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1章 淬炼灵魂
来古士不置可否，“据我所知，此乃事实。我们所认识的那位凯妮斯议员，严格来说——其实是历史上第二十七位「凯妮斯」。
客观而论，「清洗者」的出现是必然，亦是必须。但他们凶险恶毒的行事手段为众人所不齿，因而落得了被史书唾弃的下场。”
“但他们还是作为一个组织延续至今，甚至还在设法阻挠逐火。”丹恒十分不解，
“他们就那么畏惧黄金裔追求的「再创世」？”
“即便身处飘摇末世，也总有人能从困局中获益。要让既得利益者为遥远的理想抛弃此世的地位、财富、野心——那或许不比缔造奇迹容易。”
丹恒轻叹一声，心中不由的担心起来，“不知他现在在哪。如果我被他们盯上了，那他肯定也逃不过这遭。希望一切安好……”
就在这时。
克拉特鲁斯带着一众士兵赶到了丹恒跟前。
克拉特鲁斯松了一口气，“总算找到你了，丹恒阁下。传信石版联系不上，圣城卫士险些以为你和那位阁下已经遭遇了不测。”
【没有信号是不是意味着阿格莱雅已经出事了？】
【是的，阿格莱雅是整个奥赫玛的网络中枢，凯妮斯把全城的网给断了。】
【她真该死啊！】
【断网真是好离谱的事，我不知道现在的人没有网络还能怎么活下来。】
克拉特鲁斯面露凶光，“在阴影中爬行的虫豸们，退下吧！阴谋到此为止了。你们如愿施行了毒计，趁早四散奔逃吧，兴许你们还能争取到一条活命……
但我奉劝你们永远别再靠近奥赫玛，否则，愤怒的民众将把你们撕成碎片。因为阿格莱雅死了——而在圣城公民眼里，你们就是杀害她的凶手！”
【真死了啊？】
【你以为呢？肯定就是牺牲了啊，上一季其实就在说了阿格莱雅命不久矣，唉……】
【给全城断网，肯定是要引起民愤的，特别是奥赫玛还有一个很重要的万帷网。】
【安心休息吧，阿雅，愿在西风的尽头再会。】
—— 与此同时，在友爱之馆。
此刻，清洗者只剩下一个摇摇欲坠的队长，其他人都躺倒在地，唯有胸口还在轻微的起伏。
“呵……看来她对你的判断有所偏误。”清洗者队长，咬着牙说道。
白厄冷冷一笑，“她…？是在说你们的幕后主使么？”
“她认为你很软弱。她认为，哪怕在对战心中坚信的「恶」时，你在挥剑时仍会有犹疑。”
“会将仁慈误解成软弱，看来你们那位主子自负又愚蠢。他们几个都还有气息。稍加照顾，几天以后应该就能恢复。但我必须警告你——我已经太久没把剑尖指向人类了，没法保证自己能控制好挥剑的力度。他们能活下来算是运气好……你能否和他们一般幸运…想试试吗？”
【白厄还是太温柔了。】
【此时的小白并不知道，阿格莱雅已经无了。】
【唉……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呢？】
——
“伙计，有点帅。”穹竖起了自己的大拇指。
白厄：“滚吧，别再出现在我们面前。转告你们身后的主子，想阻止逐火之旅，她最好集结一支比鼎盛时的悬锋更雄壮的军队。”
「清洗者」队长微微颔首，“我不止一次强调过，白厄阁下…我们不为争端而来。我们会来这里，只是为了保证你们不在别处。不知不觉间，我们已经达成了「拖延时间」的任务……那么，白厄阁下…有缘再会。”
下一刻。
清洗者队长带着队员全然消失不见。
不过，白厄的神情凝重，沉着脸，默不作声。
迷迷见状关切的问道，“你还好吗？”
“我没事。那些家伙竟敢拿公民的性命作为要挟…那就触碰到了底线。”
可是一旁的穹，摸了摸下巴，问道，“他们真觉得自己有胜算？”
“恐怕也是孤注一掷…我猜，元老院的反对派还在做绝望的挣扎，想阻挠逐火。如果阴谋败露，他们在圣城将如过街狗鼠，人人喊打。哪怕再擅长隐匿行踪……”白厄话未说完，只觉衣兜传来一股震动，
“传信石版？”
而穹也同样收到了信息。
发信者是阿格莱雅的衣匠，目前万帷网将暂停服务，只有局域网暂时还可以使用。
白厄瞬间明白过来，“阿格莱雅？！这是——该死！那些家伙……”
穹也难以置信，“骗人的吧！”
“不止一个人给我传信，这不像玩笑……冷静…这也可能是她的什么计策。直到亲眼确认之前……”
白厄决定先回奥赫玛确认真实情况，如果在清洗者这一次他绝对不再心慈手软。
—— 镜头一转，来了集市之中。
哈托努斯正在打铁。
而一只金色若虫悄然来到了铁毡之上，“「…哈托努斯。」”
“嗯？”哈托努斯停下了打铁的动作。
金色若虫再度发声，“你在为白厄铸剑，对么？我已经太久没有目睹过你挥锤淬火的身姿了，刚刚竟看得有些入神。”
“你们……阿格莱雅。”哈托努斯摇摇头，“与我相见，以这幅模样。这意味着……”
“没错。此时此刻，我的身形已经破碎。在这世间，我作为『人』的旅程已经来到了终点。我们此前的约定，现在到了兑现它的时候了。”
“约定，当然…我牢记在心。”
“我托付给你的那样东西，它还在吗？”
“过于简陋，容器…配不上你的品位。你坚持如此？”
“我坚持。过去千年，我手中的所有织物都沾染上了这冰冷的神性。因而，我开始厌恶它们的色彩、触感和气味。但这样饰品不同…它是一个孩子赠予我的礼物。她纯真，善良——我多希望自己的童年能活成她的模样。”
【难道是那个聋哑女孩赠送给阿格莱雅的手串？】
【镜头语言已经说明了一切。】
“和众人告别…你已计划周全？”哈托努斯问道。
“恐怕这次没有那么周全的计划了。无法和他们一一道别，我倍感遗憾。但最好的时机已经来到…我的退场将为他们肃清后顾之忧。这件临别赠礼，应该多少能够弥补这仓促一别的遗憾吧？”
“针对泰坦发明，悬锋的铸魂技术。虽能保留神性…但会彻底过滤，人性的残余。这是你想要的，阿格莱雅？”
【哦不，呜呜呜呜……】
【维持了千年的那么一丢丢的人性都不给吗？】
若虫缓缓说道，“你已经与我确认再三了。没错，哈托努斯，我需要你为我这么做。将我的神性凝聚起来，注入这件饰品…或许它还能在未来派上用场，帮助他们完成使命。”
“无私，直到最后。”哈托努斯宽慰道，“那孩童，不必羡慕…你的人性，已走过属于它的，伟大一生。”
“呵…你的赞赏令我百般安心，大工匠。现在……请带我经历命运的最后一次淬炼吧。”
【到底发生什么事呢？】
【混球先生（SC）：我给大家解释一下，阿格莱雅肉体已经破碎，但毕竟是半神，灵魂还暂时附身在金色若虫之上，所以阿格莱雅女士最后要做的，就是把自己的灵魂淬炼进手链之中，这也就是意味着阿格莱雅将彻底失去所有的人性。】
【混球哥哥（SC）：也就是说，阿格莱雅彻底无了……】
【哇！呜呜呜呜！】
【不要说出来嘛，让人有一点幻想嘛！】
——
“嘶……”艾利欧看着弹幕，眉头紧蹙。
“咋啦？”苏晨抓了一把薯片放进自己的嘴里，“看见啥了？”
“敌人来了。”
苏晨看了一眼弹幕名字：“混球？就他？早说啊，我有一种万种方法可以玩死他。”
“别轻敌，就是因为你在，这场战斗，米忽悠必输！”艾利欧沉沉说了一声，
“所以，你愿意信任我吗？”
苏晨没有说话，直接关掉了办公室的投影仪，“后面我们也不看了，有话出去说。”
——
然而，翁法罗斯的故事仍在继续。
阿格莱雅逝去的消息很快便传遍了奥赫玛，焦躁与哀伤蔓延在圣城当中……
整个奥赫玛冷冷清清。
白厄，穹，还有迷迷回到奥赫玛后，决定先去寻找缇宝老师。
毕竟阿格莱雅是半神，其实力并非几个清洗者就能将她干掉。
白厄始终觉得其中另有隐情，他坚信阿格莱雅还没有死。
而在这个途中，三人碰见了早一步回到奥赫玛，正在打听消息的丹恒。
只是很可惜，根据丹恒和克拉特鲁斯的说法，阿格莱雅确实已经无力回天。
并且，阿格莱雅被一柄奇特的匕首刺穿了心脏。
听到这个消息，白厄的脸色肉眼可见的难看起来。
他始终无法相信，阿格莱雅就这么死了？
“不，不对……在树庭出现的家伙，还有在重渊和丹恒对峙的那些，都没有立刻诉诸暴力，只是监视和威慑。他们没理由，也没那个胆子对阿格莱雅动武。难道……”
丹恒拍了拍白厄的肩膀，“径自臆测意义不大。去找缇宝女士吧，她最懂得阿格莱雅的心思。”
克拉特鲁斯看了一眼白厄，他知道目前的局势，也清楚唯一能够引领奥赫玛的人，就是眼前最完美的黄金裔。
为了让白厄看清现实，他主动说道，
“我会留在这里，带领卫士维持治安。你们就去弄清这起事情的原委吧——但别花太久，阿格莱雅已逝，必须有人代替她引领奥赫玛。
对了，风堇姑娘…她作为医师宣告了阿格莱雅的死亡。你们或许也该和她聊聊。”
“…感谢你，克拉特鲁斯阁下。”白厄轻轻回了一句。
不多时。
白厄几人与风堇汇合。
作为医师，风堇确认了阿格莱雅彻底的死亡。
从风堇口中得到最终的判定，白厄单手扶住额头。
风堇见状安慰道，“白厄阁下…别勉强自己。现在你的肩膀更沉重了，千万别倒下……”
白厄轻轻摇头，却反过来宽慰起了风堇，“没事，我还扛得住。我失去的是一位导师、战友。而缇宝和缇宁老师，她们失去的是千年的牵绊…如同生命的一部分。去休息吧，风堇。你应该很长时间没合眼了吧？后面的事，交给我们就好。”
风堇也不在多言，“嗯，好。回头见，大家。”
白厄回眸朝着穹露出一个苦笑，“接下来…该去找缇宝老师了。”
几人来到生命花园后，远远就看见了缇宁和缇宝。
此刻，缇宝的眼眶红红的，却依旧挤出了一个微笑，
“小白，小灰…你们回来啦。”
“缇宝老师，我……”白厄沉着脸低声说道。
“小白，不要！请不要和*我们*道歉。你远赴树庭是为了让自己变得强大，强大到能对付威胁到奥赫玛的敌人。你没做错任何事，千万不要苛责自己呀。这段漫长的旅程，*我们*一直都陪在阿雅身边，比谁都清楚她心中所想。她知道自己看不到逐火之旅的尾声，但还是毫无保留地燃烧自己…为了所有人的明天。”
白厄：“我知道阿格莱雅对我的期望。当下，奥赫玛最不需要的就是一个自怨自艾的引路人。”
缇宝拿出一份卷轴递给了白厄，“是阿雅托付给*我们*的一则留言。她嘱咐*我们*在特别的时候将它转交给你。我想，现在…就是那个「特别的时候」啦。”
白厄点了点头，张开卷轴看了起来。
而脑海中，自动想起了有关阿格莱雅的话语。
从公民大会开始，阿格莱雅便已知道，自己时日无多……
并且阿格莱雅想在最后关头，用自己的生命，为白厄铲平最后的障碍。
用自己的死亡，让元老院，让清洗者暴露在公众的视野之下，如此一来，在日后白厄的带领下，便可以不用在顾忌内忧带来的危险。
“白厄，我想让你明白——在你热忱地追逐「纷争」，以为那才是你应当投身的命运时——从始至终，我的想法从未改变：去完成神谕中的逐火之旅吧。去点亮星辰，给人子带去希望吧。我会在西风的尽头，盼待由你开辟出的奇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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