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5章 识时务者
第1946章 识时务者
在西非原住民看来，西方人是不讲信用的，他们如何断定莱茵人不会出尔反尔呢？更何况放弃家园这种事，本来就很难让人接受。
所以更多人还是愿意把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上，而不是相信虚无缥缈的充诺。
不过那些面对东非势力，已经彻底绝望的黑人，肯定还是有人愿意尝试的。
此时，在阿卜杜拉带领这支游击队的西北边，一处部落正在召开会议。
这处部落的驻地叫托隆，托隆是个并不大的村子，也是这处部落的名字，托隆部落的酋长和众多长老此时就聚集在托隆村。
托隆村可以看做托隆部落的「首都」，是部落的政治中心，也是一处定居地。
之所以强调这一点，是因为托隆部落本身是一个游牧部落。
西非的情况和中东、北非等地还有些不同，因为这里有富饶的草原，而中东和北非，主要以干旱的沙漠为主。
因此托隆部落虽然深受阿拉伯教影响，但是在生产和生活方式上，和中东、北非的阿拉伯人有著极大的区别。
就比如他们的游牧活动范围，远远比不上中东和北非的那些游牧部落。这就使得在西非的一些大型游牧部落，反而有自己的固定聚落。
托隆部落的酋长，或者说大酋长就长期居住在托隆村，而他管辖下，还有诸多其他酋长。
「萨力曼酋长，我们的人已经从皮西谷镇撤了回来。」一位部落长老向坐在地毯首位的中年黑人汇报导。
这名黑人就是托隆部落的大酋长，名叫萨力曼。
托隆部落的会议地点在一座黄土夯筑的建筑里，虽然环境很简陋，但是地上铺著从北非进口的羊毛地毯。
部落的高层们席地而坐，其中萨力曼酋长则坐在首席的位置。
萨力曼酋长对那名部落长老问道：「哈撒长老，皮西谷镇现在是什么情况？」
皮西谷镇在托隆村的东北方向，原本是他们这里的区域中心城镇。
但是新巴伐利亚王国成立后，其王国军队首要攻略的目标就是这些城镇。
反而托隆部落这种位于「乡下」的区域，新巴伐利亚王国暂时还顾及不过来。
哈撒长老摇摇头叹息说：「皮西谷镇已经彻底落入东非人手里，我们的人汇报，那里的战争十分惨烈。」
「整座城镇几乎被东非人用炮火炸成废墟，那些参加战争的部落，要么死，要么逃！」
「皮西谷镇根本无法抵御敌人炮火的攻击，战争从一开始，就呈现一边倒的趋势。」
哈撒长老的话，让萨力曼酋长等人面色变得更加凝重起来。
萨力曼酋长咬牙切齿地说道：「难不成这些东非人真要赶尽杀绝，他们不怕我们鱼死网破吗？」
「我们托隆部落，也算当地的大部落，全副武装下，就算不能战胜东非人，应该也能让他们不好受！」
哈撒长老听见他的话，心里不禁咯噔一下，连忙劝说：「酋长，现在可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
「我们和东非人的差距实在太大了，这次在皮西谷，我们联合其他几十家势力，可是足足有一万多战士。」
「敌人的数据却只有几百人，最后战争还是输了。」
「想靠人数取胜，事实证明完全不具有任何可行性。」
「我们和其他势力组成的联军都不是东非人的对手，难道托隆部落还能凭一己之力和东非人为敌吗？」
在托隆部落看来，没有什么所谓的「新巴伐利亚王国」，对面就是东非人，因为在此前，西非黑人只认识东非这个国家。
他们对东非人的印象，和对传统白人的印象并不相同，因为白人的肤色、衣著等等和东非人有著明显差异。
他们不是没有见过英国人，所以对于新巴伐利亚王国军那种典型由黄种人构成的军队，一眼就可以分辨出来那就是他们所认为的「东非人」。
新巴伐利亚王国和东非那种混血国家还不一样，因为现在新巴伐利亚的黄种人血统明显更高。
毕竟当年东非有条件招募大量白人，新巴伐利亚王国这些国家就没有这种机会。
萨力曼酋长当然不知道也不在意这些知识，他继续针对「东非」说道。
「哈撒长老，按照你的意思，难道我们只能被动挨打，甚至是坐以待毙，最后被东非人屠杀吗？」
哈撒长老自然不是这个意思。
「酋长，我当然不可能这么想，可是现在军事上我同样看不到一点胜利的希望。」
「英国人撤走后，虽然给黄金海岸留了一些武器，但是那些武器完全是杯水车薪，也轮不到我们手上。」
「现在我们整个部落，所有枪枝加起来才二十多杆，弹药更是严重缺乏，且没有补充渠道。」
「所以要和东非死战到底不难，但我们最终的下场绝对不是和东非人同归于尽，而是犹如面对狼的羊，没有半点胜算。」
「羊不可能打的过狼，而羊的生存之道也不是和狼对抗，逃跑才是羊的生存之道。」
「我们托隆部落或许应该学习羊的生存之道————」
说到这里，萨力曼酋长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哈撒长老此时已经完全没有任何斗志，他更希望托隆部落通过跑路的方式，让部落逃离这场死劫。
但萨力曼酋长认为他的想法过于天真。
「哈撒长老，你的想法很好，但不符合实际，你以为我们就想待在这里和东非人殊死抵抗？」
「要是有退路，我早就带领你们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了。」
「可是我们为什么没有这么做，说到底还是现在我们没有任何退路。」
「东边的多哥兰是东非人的大本营，那边我们没有任何可能性闯过去，而且听说现在西非东部，已经完全落入东非人手里，就算我们冒险闯过多哥兰，还是死路一条。」
「往北，现在东非军队就是从北边杀过来的，再往北则是撒哈拉沙漠，我们躲过东非军队的屠杀，也不可能在沙漠地带生存。」
「这也是一条死路。」
「西边和南面，情况同样好不到哪去，现在黄金海岸东西南北四个方向都有敌人。」
萨力曼作为大酋长，他对托隆乃至整个黄金海岸的地缘环境还是有些了解的。
现在东非势力在莱茵西非，最让黑人势力们感到恐慌的，其实不是东非势力所掌握的强大武力。
而是他们的后路被这些东非势力给切断了，在他们有限的情报和见识中，现在莱茵西非四处都是敌人，想离开这里都已经成为一种奢望。
他们现在面对的困境，可以这样形容，就像刚刚被汉朝击溃的匈奴人，他们的王庭已经被汉朝军队击溃，只剩下各个区域的残部。
但是这些残部此时并不慌张，因为匈奴人知道汉朝在他们南方，所以他们可以往东流窜到东北，往北进入西伯利亚的森林。
当然，对匈奴人而言，他们还有一条更重要的逃命路线，那就是沿著欧亚大草原西进，进入中亚地区，甚至更远的地方。
然后，突然发生了不可思议的一幕，汉军不仅出现在南边，他们也堵死了东方，更是出现在北边和西边。
匈奴人彻底陷入绝望！就像困兽一样。
当然，这只是一场假设，但现在却真实发生在莱茵西非的土著们身上，他们感觉自己已经被东非势力从四面八方围得水泄不通。
当然，如果有一定的地理知识储备，同时对当下西非各方势力有清晰认知的话，肯定还是有人知道往西边跑是存在活路的。
但就西非这种教育几乎不存在的地方，这种人几乎也找不到。
萨力曼酋长并不清楚，他面对的不全是东非人，更分不清新巴伐利亚王国、新奥地利王国这些国家的区别。
托隆部落要是找准方向，完全可以避开这些东非势力，然后进入英法美等国家的殖民地。
他对部落首领和长老们叹息道：「就目前来看，你们认为我们还有退路吗？」
「还不如在临死前和东非人拼了，我们注定灭亡，哪怕能带走一个东非人下地狱也值了！」
哈撒长老却没有他这么悲观。
「酋长，还不至于此！」他急忙劝解说，「我们未必真没有出路，因为还有一个办法，至今我们没有大胆尝试过！」
听到哈撒长老这么说，萨力曼酋长顿了一下，然后开口问道：「哈撒长老，你确定？」
「若你真有什么高见，不如说出来，只要能让我们托隆部落继续延续下去，你就是部落的功臣。」
萨力曼酋长自然不想和东非人鱼死网破，他也怕死，所以哈撒长老还有办法的话，此时他也愿意采纳。
哈撒长老盯著萨力曼酋长说道：「酋长，我们或许陷入了一个误区。」
「那就是自从东非人入侵黄金海岸以来，我们因为之前英国人的宣传，还有其他殖民地黑人被消灭这一点。」
「就认为东非对黑人的敌视，是非要将我们赶尽杀绝、亡族灭种的地步。」
「正因如此，之前我们和其他黑人势力面对东非人时，第一时间都是想著抵抗到底。
但东非人真的不能接触和谈判吗？」
在东非势力入侵西非之前，东非在当地黑人心中的口碑就已经彻底跌落谷底了因为东非境内和其附属势力，确实见不到黑人，这种情况下，英法殖民者过去对黑人的说法，就是东非人极度仇视黑人。
按照这种宣传，就仿佛东非把本国的黑人全部处死了。
这自然不符合历史事实，东非虽然干过不少亡族灭种的事。
但真相则是当年生活在东非国土上的那些黑人，绝大部分都是被东非驱离，或者通过船只输送到世界其他地方去了。
哈撒长老就说道：「东非人的土地上没有黑人，但这并不意味著，他们就真对黑人赶尽杀绝。」
「当年，我曾听一位商人说过，他祖上就生活在现在东非国内，只是后来他们部落被东非赶到了西非。」
「因此，东非未必就真的只会搞屠杀，他们真正关心的只有我们脚下这片土地。」
「如果真是这样，我们完全可以和东非人谈判，只要他们能放我们离开，我们可以将这片土地送给他们。」
哈撒长老年轻时，显然是遇到了当年被东非驱逐黑人的后代。
要知道自19世纪中后期一直到20世纪初，近半个世纪时间里，东非可没少往西非驱赶黑人。
这些黑人原本生活在东非境内，来到西非后，他们很大一部分最终还是融入了西非当地。
哈撒长老就是碰上了这样的人，因此他才判断东非并非完全不可接触。
他对萨力曼酋长说道：「亨果我的想法是对的，那我们托隆部落，自然不用和东非拼命。」
「而且我相信世界这么大，总该有我们的栖身之地，毕竟这个世界上可不只有东非一个国家。」
「英国就是一个完全不逊色东非的世界大国，他们还有很多殖民地，我们或许可以继续投靠英国人。」
「前提是东非能给我们让开一条路。」
哈撒长老的话可以说给托隆部落的人们打开了一条新的思路。
相较于现在看不到任何希望，主动和东非接触，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可以找到一条生路，也是值得的。
萨力曼酋长思索良久后，对哈撒长老说道：「既然如此，我们就按你说的办。」
「希望东非人真亨你说的这样，我们也就不用和他们拼命了。
对此，托隆部落的其他首领和长老们也纷纷表示了支持态度。
就这样，在部落会议结束的第二天，托隆部落就选出了代表，前往已经被新仕伐利亚王国占领的皮西谷镇，试图和他们谈判。
托隆部落是一个大部落，因此当其试图和谈的艺息被新仕伐利亚王国知晓后，新仕伐利亚王国政府还是派人和他们在皮西谷镇运行了谈判。
当听完托隆部落的诉求后，那名新仕伐利亚王国代表笑呵呵地说道：「贵部落的哈撒长老是一个智者。」
「我们新仕伐利亚王国也不喜欢杀人，说什么赶尽杀绝，这完全是对我们的误解和谣传。」
「就像贵部落这种识时务的，我们新仕伐利亚王国可以许诺，将你们安全地礼仞出境。」
「当然，这件事现在还办不到，因为黄金海岸还有更多的人，没有你们这种清晰的亡知，乍而坚定选择和我们为敌。」
「因此在彻底解决这些敌人之前，我们新仕伐利亚王国暂时没有时间和精力，仞你们离开。」
「不过贵部落可以放心，接下来只要你们不从事乍细活动，并且接受政府的安排，等战争结束后，我们新仕伐利亚王国必然会遵守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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