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吧达 > 穿越大明,我要逆天改命 > 第一千六百零六章 供词

第一千六百零六章 供词


李成领命,退了出去。

殿门合上时,风吹动了桌上的纸页。

那份供词被风吹起一角,又落下。朱和壁没有去压平它。

他站在那里,目光依然落在那道门已经合上的方向上,像是所有的考量都必须先越过那个不再回响的走廊,才能重新落回纸面。

朱怡铄接到传令时,正在校场土台上观看士兵操演。

他没有多问,策马回宫。到了东宫门口,看见门前的侍卫换成了锦衣卫的面孔,他勒住马,翻身下来:“这是怎么回事?”

为首的锦衣卫千户躬身道:“殿下,太子殿下有令,请您暂留东宫等候。”

朱怡铄没有追问,把缰绳递给随从,大步走进东宫。

他跨过门槛时脚步没有停顿,像是要用那道不停歇的步伐把整座东宫陌生的守卫和沉闷的空气一并甩在身后。

东宫正殿里,灯已经点起来了。

朱和壁坐在正中的椅子上,面前摊着那份供词。

朱怡铄走进来时,他的目光没有抬起,仍然落在那张纸页上。殿内的烛火被门外的风吹动,晃了一下,又恢复了直立。

朱和壁抬起头,目光冷而沉:“你来了。朕问你一件事。八月十九那天,你母后的鸡汤里被人下了红花。下毒的人已经被抓住了,是司礼监的太监李源。他招供说,指使他下毒的人,是你。他说你害怕你母后生下皇子,威胁到你的皇太孙地位。朕问你,是不是你指使他这么做的?”

朱怡铄大惊失色,他跪下去:“父皇,儿臣没有。儿臣对天发誓,从未指使任何人做过这种事。”

朱和壁把供词推过去:“你自己看看。”

朱怡铄接过来,低头看完。

他的手指在纸页边缘停了一瞬,像在确认那段文字是否真的立在纸上。

然后他抬起头:“父皇,这是诬告。儿臣根本不认识什么李源。儿臣从未在私下见过他,更从未给过他一两银子。”

朱和壁站起来,声音高了:“证供确凿,你还要抵赖?”

朱怡铄说:“父皇,儿臣没有做过的事,不能认。李源说儿臣在东华门外的巷子里把药粉交给他,可儿臣八月初到八月十九这段时间,除了去兵部和校场,从未在夜间出过东华门。这些都有记录可查。父皇若肯给儿臣一点时间,儿臣一定能证明自己的清白。”

朱和壁没有听他说完:“你以为朕会信你的一面之词?”

朱怡铄抬起头,目光迎向父亲:“父皇,您若不信儿臣,儿臣也无话可说。但您若只凭一份供词就定了儿臣的罪,那大明律法,未免也太便宜了。”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比愤怒更让人无法忽视的平静。

朱和壁盯着他看了很久,仿佛要穿过那道平静的声线确认他的儿子究竟还有多少没有出口的话,然后缓缓开口:“来人,把皇太孙押入东宫偏殿,没有朕的旨意,任何人不得探视。”

朱怡铄被带下去后,朱和壁独自留在殿中。

他在案前坐下,没有再去翻那份供词。

他听到院子里的脚步声渐渐远去,铁链的碰撞声和门闩落下的声响交替传来,然后是一片安静。他闭了一会儿眼睛,又重新睁开,看向门口。

朱兴明走进来时,朱和壁没有起身。

朱兴明走到他面前,没有看那份供词,也没有问任何问题,只是站定:“你关了你儿子?”

朱和壁说:“是。”

朱兴明没有再说第二句话。他抬起手,一个耳光落在朱和壁脸上。

声音清脆,在空旷的殿中回荡。

朱和壁被打得偏过头去,愣住了,脸颊上浮起一道红痕。朱兴明看着他:“你是他父亲,也做了这么久的太子。一个司礼监太监几句话,就能让你关了自己的儿子?”

朱和壁没有说话。朱兴明又把那份供词拿起来,翻到李源口供中关于朱怡铖“在东华门外亲自交药”的那一段。“八月十九午时下毒,八月十九才给药?铄儿若真想动手,会用这样一个欠了赌债的太监?他若真想动手,会让人在厨房外面拦下那碗汤?”

朱和壁的呼吸沉了下去:“可李源指认了……”

朱兴明打断他:“指认了。可有物证?书信、印信、信物,拿得出来吗?铄儿说他这段日子夜间不曾出过东华门,可有记录?”

朱和壁沉默了一会儿,像在重新打量那些他曾以为足够确凿的证词:“父皇……儿臣……”

朱兴明看着他:“你的儿子,你要自己查清楚。那份供词先放着。等查清楚了,再决定怎么处置。如果他真有罪,朕不会偏袒他。如果他没有罪,你要还他一个清白。”

朱兴明说完转身走出正殿。他的脚步在空旷的廊下渐渐远去,像是那道已经合上的门缝里渗进来的风,终于把满殿的烛火吹得同时弯了一下腰。

朱和壁在殿中站了很久。他的脸颊还在发烫,可那股痛意反而让他清醒了一些。

他站在窗前望着院子里的夜色,重新回想了一遍整件事的经过——从沈小小发现鸡汤有问题,到春兰警觉,到王太医验出红花,到锦衣卫搜捕李源,到李源供认,再到那份指向朱怡铖的证词。

他忽然意识到,整条证据链缺失的环节太多了。

李源口中所说的那些夜间巷口送药,明明有时间和地点,却找不到任何旁证;那份账册上的银两数额看似清晰,可他儿子要做这样的事,会用这种既无保障、也无退路的方式?

他转身走回案前,让人叫来李成,态度比之前平静了许多:“李源现在关在哪里?”

李成说:“北镇抚司诏狱,牢门紧锁,日夜有人看守。臣已下令任何人不得接近。”

朱和壁说:“再审他一次。问清楚那包药粉是怎么来的,谁给他的,什么时间、在什么地点。铄儿说那段时间夜间不曾出过东华门,你派人去查一查记录。”

李成领命,转身出了殿门。

过道里重新安静下来,只有他一个人的脚步声在砖地上回响。他垂下手时袖口拂过门框边缘,像是也在用那道不经意的触感替殿内的声音做最后的标记。

李成回到北镇抚司时,天还没亮透。

他走到关押李源的牢房前,狱卒正在开锁。

锁簧弹开的声响在过道里格外清晰,李成看了一眼牢房的小窗,朝里叫了一声“李源”,没有回应。铁门被推开的瞬间,他看见了。

李源把自己挂在了牢房顶部那根生锈的铁栅栏上,身体悬在半空,微微摆动。他的脚下倒着一只木凳,凳面朝上,断了一条腿。

李成站在门口,没有走进去。他望着那道悬空的轮廓,沉默了好一阵。

昨夜他离开时这里还有呼吸,现在只剩下一道不再晃动的影子和一片被风反复吹淡的寂静。

仵作赶来后仔细检查了尸体,确认是自缢,排除他杀。

牢房的门锁完好,窗子从内侧关紧,没有外人进入的痕迹。李成听完汇报,没有再问。

他只是站在牢房门口,望着那根铁栅栏上残留的一截断绳,又看了看脚下那只木凳的断痕,那道断裂处的木茬还是新的,像是刚断不久。

他转身走出过道时,朝守在门口的校尉说了一句:“封锁消息。对外只说,李源畏罪自尽。”

消息传到东宫偏殿时,朱怡铄正坐在窗边。门被推开,来传话的太监站在门口,没有跨进门槛:“殿下,李源自尽了。”

朱怡铄抬起头:“自尽了?”

太监说:“是。在诏狱里自缢身亡。”

朱怡铄没有追问细节,只是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他坐回椅子上,目光望向窗纸外那片被秋风吹动的树影,不知道在想什么。

当天傍晚,朱和壁来到东宫偏殿。

他没有让人通报,自己推开那扇门走了进去。朱怡铄正要起身行礼,朱和壁伸手拦住了他:“坐下。朕有事跟你说。”

他在朱怡铄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沉默了一会儿:“李源死了。朕让人查了东华门的夜间进出记录,你那段时间确实没有在夜间出过宫。”

他说完这句话,停了一下,像是那些已经在他心里反复核对了许多次的事实,此刻终于可以平稳地放在桌面上:“但是,朕还是要把你关起来。”

“孩儿知道,父王是想给敌人个烟雾弹,让敌人觉得,毒就是孩儿下的。”

朱和壁笑了笑,他站起来,在门口停了一步:“你受委屈了。好好歇着,这件事朕会查清楚。”

他推门走了出去。廊下的风穿过回廊,带着初秋微凉的气息吹过他的衣摆,像是一整个夏天的暑气,都在这一刻终于散尽了。


  (https://www.shubada.com/61501/11109754.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