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3章 大获全胜

柔然骑兵看见斛律勒倒下去之后彻底崩溃了。

有人扔了弯刀蹲在地上，有人朝四周的黑暗中拼命跑，有人翻过丘陵朝北面草场方向逃。

赵羽朝四周扫了一圈，长枪朝北面一指，朝身后的白马骑兵喊了一声：

“追！不要让他们跑回主力！”

白马骑兵从洼地中涌出来，朝北面草场方向追杀逃散的柔然骑兵。

但更多的人还没有跑出洼地边缘就被从外围包抄过来的楚秀宁堵住了去路。

楚秀宁带着两千白马骑兵从南面和西面的草场上压过来，将那些试图朝主力方向逃窜的柔然散兵截在了洼地外围。

长枪和箭矢从两侧同时招呼，柔然骑兵被围在洼地边缘的一小片草场上绞杀，死伤无数。

赵羽从洼地中央追出来时，洼地四周的草场上已经横七竖八地躺满了柔然人的尸体和翻倒的马匹。

血水从洼地的缓坡上淌下来，在低洼处汇成几摊暗红色的水洼。

赵羽把长枪收回鞍侧，朝北面草场方向望了一眼。

溃散的柔然骑兵正在朝北面逃跑，马匹跑得散乱。

有人骑在马上拼命抽打马臀，有人跑丢了马徒步朝丘陵后面钻，草场上到处是扔掉的弯刀、头盔和干粮袋。

赵羽朝身后的传令兵抬了一下手，嗓门在草场上传出去老远：

“传令下去，各队朝北面压上去，追出去五里地，把跑散的柔然人再收拾一批！”

楚秀宁从西面草场方向策马过来，到赵羽面前勒住缰绳，面上的烟灰还没擦，头盔下的头发被风吹得贴在额角上。

她朝北面草场方向看了一眼，又转回来看着赵羽，开口时语速比平时快了几分：

“赵将军，不能再追了。这边战斗一打响，斛律勒的人一定会派探子朝北面报信。

达干陀的主力离这里不过几十里地，如果他已经派人过来支援，我们追出去五里地正好撞上他们的前锋。

到那时候我们刚打完一场，人马疲乏，队列还没收拢，碰上他们的生力军会吃亏。”

赵羽勒住马侧头看了她一眼，没有立刻接话。

楚秀宁继续说，语气里的条理很清楚：“现在应该立即收拢兵力，把各队撤回洼地这边重新列阵。

同时派出探子朝北面和东面两个方向摸出去，查看达干陀的主力有没有动静。

如果主力真的压过来了，我们这边收拢好了人马、清点完战损，撤也来得及。

如果主力没来，我们再决定下一步。

追散兵不急在这一时，先把自家的阵脚稳住。”

赵羽把缰绳在掌中绕了一圈，朝北面草场方向望了一息，然后点了一下头：

“你说得对。追散兵和防主力，防主力更要紧。”

他朝身后的传令兵抬了一下手，重新下令道，“传令各队，停止追击，朝洼地这边收拢。

第一队在洼地北面列阵，第二队在西面，第三队在东面，把洼地围起来。

探子分两队出去，一队朝北面摸，一队朝东面摸，看看达干陀的主力有没有动静。快。”

传令兵拨马朝各队方向跑去传令。

白马骑兵从追击的散兵线重新收拢回来，朝洼地四周集结列阵。

赵羽翻身下马，把长枪拄在地上，朝洼地中央的空地上走去。

楚秀宁跟着下马，把枣红马拴在洼地北面的一根枯树桩上，走到赵羽旁边站定。

各队的校尉陆续过来报数，阵亡的、受伤的、还能继续作战的，一个一个报上来。

赵羽听完之后在心里粗略加了一遍，转头朝楚秀宁说了一句：

“我们这边阵亡和重伤加起来两千出头，轻伤的不算。

柔然人的尸体还在洼地里躺着，等探子回来之后派人清点。”

约莫半个时辰之后，派出去的两队探子先后回来了。

朝北面摸的那队探子在草场上跟出去约十里地，没有发现大股骑兵活动的痕迹。

只在路面上看到了零星的马蹄印和丢弃的兵器，应该是溃散的柔然散兵留下的。

朝东面摸的那队探子回来得更快，报告说东面草场方圆七八里内没有柔然人的主力，也没有发现正在朝这边移动的大股骑兵队列。

赵羽听完之后朝楚秀宁看了一眼，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楚秀宁微微点了一下头。

赵羽转回头来朝各队校尉扫了一圈，提高嗓门道：“探子报回来的消息，达干陀的主力没有朝这边压过来。

斛律勒的人刚才已经派了探子去报信，但达干陀收到消息再派兵过来，至少还要几个时辰。

我们先把战场清点完，把伤兵和阵亡的兄弟收拢好，然后按原路撤回剑门关。”

各队校尉应声散开去安排。赵羽自己带着几个亲卫朝洼地中央走了一圈，把柔然人的尸体粗略点了一遍。

洼地里和四周草场上横七竖八地躺着柔然骑兵的尸体，从洼地中央一直铺到外围的草场上。

有人仰面倒在篝火堆里，有人面朝下趴在坡脚处，有人半挂在马尸上。

亲卫们分片清点，一个时辰之后把数目报了上来。

赵羽站在洼地中央听完亲卫的禀报，转头朝楚秀宁说了一句：

“击杀六千多，俘虏一千多。斛律勒的人马两万，跑掉的不到一半，这一仗打得值。”

楚秀宁把头盔摘下来夹在腋下，把额前的碎发拢到耳后，面上的神色比方才松了一线：

“达干陀收到了消息一定会派兵过来，我们撤回去的路上不能走原路。

走南面的小路绕一下，虽然多走几里地，但避开了官道，免得跟他们的援兵撞上。”

赵羽点了一下头：“行，走南面小路。”

他朝各队校尉的方向又喊了一嗓子：“伤兵抬上马，阵亡的兄弟驮在备用马上，俘虏绑了绳子牵着走。

柔然人的马匹能用的全部收拢带走，不能用的放掉。两刻钟之后拔营，朝南面小路走。”

白马骑兵们从洼地四周重新收拢成行军队列，伤兵被扶上马背。

阵亡者的遗体被驮在备用马匹上，一千多俘虏被绳索串成了几串牵在队伍后面。

赵羽翻身上马，朝南面小路的入口方向抬了一下手。

白马骑兵的队列从洼地中涌出来，朝南面草场的小路缓缓移动，马蹄声在夜色中连成一片沉闷而持续的洪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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