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4章 孤立无援
第1945章 孤立无援
多哥兰。
在东非政府协助莱茵西非各国镇压暴乱时,东非在当地的殖民地多哥兰也没有闲著。
之前多哥兰一直承担西非德意志势力的后勤补给中心角色,现在各国成立,并且占据了沿海,许多物资也就不再需要多哥兰殖民地中转。
东非政府完全可以将各国所需的物资运抵沿海港口,这些沿海港口都是各国控制的核心地带。
例如拉各斯、阿比让、阿克拉,哈科特港————
当然,那些内陆国家依旧倚仗多哥兰的交通线路。
但这次暴乱集中分布在沿海地带,内陆本身人口少,或者被占领时间早,相对更加稳定。
这让多哥兰之前高负荷运作的交通网络压力大大缓解。
洛美市郊区的一处军营,此时拉马克总督正在检阅部队。
在多哥兰东非常驻有一个旅的陆军,也被称为多哥兰第一旅,主要由多哥兰本地民众构成。
拉马克总督看著面前这些威严中甚至透露出一丝杀气的部队,非常满意地对第一旅的冯林旅长说道:「这次前往黄金海岸,我相信你们一定可以又一次完美地完成任务。」
「多哥兰第一旅可是现在西非有名的救火队长」。
该部队所谓救火队长的名头,得益于过去两年间,在西非的频繁活动,他们甚至可以说是东非直接参加西非战争的证据。
特别是在和法属西非的战争中,第一旅深度参与。
要知道之前法属西非的军队,可是真正以德国和法国职业军队为主力构成。
这种情况下,东非扶持的那些武装势力,如果没有得到东非军事上的支持,怎么可能是两个世界大国军队的对手?
而这种所谓的支持,自然就包括东非军队参与,然后对付德国和法国的军队。
当然,第一旅自然不可能打著东非的旗号直接和德法两国军队交手,而是打著那些武装势力的名头行动。
只有那些主要由黑人构成的军队,武装势力们才能自己应对。
冯林旅长对自己的部队同样很有信心,他对拉马克总督说道:「总督,我们不会辜负帝国的信任,更何况是对付黑人。」
「之前我们第一旅在西线,对手可直接是德法两国的精锐。」
「黑人部队我们也交过手,二者的差距不是一般大,因此对付黄金海岸这种纯粹的黑人武装势力更是手到擒来的事。」
这里冯林旅长说的西线,自然不可能是欧洲战场的西线,而是法属西非和东非势力交战的前线。
这条前线位于莱茵西非的西边,所以被称为「西线」。
第一旅之前的主要对手是德法军队,但这个过程中,也不可避免和黑人部队交手。
而且西线的黑人部队和黄金海岸的黑人武装,其战斗力也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西线的黑人部队,他们的军官基本上是白人,武器装备也由法国人提供,训练自然也是按照过去法军的标准执行。
但是黄金海岸的黑人武装势力,就是真正意义上的黑人军队了,他们军官也是本地黑人,而且编制也杂七杂八,就是过去英国殖民下的部落武装。
完全由黑人自己组建和领导,不是刻意贬低这些黑人军官,其军事水平必然远不如白人军官。
他们本身就是些「草头王」,不仅缺乏基本的军事素养,甚至见识也浅。
以前黄金海岸也不是没有接受过西式教育或者参加过英军的本地黑人军官和士兵,但是在英国撤走时,这些有经验的黑人军官和士兵,绝大部分都被英国一起打包带走了。
这里主要说的就是英国的西非边防军,西非边防军的主要兵源,就是本地黑人。
他们或许比不上英国本土军队,可要论排兵布阵,打现代战争的能力,肯定比留在黄金海岸的黑人强。
在军队指挥层上,黄金海岸黑人就不成气候,冯林旅长对他们不以为意也就不难理解了。
拉马克总督对冯林旅长的自信,并没有感觉他傲慢。
他说道:「黄金海岸的黑人武装,确实不成气候,我相信你们不会在这次行动里翻车。」
「不过正面击败黑人武装绝非难事,他们真正让人感到头疼的是逃跑的能力。」
「黄金海岸的黑人不少,所以在对付他们时,应该步步为营,压缩其发展和生存空间,彻底剿灭其有生力量。」
对拉马克总督的告诫,冯林旅长面色也变得慎重起来。
他明白拉马克总督的意思,黑人的战斗力不强,可问题在于能不能彻底歼灭他们,这反而是现在莱茵西非各国主要面临的问题。
而这个问题最根本的,还是西非地区的移民太少,但是短时间内,西非很难弥补这种人口上的巨大缺口。
所以只能通过武力强行镇压黑人的抵抗活动。
黄金海岸的一座名为萨拉加的小村落,这里是一支黑人游击队的窝点。
「该死的东非人,这群疯狗!」游击队的黑人头目阿卜杜拉一边用布料包扎著伤口,一边怒骂道。
他的一条胳膊就在昨天被新巴伐利亚王国军击中,现在还流著血。
红色的鲜血在黝黑的皮肤下,呈现著一种狰狞的暗红色,胳膊上缠著的布,是用粗麻编制而成。
这是他从裤子上取下的一块布料,用匕首割下,绑在伤口上。
为了把麻布带系牢,阿卜杜拉只能手口并用,因为现在他只有一条手臂可以利用。
「呸!」阿卜杜拉用牙紧了紧绳结,吐了口唾沫,把灰尘送出嘴。
粗糙地处理完伤口后,阿卜杜拉对著身边的另一名黑人问道:「赛伊德,我们还有多少人?」
名为赛伊德的黑人,是这支黑人游击队的副队长,他身上也负了伤,此时正躺在地上休息。
听见阿卜杜拉询问,赛伊德面色麻木地说道:「队长,现在我们只剩下十四个弟兄了!」
这个数字让阿卜杜拉沉默了片刻,昨天战斗前,他们还有一百多号人,短短一场战斗,而今却只剩下十几人,这种落差让阿卜杜拉极为愤怒。
「安拉会惩罚这些该死的异教徒。」阿卜杜拉尽可能用平静的语气说道。
从两人的名字还有阿卜杜拉这句对东非的诅咒中,就可以看出来他们是信奉阿拉伯教的西非黑人。
在东非之前,西非地区本就是绿化很严重的地方,特别是在撒哈拉沙漠南部的萨赫拉地带,可以说是阿拉伯教最根深蒂固的地方之一。
如果没有西方殖民者,现在阿拉伯教在西非的影响力大得恐怕难以想像。
后来西方殖民者涌入,很大程度上抵挡住了阿拉伯教继续对西非的渗透,不过这种模式治标不治本,或者对西方殖民者而言,他们压根就没有想过对西非的阿拉伯教赶尽杀绝。
反而他们对阿拉伯教进行利用,从而和西非南部的黑人相互制衡,巩固自身的殖民秩序。
这种情况下,阿拉伯教在西非实际上影响力依旧在缓慢扩大。
虽然是一种落后的宗教,但不可否认,对于西非这些更加原始的黑人而言,阿拉伯教是非常先进的。
这种「先进」还有一点,那就是可以被西非黑人认知和接纳。
反而更加先进的西方文明,已经进入工业化时代,跨度太大,很多黑人难以理解。
更何况西方人给黑人带来的是灾难,那些所谓「科学」,「文明」,「先进」的事物,不能改善黑人的生活质量,让他们吃饱饭,反而让他们成为种植园里的奴隶,日子还不如当年草原上追逐动物潇洒自在。
信「安拉」还是所谓「科学」,对于绝大多数目不识丁的黑人而言,并非选择题。
至少前者可以带给他们心灵上的慰藉,也能让他们更团结,抵御殖民者。
事实也是如此,在面对莱茵人入侵时,阿拉伯教区域的黑人,是最先发起抵抗、组织度最高的。
阿卜杜拉原本就是生活在黄金海岸北部的黑人,他的父亲是一名酋长,在莱茵人入侵黄金海岸后,阿卜杜拉的故乡是最先被进攻的地区之一。
然后他们的部落,从此就过上了流亡生涯。
面对凶悍和野蛮的莱茵人,在尝试反抗无果后,他们试图南下,逃往南部「安全」的区域。
北部的阿拉伯教部落黑人,本来就以游牧为业,所以他们在知道很难战胜外来入侵者后跑路很正常。
可是谁知道莱茵人根本不给他们活路,新巴伐利亚王国等势力,可不仅仅满足于和黑人并存。
后面英国人撤离,更是让当地黑人势力们感觉「天都塌了」。
没有英国的庇护,莱茵人的步步紧逼之下,黑人只能彻底放弃幻想,选择战斗。
阿卜杜拉也带著由自家部落组成的一支游击队,展开了和莱茵人的斗争。
当然,别管什么莱茵人、德意志人,在黄金海岸的黑人眼里他们都是所谓的「东非人」。
赛伊德面色有些愁苦地向阿卜杜拉说道:「不知道安拉他老人家能否听到他可怜信众们的祷告。」
「阿卜杜拉队长,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这场战斗还有胜利的可能性吗?」
即便是阿拉伯教极为虔诚的信徒,可是赛伊德此时,面对这段时间以来他们悲惨的境遇,也无法再用宗教来麻痹自己。
他只知道这些日子,面对敌人的枪炮,战士们一个个倒在血泊中。
不断失败和死亡的现实,已经让他对宗教的信任产生了动摇。
如果安拉真的存在,为什么他们这些信众源源不断的流血和失去性命,反而东非人那群异教徒,能够一直逞凶而不受到真主的惩罚!
现在赛伊德的心态,就和中世纪面对黑死病时的欧洲人一样。
黑死病的可怕,以至于让欧洲人失去了对教会和上帝的敬畏,在抽签一样的大规模死亡面前,无论是贵族、国王、市民、农奴,哪怕牧师和主教,可能都会随时失去生命。
黑死病不管你身份地位的高低,亦或者对上帝是否足够虔诚,他会公正且残酷的剥夺任何人的生命。
然后欧洲人彻底「摆烂」,他们不再去教堂礼拜,听从宗教的摆布,就是贵族也开始选择及时行乐,放纵生活。
然后宗教对欧洲思想的禁就被打破了。
赛伊德他们此时也是如此,经念的再好,也无法抵抗莱茵人的入侵和屠戮。
阿卜杜拉干裂著嘴唇说道:「我也不知道我们的明天会怎么样。」
「现在确实有一大堆现实难题,困住了我们。」
「我们和东非人最主要的差距还是他们的武器过于先进,不解决这个问题,在机枪和大炮面前,人数没有任何意义。」
「想要对抗东非人,我们就必须获得外部势力的支持,我们需要更多的枪枝弹药————」
赛伊德叹了口气说:「这是问题的关键,却也是我们根本无法解决的难题。」
「英国人撤走后,黄金海岸已经彻底失去了从外部获取物资的渠道。」
「而我们这些天,也和一些其他势力打过交道,他们也找不到外援,感觉现在黄金海岸四面都是东非人。」
「哪怕南边的大海,也有东非的船只巡视海岸。」
「我们彻底被孤立起来,没有外部势力的支持,这场战争看不到一丝胜利的希望!」
孤立无援是目前莱茵西非这些黑人武装势力最真实的写照。
在文明差异过大,且没有外部势力支持的情况下,黑人和莱茵人在武力上几乎就是两个物种。
黑人唯一的优势就是人数多,但是这种优势在面对机枪时,本来就不明显,更何况东非插手后,更多军队涌入,黑人的人数优势越发起不到作用。
以至于赛伊德发问:「我们难道还要继续为这场看不到胜利的战争战斗下去?」
「如果继续抵抗,我们这十几号人恐怕也要————」
对于赛伊德的动摇,阿卜杜拉面色凝重地说道:「不用抱有这样的幻想,东非人是不可能放过我们的。」
「他们的自的是独占这片土地,未来黄金海岸没有黑人生存的空间,我们只有战斗到底这一条路可以走!」
阿卜杜拉的想法只能说对了一半,事实上东非没有他想的这么「绝情」,因为对黄金海岸的黑人确实还有第三条路可以选择。
那就是主动投降后,接受东非的安排离开黄金海岸,事实上在黄金海岸依旧有一部分认清现实的黑人势力,开始尝试和东非接触。
不过这种势力终究是极少数,绝大部分黑人对莱茵人并不信任,在没有被彻底打服前,他们还是优先选择和莱茵人对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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