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2章 突袭，身亡

赵羽带着一万白马骑兵从东面草场绕过来时，斛律勒的两万伏兵已经彻底松懈了。

丘陵后面的洼地里升起了十几堆篝火，火光把那些正在蹲着啃干粮的柔然骑兵照得清清楚楚。

马匹被卸了鞍子放在草地上打滚，骑手们靠着马鞍或者石头坐着，有人把头盔摘下来搁在膝盖上，有人把靴子脱了倒里面的碎石。

丘陵坡顶的警戒哨位只剩了两个人在来回走动，目光也不再朝东面草场方向扫，更多时候是低头看着脚下的坡面。

整个洼地里弥漫着一股吃完饭准备拔营北撤的松散气息。

赵羽在东面草场的矮丘后面勒住了马，朝身后的白马骑兵队列扫了一眼。

一万骑兵已经列好了冲锋阵型，银甲在月光下连成一片冷冽的暗光，长枪平端，马匹的响鼻被前面的骑手伸手按住。

赵羽朝身后压低声音道：“分三队，第一队从正面冲，射三轮箭再突阵。

第二队从南面绕过去截住他们的退路，第三队从北面堵住他们朝主力靠拢的方向。

第一轮箭雨之后立即冲锋，不要给他们拿兵器的时间。”

三个校尉应声分头带队朝三个方向散开。

赵羽自己带第一队从正面压上去。

一万骑兵从东面草场的矮丘后面涌出来时，马蹄踏在干硬的草皮上卷起一片灰黄的尘土。

斛律勒的警戒哨最先看见了东面草场上那片正在逼近的银白色骑兵队列，他猛地从坡顶朝洼地里喊了一声：

“东面！骑兵！”

但喊声还没传到洼地中间，赵羽的第一队已经冲到了弓箭的射程之内。

前排的骑兵从腰间摘下弓弩，朝洼地里正在蹲着啃干粮的柔然骑兵射出了第一轮箭矢。

箭雨从东面草场的斜坡上倾泻下来，钉在篝火旁边的人群中。

一个正在低头啃饼的柔然兵被箭射穿了后颈，饼从手里滚落在地上。

另一个刚站起来想朝马匹方向跑的，被第二支箭钉在大腿上，膝盖一弯跪在了篝火堆里，火星和炭灰溅了一身。

第二轮箭雨紧跟着落下来，比第一轮更密。

洼地里的柔然骑兵大半还蹲在地上没有反应过来，有人手里还攥着干粮袋，有人还在弯腰穿靴子。

箭矢从四面八方射进来，将最近几堆篝火旁边的人成片放倒。

有人朝拴马的枯树桩方向跑，被从北面绕过来的第三队截住了去路，箭矢从侧面射来，将跑在最前面的几个钉在树桩旁边。

第三轮箭雨覆盖了洼地中央，将那些试图朝坡顶方向跑的人射翻在坡面上。

三轮箭雨过后，赵羽把弓弩挂回鞍侧，长枪从鞍前摘下平端在手中，朝身后喊了一声：

“冲！”

第一队白马骑兵从东面斜坡上冲入洼地，银甲在火光中连成一道流动的光带，长枪如林朝前平推。

洼地里的柔然骑兵还没有形成任何有效的防御，有人光着脚朝马匹方向跑，被白马骑兵从侧面追上用枪尖捅翻在草地上。

有人从地上摸起弯刀想抵抗，但长枪比弯刀长出一截，还没近身就被刺穿了胸甲。

有人朝南面跑，被第二队截住了退路，箭矢和长枪从两侧同时招呼过来，被围在洼地南面的坡脚处绞杀。

斛律勒从大石后面跳起来时靴子只穿了一只，另一只脚踩在碎石上硌得生疼。

他攥着弯刀朝四周扫了一圈，洼地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篝火被马蹄踩灭了大半，只剩下几堆还在冒着暗红色的余烬，火光中到处都是正在冲杀的白马骑兵和四散奔逃的柔然兵。

他朝最近的几个亲卫嘶声喊了一嗓子：“集合！都朝我靠拢！列阵！别乱跑！”

附近几十个柔然骑兵从各方向他身边聚过来，在洼地中央勉强结成了一个半圆形的防御阵，弯刀和长矛朝外，试图抵挡白马骑兵的冲击。

但赵羽的第一队已经冲到了跟前，长枪如林从正面压上来，将那个半圆形的阵从中间冲开了一道口子。

后排的柔然兵被从缺口涌入的白马骑兵用短刀和长矛分割围杀，半圆阵在极短的时间内被冲散成了几块互不相连的小团。

斛律勒在混乱中看见赵羽的旗号从西面冲过来时，攥着弯刀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拨开挡在面前的几个溃兵，朝赵羽的方向迎上去，弯刀在手中抡圆了朝赵羽的肩头劈去。

赵羽侧身让过刀锋，长枪从下往上斜挑，枪尖擦着斛律勒的肋侧划过去，在甲胄上留下一道火星。

斛律勒退了两步，弯刀横着扫回来，赵羽举枪格挡，刀杆和枪杆撞在一处，他手腕一翻将刀势压偏，长枪顺势刺向斛律勒的胸口。

斛律勒侧闪避开，刀锋从下方撩上来，赵羽勒马退了一步，枪尾回扫砸在斛律勒的刀面上，将弯刀震得偏了方向。

两人在洼地中央的空地上交手了十几个回合。

斛律勒的刀法沉猛凶狠，每一刀都带着同归于尽的狠劲，劈、砍、扫、撩，招招冲着赵羽的要害去。

赵羽的长枪则快而准，不走硬碰硬的路子，专挑斛律勒出刀之后的空档切入，枪尖在斛律勒周身翻飞如一条银蛇。

斛律勒的甲胄上被枪尖划出了四五道口子，血从肋下和肩头的伤口处渗出来，染红了半边甲衣。

他咬着牙不退，弯刀抡得更急，一刀劈向赵羽的马腿。

赵羽勒马侧闪，在马上居高临下将长枪朝下刺去，枪尖从斛律勒的肩甲缝隙中穿入，斛律勒闷哼一声朝后退了两步，弯刀差点脱手。

赵羽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他从马上纵身跃下，落地时长枪在掌中转了个方向，枪尖朝前直刺斛律勒的胸口。

斛律勒举刀横架，刀杆和枪杆撞出一串火星。

但赵羽的力道比方才大了不止一倍，枪尖压着刀杆朝前推进，斛律勒被迫连连后退，脚跟踩在了一具尸体上打了个趔趄。

赵羽趁势将长枪一翻，枪尖从刀杆的下方钻进去，直直刺入了斛律勒左胸甲胄的接缝处。

枪锋透甲而入，穿透了皮衬和心脏，从后背露出半截滴血的枪尖。

斛律勒的弯刀在赵羽肩头上方一尺处僵住了。

他的身体猛地一颤，低头看着那截从自己胸口穿出来的枪尖，嘴唇动了两下，血从嘴角溢出来。

赵羽把枪收回来的动作干脆利落，枪尖从斛律勒的身体中退出的那一刻，斛律勒的膝盖一软跪倒在地上。

随后，面朝下栽进了碎石和血泊之中，再没有动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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