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跨出院门,屋中那种闷潮的气息散去,脑子也恢复了几分清明。

秦湘玉打发了几人,独自一人在湖边转转,看着当年的景致,颇有几分物是人非的意思。

若非当年自以为是的使用那几分小聪明,也不至于走到今天这地步。

只能说时也,命也,一步错,便是步步都错了。

再往从前看,却是无用了。

她正望得入神,忽而眼前的湖水一荡,原倒是一粒小石子被人掷入水中。

秦湘玉回头看过去。

却见秦执正半靠着漆红圆柱远远的瞧着她。

秦湘玉起身行礼。

半晌没有听到他的声响。

正纳闷着,却听他道:“近前来些。”

烛火幽幽荡荡,此间疏影横斜。

秦湘玉抿了抿唇,往前走了几步。

“您饮了不少酒。”

这确实肯定句,宴席上他喝了不少。

“怎么没回院中歇着?”她琢磨不出秦执是个什么意思,今日他对她情绪淡淡,这一两个月两人也没什么交流。

她说了许久,也不见秦执有回应的意思,夜色昏昏沉沉,衬得秦执的神色也有些意味不明。

已经入秋,晚间的湖边有些泛冷,秦执亦不言不语,秦湘玉就想别过。

说了辞行的话,他也没甚反应。

她心下松一口气,便往湖心亭外走。

好在他并未出言制止,秦湘玉琢磨着他也不知犯了什么病,总归他不搭理她是件好事,下次得让丁香警醒着些,这不声不响的人就到了她身后。至于秋月春风那是秦执的人。

秦湘玉刚走一段,便觉察出有所不对。

往后一看,秦执正不远不近的跟着她。

她停,他便停。

她走,他就走。

路上的碎烛光落了一地的身影,忽长忽短,忽远忽近。

正是这般不清不楚不痛快的姿态,像钝刀子一般让人心头不是滋味。

路过圆角门的时候,秦湘玉停了下来。

那人也在圆角门的另一端停下来。

两人隔着一面石墙而立。

“您究竟是个什么意思?”

秦执张了张唇,竟是说不出话来。

他心里琢磨了一遍:“什么意思。”

他是个什么意思。

要她爱他,在意他,眸中只有他,只对他笑,对他闹,对他关怀备至,对他小意体贴。

要她像是长在他的骨血里,再离不开他。

这些话秦执说不出口。

他这样的人,也无法说出口。

秦执不说话,秦湘玉心中更加不痛快了。

有种身陷囹圄的无力感。

这种感觉比当初他的逼迫更令人难受。

“不若给我个痛快。”

这样,又算什么?

他还是不言不语,秦湘玉冷哼一声,正要离开。

却被人抓住了手腕。

力道不重,她却挣脱不开。

隐隐有被人指腹摩挲的痒意。

她有些不耐的甩了甩手。

并未想过他会松开。

而秦执确实松开了。

秦湘玉有些不敢置信的抬头望过去。

那人站在圆门横斜的桂花树丛阴影中,紧抿着唇。漆黑的眸色中除了冷意,竟还有几分委屈的意思。

秦湘玉心中冷笑一声,他竟还会觉得委屈,再看过去,却见秦执已经恢复寻常冷然模样。

是了,这世上,谁敢给秦执受委屈。

他那样不可一世的人,有一点不好受,旁人的脑袋早就搬了家。

秦湘玉收回视线,转身往院子中走:“别跟着我。”

秦执刚要抬起的脚步蹲下。

目光却随着那道身影越荡越远。

过了许久,月上枝头,有露攀上衣摆,隐在暗处的福禄身上沾染了湿意,跑过来:“主子爷,夜深露重。”

秦执嗯了一声,却不动弹。

福禄又说:“此处离姑娘院子近,主子爷不如去姑娘院中换件干净衣服,免得着凉惹了姑娘担心?”

秦执目光落在他头上:“她可真会担心?”

福禄道:“那是当然,姑娘现在在这里除了老夫人,可就只有您一个亲人了。”

秦执脸色微沉,不悦的扫了福禄一眼。

“谁告诉你,夫人与她有亲缘关系?”

福禄打了一下自己的嘴巴,这才说:“奴才口误了不是,姑娘就只您一个亲人。”

秦执还有些不虞,但面上神色已经好了不少,“你去姑娘院中,替我寻件衣裳。”

福禄抬头问:“您呢?”

“院中金桂开得甚好,爷替她寻上几支,你着人把爷库房那对天青釉玉春瓶拿到姑娘房中来。”

福禄嗯了一声,喜滋滋的领命去了。


  (https://www.shubada.com/61149/37693492.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