？”
与其说太清是让鸿钧解惑，不如说太清是在质问。
太清，不认为自己有错。
鸿钧面对这太清接连的话语，沉默了片刻：“众多弟子中，数你慧根最具，但也想的多，困于多，为师并不意外。”
“而你是对的，为师有私，并非仁。”
“同样，你欲弑师而自保，亦是对。”
……
“如此，那就是老师错了。老师一开始就该跟弟子严明合道时，并未炼化天道印记。”
太清再道。
鸿钧望着太清，缓缓摇头：
“你有一件事情判断错误，谁说那时我没有炼化天道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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