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1章 杨眉之死，无极因果
湮灭的三界当中，没有一切事物存在。
圣人搏杀，将一切都化作飞灰，地府当中早已鬼哭狼嚎，奏响着属于末日的哀歌。
除此之外，便只有寰宇上孤零零的火云洞在闪烁，犹如残夜中剩下的唯一灯火。
“你们休想杀死我！”
杨眉被逼到绝境，声吼都似乎要穿越时间，传递到开天辟地之初。
他不甘饮恨在这一场莫名其妙，突如其来的绞杀当中。
他修道无穷岁月，以空间成道，经历过所有人都在探寻证道混元的时期，也经历过俯瞰岁月，连鸿钧都不敢深入混沌与他厮杀的辉煌。
他可以死在鸿钧手中，却不能死在鸿钧的弟子手中。
这对于他而言，不仅仅是湮灭，更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羞辱！
“当！”
杨眉疯狂，他浑身的精血都在燃烧。
圣人之血可化万物，一化日月，二化星辰。
杨眉所修的空间法则爆发，他以浑身鲜血为引，创造数不清的太阳与星辰，然后将其毁灭、坍缩成数不清的奇点空间，化作一个满是黑洞的大阵笼罩八荒，吞没一切。
以神通奇目望去，
那些日月星辰坍塌的空间黑点密密麻麻，
不可斗量，
何止亿万万！
这太过可怕，纵然是洪荒再现，也会被这亿万万的坍缩空间扯成飞灰，比当初通天要重练洪荒的场景更摄人心魄。
“好手段！”
太清沉喝一声，震惊于杨眉对空间之道的运用。
如果杨眉不是被偷袭，而是全盛姿态第一时间就用出如此手段，纵然四圣齐上，恐怕也要引恨当场！
恍惚中，这让太清想起妖族那可堪比圣人一击的满天星斗大阵！
只是那满天星斗大阵，远远不及这半分。
“困兽之斗！”
通天不管杨眉动作，孤身杀入空间阵中。
他的圣人神躯极其伟岸，每一次挥动肢体，都将成千上万的无形黑洞击飞，冲入混沌深处，不知踪迹。
这是难以理解的混元玄妙。
杨眉手段可怕，接连挨中杀招还能施展如此妙法，但三清、女娲又如何没有自己的妙法！
这是古往今来最恐怖的争斗，不是圣人连接触的资格都没有。
咔嚓。
太清圣人手中的太极图都碎了，手中宝塔更是布满碎裂纹路。
打到这种地步，没有什么法宝还能够完好无损，终究是要回归到自身的法与道上来。
“结果，会怎样？”
火云洞中，齐风自语，目光并没有太多聚焦处。
他的心绪很复杂。
想观之，却已无法观之。
圣人的交手太快，迸发的术与法也过于耀眼。
他纵然离圣人只有一步之遥，也已经望不清楚具体，只感觉双眼灼烧的厉害，仿佛要自焚一般。
“结果，从来不取决于你我。”
“不是圣人者，都是过客，无法对未来产生决定性，力挽狂澜的作用。”
“如过去的龙凤麒麟三族，巫妖二族，又如现在的人族。”
“你我能做的便是恰到好处的引导，从而产生一个不好……但也不坏的结果。”
伏羲背负双手。
波澜壮阔，只属于圣人。
他也已经看不清楚杨眉与诸圣厮杀的具体情况。
这一场厮杀什么时候会落幕，一天，两天，又或者是一年、两年都无从知晓。
他们能够做的事情，唯有等待。
等待，一直都是一个枯燥而又重复的过程。
“伏羲师叔，你……有没有觉得有些地方不对劲，很是奇怪。”
齐风犹犹豫豫，他注意到了一些地方并非想当然。
“哦？”伏羲回首，淡然道：“哪里奇怪？”
“大道不是要复苏？如今三界毁灭，轮回都已不再，大道为什么还一直处于复苏的状态？”
齐风目光闪烁。
大道气息自圣人降临的那一刻起就在复苏，甚至有警告圣人不要出手的含义。
可到了现在，大道它还在复苏的路上。
这未免也太……
怎么说，这种感觉齐风不知道如何描述。
大抵是，大道也太儿戏了吧，雷声大雨点小！
伏羲闻言愣了愣，脸色微变，目光闪烁不停。
齐风不说此事，他还没有注意。
对啊，为什么大道到现在还没有复苏完毕？
伏羲紧紧锁着眉头，显然在思考这件事情，旋即微微摆头，不打算在这个问题上继续探讨下去，因为他也没有答案。
齐风见此也不再多言。
时间再次对于齐风失去了意义，他已经观看不到圣人厮杀的过程，唯有闭目去聆听圣人术与法碰撞后产生的动静。
直到碰撞之声越来越小……
齐风明白，这一场圣人的厮杀即将落幕。
昏暗的虚无当中，
定目看去，
只看见杨眉凄惨的模样。
杨眉，败了！
他的身躯被圣人的混元手段贯穿。
无数条秩序锁链紧紧扎入了他元神深处，死死的囚住其真灵。
三清、女娲却也是气息萎靡，身躯都变得虚幻，仿佛下一刻便会烟消云散一般。
杨眉还是太强，即便失去先机被偷袭，依旧是拼得诸圣耗尽了手段。
“为什么！”
杨眉双眼通红，眼神仿佛要吞人一般。
他在追寻一个原因，心中只觉得憋屈无比。
这一切的发生都没有任何前兆，他一露头便被围杀，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没有我，你们还如何对付鸿钧。”
“还是说，从始至终我就看错了你们，你们一直相信鸿钧能够证道无极，一切的一切都只是为了引诱我来三界，消除我这个定然会阻挠鸿钧证道的不稳定因果！”
杨眉眸光在燃烧，愤怒从未停歇，哪怕他已经没有强横的姿态。
他恨啊！
明明制定了完美的计划，可偏偏事情的走向一直都在偏移，一步步的脱离掌控，直到在短暂衡量下不得不出手。
这不是他规划的未来啊！
他规划的未来，应该是齐风成圣！
如果齐风没有死，按照他计划当中那样肉身成圣，自己再将其夺舍，纵然一开始圣人与他接触就是想伏杀他，他又何惧！
大不了，一个人对付鸿钧！
他不明白，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会导致这一切的发生，产生这种变数！
“你们，难道就没有什么话要说！”
“太清，回答我！”
纵然是杨眉，也受不了诸圣的冷暴力。
便是死，他也想要做一个明白鬼，而不是死的不明不白。
太清望着理智已在崩溃边缘的杨眉，只是叹了口气。
“我从未相信老师可以证混元无极，和你联手对付老师，一直是我的初衷。”
“直到刚刚，我才改变初衷。”
“三弟会如此做，一定有他的理由。”
“这一场围杀，我相信一开始都只是临时起意。”
临时起意？
这四个字，仿佛深深刺痛了杨眉。
“你居然说这是临时起意！”
杨眉笑了，那笑容说不出有什么意味。
很是荒唐！
“当然。”太清知道杨眉难以相信，可事实就是如此，“如果这是对你蓄谋已久的伏杀，率先对你出手就不会是女娲和三弟，而是我。”
杨眉愣住，脑海回现刚刚的画面。
太清一开始并没有围杀他，是通天大吼之后，太清才动手。
太清与自己一样，对于发生的一切都猝不及防。
……
“伏羲道友，难道你不打算出现。”
“我很好奇，你是怎么通过女娲师妹，劝服三弟也对杨眉出手。”
倏然。
太清悠悠的话语洞彻，目光落在虚无当中的烛火，火云洞！
太清的动作，也让杨眉将目光落在火云洞外。
圣人的搏杀让三界湮灭，火云洞虽是烛火之光，但在注视下却显得格外耀眼。
“要不要一同出去。”
火云洞中，伏羲向齐风发出了邀请。
杨眉已无还手之力，再也不会掀起争斗。
齐风颔首。
圣人的搏杀已经落幕，他也没有必要再停留于火云洞中。
亦是在齐风与伏羲走出火云洞的时候，杨眉愣了片刻，旋即疯狂的大笑起来，充斥着对苍天不公的控诉。
不！
他已是圣人之巅，苍天于他而言还是下位的存在。
他又怎能对所谓的苍天控诉呢！
“你没死，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杨眉凝望着齐风，笑着笑着，便陷入了死一般寂静。
当齐风走出火云洞，因果再次出现于世，属于齐风的记忆便疯狂涌入他的识念当中。
几乎只是瞬间，杨眉就看到了齐风坠落于时间过去所经历的一切。
他终于明白自己是如何被“临时起意”的围杀之根本！
杨眉魔怔了。
紧接着，便露出惊恐的表情，瞳孔皱缩。
在齐风记忆里，他看到了圣人不能去确定，只能去怀疑的概念。
无极者！
顺着齐风的记忆，他看到虚实叠加亿万重的空间当中，存在着因果！
那是无极者直接存在过的证明，是其留于开天辟地之前的道痕。
其混乱，无序，不统一，充斥着毁灭与狂暴，宛如洪荒开天辟地之初的无智凶兽。
可这并非是他杨眉主动去“见”无极者留下的道痕，而是这些道痕来“见”他。
在这一瞬间，杨眉认知到太多东西。
一旦有人认为无极者一定存在……
那么这些“道痕”就会主动投来“目光”，打开一扇可以互相凝望的“门户”。
可圣人之下者根本看不到这个门户。
想要看到这门户，需要领悟混元玄妙。
领悟混元玄妙，进入圣人所谓全知全能的领域，才能对上“目光”。
认知即毁灭！
五个大字升腾在杨眉的心头。
……
“不！”
杨眉惊叫一声。
那些无极者的道痕，仿佛也注意到杨眉……注意到了它们！
杨眉此刻忽然想到齐风的一句话，观我者，必受我所累！
杨眉再度看向齐风。
齐风身后也有一堵看不见的门户，里面同样充斥着驳杂的无极道痕，那些道痕在“凝望”齐风，但齐风与其对视不上。
伏羲，同样如此！
“不要！”
杨眉再度惊叫。
那些无极者的道痕因果此刻都“活”了过来！
在杨眉视角里，他只看到无穷无尽，无法抵挡的毁灭道痕，藏匿于无法认知的空间当中，疯狂涌入他身躯、元神、真灵当中。
“救……救我！”
杨眉仿佛被掐住了脖颈，荒唐到把围杀他的诸圣……都当做救命稻草！
然而此时的诸圣，却置若罔闻，仿佛没有听到一般，无动于衷。
因为在诸圣的视角里，杨眉是看到齐风后大笑后，就一直陷入死寂，根本就没有任何求救的话语，更没有惊叫过，处于静止状态。
直到……
轰的一声！
杨眉直接炸成一团混沌，诸圣才猛的将眸光看向杨眉。
诸圣面上齐齐流露着错愕的神情，你望着我，我望着你。
“大兄，杨眉他……自陨了？”
元始天尊沉默了一会儿道。
他只看到杨眉疯狂大笑，说着“原来如此”的不甘话语，尔后瞬间自陨。
太清、通天、女娲看到的画面亦是如此。
“嗯。”
太清颔首，他探查杨眉的因果，确信杨眉自陨。
然而，齐风却脸色僵硬。
诸圣没有看到杨眉死前的挣扎与话语，可他看到了。
在他的视角里，刚刚世界都仿佛被暂停，诸圣都被定格在某一刻，仿佛整个古往今来都被按下了暂停键，只有杨眉能够言语。
这是极其诡异的一幕！
诡异两个字，对于齐风而言极为的陌生。
只有凡人在面对不可理解的画面时，才会冒出的情绪。
而当暂停结束，便是诸圣认为杨眉自陨。
可明明杨眉死前的求救，证明他不是自陨啊！
圣人的认知，在某一刻居然都被抹去？
不对！
这不是抹去圣人的认知，而古往今来，宇宙四方混沌，真的在刚刚那一刻被停止，连圣人也意识不到世界曾停止过。
圣人如此，为什么，自己还有意识？
齐风下意识扫视四周。
忽然。
齐风与伏羲的目光对上，他看到伏羲眼中的震惊之色，甚至带着一些惊悚。
“你……也看到了？”
齐风将声音传入伏羲耳中，带着几分试探。
也？
伏羲张嘴，深吸了一口气，重重的点头。
“不要声张，刚刚恐怕是杨眉通过你的记忆，不小心通过某种方式，直接触及到了无极因果，这才引来祸端！”
“我们能有意识目睹刚刚那一幕，恐怕是我二人也沾染上了无极因果，只是还达不到引来祸端的地步。”
“一旦你我将刚刚发生的事情告诉圣人，恐怕诸圣也会直接接触到无极因果。”
“你也不想看到诸圣陨落吧！”
伏羲传音，脸色无比凝重。
这无极因果太可怕，居然在诸圣面前轻描淡写的抹杀了一位巅峰圣人。
众生于圣人而言是蝼蚁，圣人于无极者而言，亦只是……蝼蚁！
这跨度，大到无法想象。
他们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杨眉居然不是死在圣人手里，而是死于无极因果当中。
这样的结局，太过意外，太过突然。
不知不觉，齐风后背已经冒出了冷汗。
他知道伏羲的话语绝不是危言耸听。
无极因果能轻而易举的抹除杨眉，自然也能轻而易举的抹除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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